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大婚之日!(1 / 1)
天,終於亮了。
朝陽門內大街16號,婁公館張燈結綵。
譚嵐青昨晚陪著女兒睡,絮絮叨叨拉著婁曉娥說了半宿話。
當然大婚後的那些男女之事也不能不教……
過了今天,她想再摟著女兒多睡一晚,可就沒這麼容易了……
譚嵐青輕輕推了推身邊熟睡的女兒。
“曉娥,該起來洗漱梳頭換衣裳了。”
今天的正日子,她並沒有給婁曉娥準備什麼婚紗禮服。
就算婁家能備好,這年頭也不能穿出去……
南鑼鼓巷那些帶紅袖套的街道大媽可不是吃乾飯的……
所以譚嵐青給婁曉娥準備的是一件大紅束腰女式列寧裝。
黑色長褲與一雙藍棠女式半高跟皮鞋。
這一身,在如今滿世界的青綠灰黑主色調裡,已經相當打眼。
愈加襯得婁曉娥膚色白皙,人比花嬌。
譚嵐青拿著梳子給婁曉娥梳理長髮,看著梳妝鏡裡的笑靨又是欣喜,又是心酸。
女兒大了,就要嫁人了……
婁曉娥才換好衣裳,就聽見姜岐在婁公館外按腳踏車鈴鐺的聲音。
笑盈盈地道:“媽媽,小七來了!”
“我們下樓去。”
今天的婁公館終於不再是隻有婁一嘯夫婦兩人。
婁曉娥的二哥樓廣業夫婦帶著孩子回來參加妹妹的婚禮。
婁家在粵省廣府的產業公私合營後,如今收歸國有。
但是在婁一嘯的運作下,婁廣業還在廠裡負責採購運輸工作。
比遠在香江的婁承業回家要方便的多。
而香江,相對如今的四九城來說,那是另一個世界……
姜岐笑吟吟的走進會客廳。
跟婁一嘯譚嵐青與婁廣業夫婦打招呼。
“爸爸,媽媽,二哥,二嫂。”
又伸手在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孩頭上摸了摸。
小男孩是婁廣業夫婦的獨子,名叫婁虎。
“虎子,想姑姑姑父了嗎?”
婁虎仔細想了想,才認真地道:“還是想爺爺奶奶多些。”
會客廳裡一屋子的人都哈哈大笑。
譚嵐青摟著大孫子寵溺笑道:“名字還真沒起錯,就是虎,哪裡有這麼跟姑父說話的?”
婁一嘯道:“既然縫紉機跟收音機沉香他們家裡準備了。”
“我這裡再給你們一臺留聲機吧?”
姜岐搖搖頭:“收音機我都沒留著,放在後院老太太屋裡。”
“留聲機可就更不成了……打眼啊……”
“過段時間再說吧……”
昨晚95號院中那波濤洶湧的情緒值,讓他都有些心驚。
婁一嘯沉吟道:“要不放東羊管衚衕也行,那邊到底清靜。”
姜岐笑道:“這個可以有。”
婁廣業看著並沒見過幾次面的妹夫,問道:“聽爸爸說,你將東羊管衚衕的傢俱都換了?”
“為什麼?”
“難道還嫌棄明式傢俱不夠好?”
姜岐只淡淡地說了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他對婁廣業的印象一直有些不好,此人跟婁曉娥的性子完全不一樣。
同樣的話,婁曉娥也說過,卻沒有婁廣業話裡隱藏的譏諷與鄙夷。
婁廣業這才反應過來,訕訕笑了笑。
如今這年頭,以他們家的身份,還是夾起尾巴做人比較好……
譚嵐青取出兩個大紅包,姜岐跟婁曉娥一人一個。
“拿著,結婚紅包。”
婁廣業的夫人陳慧娟連忙跟著取出四個大紅包,笑道:“小七,這是給你們的。”
“另外兩個是大哥大嫂準備的。”
結婚紅包嘛,這個當然要收。
“謝謝爸爸媽媽。”
“謝謝大哥大嫂,謝謝二哥二嫂。”
姜岐接過紅包全部遞給婁曉娥,笑道:“放你坤包裡收好,等咱們晚上再數紅包到天亮。”
婁曉娥拿著紅包往坤包裡塞:“數到天亮?那我們不睡覺了呀?”
婁一嘯等人臉上的笑容頓時古怪了起來……
這傻姑娘是要不得了,什麼話都往外倒……
中午當然是在婁家吃飯。
南鑼鼓巷的正式婚宴安排在晚上。
姜岐倒是有三天婚假。
但今天週四,四合院中的軋鋼廠職工都要上班。
吃過午飯,又坐著說了一會話,看看時間不早。
婁一嘯夫婦,婁廣業夫婦將婁曉娥姜岐送出婁公館大門。
婁曉娥穿著大紅衣裳緊緊依偎在婁一嘯譚嵐青身邊。
就快到離開的時候,這傻姑娘終於意識到自己就要嫁人。
眼淚汪汪的拉著婁一嘯譚嵐青不放手。
招得譚嵐青低著頭,也不住抹眼淚。
婁一嘯輕拍寶貝女兒手背,輕聲安慰道:“別哭,別哭。”
“要是在那邊受了委屈,爸爸媽媽隨時接你回來。”
姜岐道:“爸爸媽媽,二哥二嫂放心,我保證曉娥不會受委屈!”
婁一嘯長長嘆了口氣。
都說是兒行千里母擔憂,這女兒要嫁人,也是一樣擔憂啊……
哪怕姜岐早已透過他的考核,到底還是放心不下……
譚嵐青含著眼淚給姜岐的腳踏車上紮上一朵大紅花。
又在姜岐跟婁曉娥的胸前一人別了一朵小紅花。
姜岐道:“爸爸媽媽,我們先過去了。”
“你們汽車速度快,還能再等等過去不急。”
已經下午四點多,紅星軋鋼廠就快要下班。
婁家的汽車太扎眼,他還是用腳踏車帶著婁曉娥回南鑼鼓巷。
婁曉娥問道:“我們不坐汽車跟爸爸媽媽一起去?”
姜岐笑道:“我用腳踏車帶你回去。”
“給滿四九城的人都看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子好不好?”
婁曉娥害羞地坐上腳踏車後座,緊緊摟住姜岐的腰。
“好!”
……………………
已經是下班放學的時候。
閆解放、閆解礦、閆解娣跟劉光天、劉光福、棒梗等人,早早在南鼓鑼巷95號院大門口等著。
姜岐給了閆解放五毛錢,今天讓他負責放鞭炮。
把個孩子激動的連上課都沒有心思。
遠遠看見姜岐的腳踏車帶著婁曉娥過來了。
閆解礦棒梗等人齊聲歡呼:“新娘子來了!”
“放鞭炮!”
噼裡叭啦!噼裡叭啦!
南鑼鼓巷95號大院門口,瞬間硝煙瀰漫。
姜岐下了腳踏車,從大紅布包裡抓出一把一分錢硬幣撒了出去。
今天他終於沒有背那個舊軍綠書包。
“快撿喜錢啊!”
門口的孩子們歡呼跳躍,連沒炸完的鞭炮都不撿了。
一分錢可以買兩顆最便宜的糖……
姜岐換了一塊錢,能撒上好幾把……
已經下班的院中人大聲喊道:“小七,曉娥,新婚快樂!”
姜岐的名聲是刷後院老太太跟整賈張氏刷出來的,這大喜的日子裡,沒什麼人說怪話。
只有於莉心直口快地問了一句:“小七,曉娥居然沒有嫁妝?”
誰都知道婁曉娥是婁家千金,今天就兩手空空過了門?
婁曉娥仰起下巴,驕傲跟只白天鵝一樣。
“小七說,現在國家困難,要支援國家建設。”
“將我的嫁妝跟送去的彩禮全部捐獻給有需要的地方了!”
話是這麼說,手卻緊緊握著坤包帶子,那裡面黃澄澄的才是嫁妝……
姜岐笑著攤攤手。
“所以,昨天許大茂說那些話我才生氣打人。”
抬高了聲音,拉著婁曉娥的手,大聲笑道:“我們這是無產群眾的婚禮,光榮的婚禮!”
“不要彩禮,不要嫁妝!”
“至於沒有錢的時候,當然是問院裡的愅命群眾借錢度過難關!”
“同甘共苦嘛!”
院的人快活的哈哈大笑!
姜岐置辦結婚用品的時候,拿個本子滿院子借錢誰都知道。
只有閆阜貴心中黯然……
他原本算計著用婁曉娥的豐厚嫁妝,來狠狠打擊一次於莉……
結果,又落了空……
姜岐看著閆阜貴的神情,抓出一把糖塞給他。
笑道:“三大爺,擺桌子,去中院記賬!”
閆阜貴瞬間激動的兩眼發光,記賬登禮金,他有紅包拿!
“解成,快搬個桌子去中院,客人們快來了!”
中院裡。
依舊跟昨晚一樣,三張桌子排成一行。
上來擺著傻柱從軋鋼廠工人食堂借出來的四口大鋁鍋。
裡面早已裝滿熱氣騰騰的大鍋菜。
一鍋豬肉燉粉條子,一鍋汆丸子,一鍋紅燒土豆,一鍋辣子炒肉片。
傻柱下午請了半天假,繫著圍裙從廚房出來。
“兄弟,曉娥,新婚快樂!”
姜岐笑著往傻柱圍裙兜裡塞喜糖。
“辛苦柱子哥!”
傻柱笑呵呵地道:“裡面席面的菜也快好了,就等客人上門。”
棒梗慌里慌張跑進來:“小七叔,曉娥嬸子,外面來了好多客人!”
姜岐牽著婁曉娥的手出去迎客。
趙師傅孫沉香到了。
楊廠長,聶副廠長,王主任,宋叔來了。
吳九獅孤身前來,葉清靈向來不喜歡見生人沒來。
至於李懷德,他當然不可能來,也壓根沒有人給他送喜帖。
姜岐滿臉是笑,上前一個個招呼:“師父師母請,弟弟妹妹怎麼不帶了來?”
孫沉香笑道:“老爺子在家看著他們呢。”
姜岐又笑著對吳九獅道:“師父,您請。”
葉清靈不喜歡見生人,所以沒問。
姜岐再招呼宋叔夫婦:“宋叔,王姨請裡面坐,嫂子呢?”
王主任笑道:“在家帶牛娃呢!”
親疏有別,姜岐最後才招呼道:“楊廠長,聶副廠長兩位請。”
聶副廠長跟姜岐早已熟悉,順手拍了他一下,笑道:“叫什麼聶副廠長,從你師父那邊論,你也得叫我叔!”
他跟吳九獅宋叔都是從一個戰壕裡爬出來的戰友。
姜岐從善如流:“好的,聶叔請。”
楊廠長也笑了。
“小七啊,難道從你這位趙師父這邊論,不應該也是叫我叔?”
一群人都笑了,趙師傅跟楊廠長是發小。
人群中的劉海中看的眼睛發直。
紅星軋鋼廠四大廠長,今天一下就來了倆,其中一個還是正廠長!
他官癮又犯了,滿臉賠笑跟著人群往中院走,卻壓根插不上話……
正房裡擺著兩張大圓桌,桌子也是從紅星軋鋼廠借來的。
趙師傅孫沉香吳九獅等人在中院寫了禮金,依次坐下。
他們夫婦跟吳九獅今天代表的是姜岐父母,所以坐在首位。
劉海中這才不好意思跟進去,站在正房外面羨慕不已。
閆阜貴更是接人情的手都在打顫……
小七這跟腳了不得啊……
平時都沒見他怎麼去廠辦,居然跟廠長關係這麼好……
心裡默默盤算著。
這時候。
門口一聲汽車喇叭響。
婁一嘯譚嵐青與婁廣業夫婦一家子到了。
姜岐起身笑道:“師父師母,您三位幫我陪陪客人,我去接岳父岳母!”
婁一嘯一進中院就微微皺起了眉頭。
破破爛爛的三張桌子,四口大鋁鍋……
花色各異,大小不一的碗……
盯著酒罈子準備開喝的小年輕……
悄悄伸出髒兮兮的小手去掀鋁鍋蓋子的孩子們……
看著他們全家三五成群、交頭接耳的大媽……
竊竊私語的大姑娘小媳婦……
這複雜的生活環境,寶貝女兒怎麼能習慣……
婁一嘯簡直連頭都要大了……
婁廣業更是滿臉嫌棄,死死牽著婁虎的手,生怕被他竄出去。
譚嵐青下意識轉頭看了看姜岐身邊的婁曉娥。
見婁曉娥毫不在意,笑靨如花。
“爸爸媽媽,二哥二嫂,快進來正房坐!”
“柱子哥的廚藝可好了,媽媽今天一定要好好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