第67章 洪憲瑪瑙棋!(1 / 1)
婁曉娥原本舉著姜岐手工製做的玻璃風鈴,喜滋滋給譚嵐青孫沉香兩人看。
聽見姜岐說要同時與爸爸跟趙師傅下棋,急忙吩咐僱工擺出圍棋跟象棋。
譚嵐青又是氣又是笑!
明明是讓陳媽請他們進來吃飯,這會子倒好,居然下起棋來!
還是姜岐一人跟婁一嘯趙師傅兩個人下。
很快。
圍棋棋盤擺上,象棋棋子分列楚河漢界。
西式會客廳裡的茶几既長也寬,足夠三人下棋的地方。
婁一嘯坐在東首,張師傅坐在西首。
兩人似乎有些較勁似的,互相瞪了一眼,又連忙將頭轉開。
婁一嘯拿出來的當然都是好東西,趙師傅這邊一套綠檀木象棋也就罷了。
那副圍棋更是了不得。
棋罐才開啟,洞察者之眼裡一片寶光耀目!
瑪瑙白子,白中帶粉,晶瑩光潔。
瑪瑙黑子,藍綠中透著翡翠般的光澤。
姜岐拈起一枚黑子,袖裡乾坤技能空間立即浮現出鑑定介紹。
“洪憲瑪瑙棋。”
“材質:瑪瑙。”
“出品年代:光緒二十二年。”
“上一任藏家:袁項城。”
姜岐直嘬牙花子。
袁項城是誰?那是近代史上響噹噹的牛人。
甚至,還做過短暫的八十三天皇帝。
此人一生爭議頗多,罵他獨夫民賊,竊國大盜的比比皆是。
當然這不是姜岐關注的重點,他只是好奇這玩意怎麼會出現在婁一嘯家中……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副圍棋應該現在還在津門藏家楊建庵手中……
直到後來送給國手聶衛平,輾轉遺失。
從此流落世間,再未出世。
婁一嘯見姜岐拈著一枚黑棋沉吟不語,以為他是想要行先手。
笑道:“姜岐,你過門是客,黑子先行。”
姜岐將黑子放落,道:“婁先生,您是長輩,哪裡能讓我執黑子?”
“我是覺得這副圍棋珍貴,來歷不凡。”
其實姜岐真實的圍棋水平只是一般,比他的象棋水平要差的很遠。
他讓婁一嘯黑子先行,是因為要用袖裡乾坤技能空間裡的某華手機作弊。
婁一嘯得意大笑。
“你今兒贏了我,這副圍棋我送給你!”
他對自己的圍棋水平那是相當自信!
姜岐急忙拒絕。
“婁先生心愛之物,不敢奪愛,請落子。”
婁一嘯起手落子右上角星位。
姜岐隨即開啟某華手機裡的圍棋單機APP,跟著下了一子。
至於趙師傅,他壓根不用怎麼留意。
那就是臭棋簍子一個。
婁曉娥,孫沉香,譚嵐青三人看著姜岐一手圍棋,一手象棋。
在會客廳閒庭信步,神色泰然自若。
明明是穿的是一身灰色中山裝,卻不知道怎麼看出幾分古色古香的玉樹臨風之感。
婁曉娥眼裡的小星星都要蹦出來了。
她中意的男人真帥!
不得不說來自前世的高科技就是好使。
不多時。
婁一嘯一條大龍被斬,局面頓時潰不成軍,不得不中盤認輸。
此時的趙師傅更不用提,早被姜岐一記雙軍錯殺,直接將死。
姜岐拱手:“承讓,承讓。”
他才不會說,婁一嘯大龍被斬,完全是某華手機單機APP的功勞!
婁曉娥的笑容比蜜還甜。
“哈哈,爸爸輸了!”
“看以後還吹不吹牛皮,說打遍四九城商界無敵手!”
婁一嘯看著女生外嚮的寶貝女兒滿臉苦笑。
“爸爸什麼時候說過這話?我怎麼不記得?”
“再說了,姜岐也不是商界中人嘛!”
轉頭對譚嵐青道:“嵐青,等姜岐走的時候,別忘了將圍棋給他裝上。”
姜岐滿口推辭:“婁先生,這可使不得!”
“一句玩笑話而已,哪裡當得真?”
那邊趙師傅的一雙牛眼看著姜岐,眨巴的都要快抽搐起來。
婁一嘯的東西為什麼不收?明顯不是凡物!
姜岐只當看不見趙師傅的眼神。
這事急什麼呢?
等以後捅了婁子,這些東西橫豎都是他的……
正在這時。
廚房中的僱工過來稟告菜品已經上桌。
婁一嘯笑道:“吃飯,吃飯,大家都餐廳去吃飯!”
趙師傅悄悄拉著姜岐壓低嗓子道:“小七,幹得漂亮!”
“那副圍棋一定要收下!”
他就是看婁一嘯各種不順眼……
天生貼錯門神。
至於他也輸了象棋,卻完全不在心上,橫豎他在姜岐這邊永遠是手下敗將。
婁家的餐桌是西式長桌,而端上來的菜品卻是中餐。
譚嵐青笑道:“原本打算擺在大廳裡,結果你們快吃飯了又要下棋。”
“所以還是來餐廳這邊坐。”
“反正都不是外人,陳媽多看著些。”
這頓飯吃下來,姜岐總算見識到了譚嵐青的品菜毒舌技能。
從色、香、味、形、養五個方面,將廚子批評的面無人色。
姜岐原本還在奇怪,既然廚子做的菜品譚嵐青完全看不上,為什麼不直接換人。
以婁家的身家,換個頂級大廚不是難事。
直到婁曉娥悄悄告訴他,這位廚子原本是四九城西郊釣臺賓館某號樓的大廚。
因為某些說不清楚的原因被辭退之後才被婁家聘回。
他才恍然大悟。
譚嵐青那條皇帝舌還當真不是吹的!
眾所周知,那個賓館可是舉辦國宴的地方!
在婁公館吃過中飯。
趙師傅再也不願意留在婁公館,這地方跟他犯衝,各種不適應。
帶著一大家人起身跟婁一嘯譚嵐青告辭。
譚嵐青苦留不住,只能將趙師傅一家人送出婁公館大門。
“沉香,老趙,以後多帶建國兄妹過來玩。”
姜岐因為答應了婁一嘯下午去琉璃廠,所以不跟著趙師傅一家人離開。
孫沉香推著趙師傅笑道:“還是你去我家坐吧,你看看老趙這半天連話都沒說幾句。”
譚嵐青噗呲一笑。
趙師傅跟婁一嘯向來氣場不合,她怎麼可能不知道?
今天能來,完全是因為要帶姜岐來認門。
譚嵐青笑道:“從這裡回豆角衚衕路挺遠的,不如我讓司機送你們回去?”
趙師傅堅決不同意。
“路口就有公交車,方便的很。”
譚嵐青拗不過他,只能依從。
趙師傅又對姜岐道:“等會逛琉璃廠別太晚,鉗工理論書要看完。”
“明天上班我考考你。”
他就不知道一條連人影都沒幾個的破街有什麼好看!
等趙師傅一家人離開後。
一直沉默無言的婁一嘯這才開口問道:“嵐青,曉娥,你們要不要一起去琉璃廠逛逛?”
譚嵐青笑道:“你跟小七去就好,那裡現在也沒有什麼好逛的。”
“我跟曉娥還是去百貨大樓看看,下午四點你去王府井大街接我們。”
她跟婁一嘯都有手錶,就連婁曉娥手腕上也戴著一塊。
這年頭的琉璃廠蕭條之極。
除了一家國營文物商店,就是兩三家轉成國營的老字號。
只是,老字號雖然還在,裡面的掌櫃,夥計都早已換了人……
街面上的行人也不多。
完全不是姜岐前世去四九城旅遊時候看見的那樣人頭攢動。
婁一嘯下車,看著冷冷清清的街面輕輕嘆了口氣。
他是親眼看過琉璃廠在滄桑鉅變日月換天之前繁華景象的人。
“小七。”
“先陪我去榮寶齋看看侯經理。”
其實這個時候榮寶齋應該叫做榮寶齋新記。
只是婁一嘯說慣了,並沒有改口。
侯愷是榮寶齋歷史上任職最長的經理。
在他的帶領下。
榮寶齋不僅承擔著新古書畫的日常裝裱工作。
還在拯救搶修損毀十分嚴重的古代經典書畫方面,創造了一個又一個奇蹟。
比如唐代絹本《女媧圖》,因年代久遠,已損毀到一觸即破的地步。
榮寶齋的裝裱師傅運用傳統經驗和現代科學技術,毫無損傷地裝裱成幅,並使色彩更加穩固。
遼代刻經本《大方廣佛華嚴經隨疏演義鈔序卷第一上》和《通贊疏十》,原秘藏於塑佛腹之中。
年代久遠,長期受潮,粘連如棒,被發現時已無法展觀。
經馮鵬生、李振東等人搶修,使用了沖洗舊書畫的傳統工藝。
成功地一點一點揭開了這部900年前的著名經卷,再作裝裱,恢復原貌。
1959年,榮寶齋承擔了大禮堂宴會廳巨幅國畫《江山如此多嬌》的物質保障和裝裱工作。
榮寶齋提供了珍藏的古墨和丈二匹宣紙以及最好的顏料。
光是珍存多年的丈二匹宣紙,就用了近百張。
還特製了杆長一米多的如椽巨筆。
畫框則是榮寶齋用名貴的明代金絲楠木做的。
這些都是國營之後的榮寶齋交出來的輝煌答卷,其中侯愷功不可沒。
榮寶齋中。
侯愷看見婁一嘯哈哈大笑。
“鳴皋兄來遲一步!”
“家騏兄跟暢安兄兩人剛走,還帶走了齊白石老先生一幅畫!”
鳴皋是婁一嘯的字。
家騏是張伯駒的字,也就是姜岐心心念念想認得的那位奇人。
暢安是王世襄的字,出身名門,號稱四九城第一玩家。
從小玩蟋蟀、養大鷹、訓鴿子、刻葫蘆,但卻門門都玩出了學問。
現在的芳嘉園3號院裡,還住著黃苗子鬱風夫婦那對神仙眷侶,還有漫畫大家張光宇先生一家。
婁一嘯道:“我這位子侄一直想結識家騏兄,正打算什麼時候帶他去後海南河沿走一趟。”
“若是今天能遇見就好,可惜,可惜。”
侯愷笑道:“您現在去芳嘉園3號院,保不齊連啟功兄,從文兄,黃永玉都在。”
啟功,遺老遺少中的頂尖人物。
沈從文更不消說,誰能忘記《邊城》裡的翠翠?
黃永玉要稱呼沈從文一聲表叔,是位全才鬼才。
聽見這些名字,姜岐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驟然放亮。
就像一步踏進了歷史長河裡……
婁一嘯笑道:“去芳嘉園3號院不費事,哪天都成。”
“今天是特地帶他來逛逛琉璃廠。”
“不過,既然來都來了,你這總要過來坐坐。”
侯愷笑道:“今天沒有筆會,下回筆會鳴皋兄記得帶這位小兄弟來玩會兒。”
姜岐當然知道四九城榮寶齋筆會的盛況。
這個傳統一直持續到姜岐重生之前還一直保持。
其實姜岐更想去車間看看,榮寶齋的木板水印可是世間一絕。
只是婁一嘯與侯愷誰都沒有提起這個話頭。
想來應該是不甚方便,只能作罷。
在榮寶齋盤桓一陣,婁一嘯帶著姜岐起身告辭。
侯愷將兩人送出門。
心中不覺有些詫異,婁一嘯膝下只有兩子一女,旁支雖然多,卻不甚來往。
這白淨清秀年輕人究竟是誰?
侯愷忽然一拍額頭!
年輕人該是婁一嘯未來女婿,還是對古董珍玩有一定愛好的人。
這就難怪婁一嘯想著帶去芳嘉園3號院跟後海南河沿了。
琉璃廠大街上。
姜岐問道:“婁先生,您跟張伯駒先生與王世襄先生都很熟?”
婁一嘯道:“都是一個圈子裡的人,大半都認得。”
“改天帶你去芳嘉園3號跟後海南河沿去坐坐。”
“再過段日子……家騏兄就要出發去北國江城了……”
“可以說話的老友又少了一個……”
再過些年,那混沌無序的火熱年代開始……
張伯駒與潘素夫婦從舒蘭回來,總還是能在四九城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