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離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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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

東海,瀛洲島。

初秋的海島天高氣爽,溫和溼潤。

島上的建築群星羅棋佈,錯落有致,造型大都是江南園林風格。

假山、走廊、涼亭,蓮花池小橋流水,竹林精舍。

這無一不在彰顯海島主人,根深蒂固的江南情結。

這天西時,日落西山,霞光萬道。

在海灘邊聳立的一塊巨型礁岩上面,一位十六七模樣少年,正在練習拳法。

他高大挺拔,面容英俊清秀。

只見他拳掌凌厲,龍騰虎躍,時而如猛虎下山,時而錦裡藏針…

這是中原殷氏十三式龍虎拳掌,加之渾元一炁功,威力無比。

拳畢,他杵立在岩石上,遠眺一望無垠的大海,若有所思。

“武兒,在想什麼呢?”

一個渾厚低沉的男子聲音從遠處飄逸過來。

武兒?

驚喜之餘的殷武猛然回頭。

只見一位膚黑如炭,赤髯如虯的瘦高子中年漢子,滿臉笑臉地站在岩石下面,仰望著他。

是唐龍師叔。

不錯,這位年近四旬的錦衣男子,正是瀛洲島二島主,江湖人稱‘千人斬’的大俠唐龍。

“龍師叔在上,受徒兒叩拜!”

隨即,殷武輕盈躍下岩石,來至唐龍面前,雙膝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

“起來吧武兒!”

唐龍微笑著虛抬右手。

殷武這才起身撲到唐龍跟前,開心道:

“龍師叔,你啥時候回得島?”

“就在兩個時辰之前。”

唐龍拍了拍他的肩頭,微笑道:

“武兒,你又長高了。”

“哈哈…”

叔侄倆開心笑道。

唐龍一年中有大半時間都在外雲遊,這次是年初離開的島,算起來足有半年之久。

他們倖存的幾個玄武宗堂主,胸懷復興大志,心繫天下蒼生。

所謂外出‘雲遊’,實際有其特別使命。

“武兒,你師傅找你有事,快去吧。”

唐龍笑容一斂,沉聲道。

“師父找我?”

殷武聞言一愣,“再見,龍師叔。”

話音未落,他的人影已遠去。

“這孩子,輕功大有進展,人越來調皮搗蛋了。”

唐龍搖了搖頭,嘴裡嘟囔著向自己的宅院走去。

話說殷武,一路騰躍到達瀛洲島東南面。

這裡是整個島的中心樞紐-紫霄宮。

一位年過六旬,面容醜陋的老頭,站在窗臺前。

他正是瀛洲島島主,江湖人稱藥王的費庸。

“師父,徒兒奉命報到。”

殷武走進,雙膝下跪三磕頭。

“武兒起來,為師有話要跟你說。”

費庸笑著虛抬右手。

殷武起身,在費庸臉前坐下。

“武兒啊,你隨為師及幾位師叔來到瀛洲島八年有餘,身上的玄冥寒毒已消除殆盡。”

“你的渾元一炁功,施毒醫術等綜合武力,已達到九品武者水準,唯一缺乏的就是實戰經驗。”

“為師准予你出島。”

費庸話音剛落,殷武已按捺不住內心喜悅,迫不及待起身拱手:

“多謝師父開恩。”

費庸被無端插嘴打斷,心裡頗為不爽,正想訓斥。

不過轉眼一想,也可以理解。

八年前,殷武從死牢裡救出,一路被追殺,千難萬險逃到瀛洲島。

這裡與世隔絕,人煙稀少。

八年來,他為了排毒,承受非人折磨與痛苦,藥劑和銀針穴刺,削骨抽筋。

好在殷武年幼,脫胎換骨之後重新發育,骨骼筋絡和容貌變化都很正常。

接下來,就是日復一日的練功。

在島上,他除了跟當初救他出獄的五個師叔接觸之外,沒有其實人。

這跟囚禁沒什麼兩樣。

殷武內心,非常渴望離島出去。

但每次提出,都被費庸駁回。

時機尚不成熟。

今天,師父費庸主動提出,他的激動情緒完全可以理解。

“讓你獨自離島,不是盲目亂闖江湖,而是有計劃和目標的。”

費庸平靜一下情緒,說道。

“師父請講,徒兒洗耳恭聽。”

“好。”

說著,費庸從懷裡掏出一封信和一枚玉佩,交到殷武手上,沉聲道:

“你拿上這封信和玉佩,去南齊國都城上京,找到武威王府。”

“南齊武威王妃姚氏,是你嫡親二姨,你去投奔自己的二姨姨丈,作為你的人生起點。”

殷武聞言一愣,疑惑道:

“我的武耀公世子身份,不用偽裝嗎?”

“對武威王夫婦用不上故意隱瞞,只有這個身份,武威王才會重視你,栽培你。”

費庸這麼一說,殷武只是理解一半。

他想起八年前在被營救的馬車上,那個假面騎士對藥王說的那些話,記憶猶新。

“師父,為什麼不讓徒兒回琅琊城呢,那裡都是我父親的部屬,容易起事。”

殷武的話還沒說完,費庸臉色變了變,沉聲道:

“你的意思為師明白,但今非昔比,八年過去了,玄武宗分崩離析,變幻莫測,琅琅城還是否忠誠於你父親?”

“你在島外暫時不能在終晉國境內,找南齊武威王目前最可適,他自然會給你取個假名,以便你拋頭露面。”

“你去上京之後,為師有事會主動找你聯絡。”

瞅著師父的嚴峻神色,殷武知道此行非同小可,也不便多問,拱手道:

“徒兒謹遵師命,明日一早便會離島。”

費庸看了愛徒一眼,意味深長道:

“八年了,當年玄武宗之變中的許多謎團,也該讓你這個武耀公世子,自己去解開。”

“臨走前,為師有二句話要忠告你的。”

殷武聞言眼眸凝視。

“第一,切不可貿然去報仇。”

“第二,切不可相信任何人,包括身邊最親的人。”

費庸的第一句不難理解,小不忍則亂大謀。

第二句讓殷武聽了咯噔一下,有毛骨悚然,陰森恐懼的感覺。

八年前那麼寒冬之夜。

當他醒來時,發現自己莫名被囚禁在天牢中。

身體一運氣,發現罡氣被另一股氣封住,並逐漸在浸入筋絡,他都懵了。

現在回想起來都後怕。

關於這件事,他後來詢問過師父費庸幾次。

可他都含糊其辭,或避而不談。

估計,連他老人家都難以確認,乾脆不說,以便誤導徒兒。

但有一點大家都很清楚。

殷武是被身邊人出賣的。

或許,武耀公的死,也同樣如此。

費庸這番話雖然沒有明說,但殷武聽得十分明白,並銘記在心。

要說自己的身邊人,屈指可數。

出島之後,逐一排查,查明一切真相。

終於要揭開謎底了。

殷武心裡一陣激動,眼神中帶有一種強烈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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