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一諾千金,義薄雲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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邙山,天崖閣。

一個蒙面人從空中輕飄飄過來,悄無聲息停在門口。

門沒有關,是虛掩著的。

他微微遲疑了一下,推門走了進去。

“我等你很久了。”

黑暗中,一個沙啞聲音響起,然後整個屋子亮了起來。

武耀公拿著一盞牛油燈,走了出來。

跳躍火焰中,他的眼神略顯暗淡,人很憔悴,渾然不像一個武聖該有的形象。

“為什麼還要找上我?”

武耀公看著蒙面人冷冽問道。

“為了各自的意志,武士們在互相殘殺,難道你不想阻止他們嗎?”

蒙面人將一枚赤色玉扳指,放在案几上,沉吟道:

“鏗鏘兮鐵甲,依舊在。”

語調古老,卻蘊含著一種滄桑意味。

“義之所在,盡墨亦不足惜。”

武耀公低吟著,猛地抬起頭,冷冽地看著蒙面人。

蒙面人的聲音遽地激盪起來:

“玄武宗裡的盡墨軍,已分裂成北辰和南鬥兩派,相爭已經十餘年了,如今他們卻連最後那些人,都不放過。”

“難道連你們七武出面,也不行嗎?”

武耀公聲音低沉。

“宗主,您有所不知,玄武宗的盡墨,早已不是以前那個樣了,各自羽毛豐滿,野心勃勃。”

“十年前我等都不能阻止。”

蒙面人苦笑,“現在,我等都已經老了。”

“所以,我等唯有找你。”

說完,他似乎老淚縱橫。

“可我武耀殷家只掛著一個名頭,早就和玄武宗各門派沒有來往了。”

武耀公站起來,冷聲道。

“難道老宗主的後人,便是如此嗎?”

蒙面人仰天長嘆。

他想起了三十年前,那個為了阻止玄武宗分裂,捨生取義的老宗主。

“有時,我恨我的父親。”

武耀公回過了頭,沉聲道:

“若不是他,我娘就不會傷心而去。”

“我更恨玄武宗,若不是所謂的大義,我父親就不會慘死。”

“玄武宗曾經的大義早已腐朽,而且我也未必戰得過北辰和南鬥這二大門主。”

已經走出閣門的蒙面人,不甘地停了下來。

“你真的如此恨你父親嗎?”

“想讓盡墨武士精神傳承下去,除非這世上還有像老宗主這般‘愚蠢’的人。”

武耀公冷酷道。

“你…”

蒙面人語塞。

忽然,他哈哈大笑起來,“盡墨的大義不就是守護和犧牲嗎?”

話音未落,蒙面人旋即消失在夜空中。

“他走了。”

隨著聲音,老管家殷福從裡屋出來:

“公爺,此人立場漂浮不定,您可要防著他點哦。”

“我心裡有數。”

武耀公哼了一聲,大踏步進入閣內。

閣內大堂裡,‘千人斬’唐龍穿著一領黑色鎧甲,正在飲酒。

身旁放著一把斬馬重刀。

他頭上扎束赤幘,拂拭起那把斬馬重刀來,“縱酒狂歌兮,揮刀斷人頭。”

低語間,他端起案几上的酒葫蘆,又大口大口地灌了起來。

“你也要去?”

武耀公走了進來。

“我必須去。”

唐龍將斬馬刀背在了肩膀上,沉聲道:

“義之所在,盡墨武士一諾千金,死不足惜。”

停頓一下,接著便笑了起來,“我怎麼說也是堂堂盡墨七武之勇。”

“鏗鏘兮鐵甲。”

武耀公激動起來。

他站直身體,立掌成刀,置於身前。

“依舊在!”

唐龍大聲回應,手握成拳,擺放在了胸膛上。

然後,他大踏步跨了出去。

“盡墨武士的宿命,難道就真的是永遠笑著去死嗎?”

沉重嘆息間,唐龍身影晃動,消失了。

武耀公回到藏兵閣,拿起軒轅劍方匣,揭開上面封條,開啟匣蓋。

一股寒氣猛地上撲。

武耀公取劍在手,彈刃與鋒,劍鳴若冰瑟之吟。

他回劍入鞘,他將劍別在腰間。

回身看向門口,只見老管家低眉站著,便囑咐道:

“我走後你馬上回京都,替我好好看著武兒。”

說罷,他攜劍走出藏兵閣。

“公爺若要去,便請帶著盡墨堂一起去吧,否則老僕就算死,也不會讓開半步。”

殷福攔在武耀公面前。

“如果宗主不讓我等前去的話,立刻死在這裡。”

隨著殷福聲音落下,走道兩旁,五十名佩戴赤幘,胸繡白菊花的武士湧出。

他們長刀在手,全部單膝跪在地上。

有誰知道,他們這些人放在天下任何一處,都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

他們曾是皇宮天機營裡的大小統領,將軍或尉官。

八年前武耀公一道命令,他們毫不猶豫捨棄天機營的軍職,甘願回到武耀殷氏。

看著跪在地上這些最為忠誠的心腹,武耀公長嘆一聲。

他知道,若是不答應,眼前這些武士會毫不猶豫把刀插進自己胸膛,橫死在他面前。

“你們知道我要去的地方,要戰的那些人是誰嗎?”

武耀公看向遠方。

“他們同樣是這世上最強的武士,擁有跟你們相同的身份,同屬玄武宗。”

“而且,我這次要去的地方,很有可能是個陷阱,九死一生。”

“如果你們還想去的話,那就跟著,若誰想不去,留下來跟著老管家。”

武耀公說完,便大步走出天崖閣。

身後,五十名盡墨武士一個不缺,都跟在武耀公身後。

此刻,他們選擇義無反顧跟著宗主,去赴約生死局。

“宗主,您剛才還說恨老宗主,可是您現在做的事,不是

和老宗主一模一樣的嗎?”

望著武耀公和五十名武士消失的身影,老管家殷福嘴裡喃喃,老淚縱橫。

……

皇宮御書房。

攝政王元斌端坐在御案後面,正在聆聽一位瘦削男子稟報。

這位男子病怏怏,臉色十分蒼白。

要是殷武在場的話,一眼就能認出這位男子是誰。

病怏怏公子看著坐在至尊之位上的攝政王,笑言道:

“殿下從此可無憂矣,武耀公帶著五十名天機營的叛徒,正在趕赴玄武宗內鬥死局。”

“他們這次去是必死無疑,從此世上再無玄武宗,亦無武耀殷家。”

“可惜了。”

攝政王聽罷輕嘆了起來:

“殷廣他明知道那是個圈套,又何苦非去不可呢?”

“這就是玄武宗的武士精神,為了他們的大義,視死如歸。”“就算再蠢的事,他們也會去做的。”

病怏怏公子的話雖然刻薄,但語氣卻甚是欽佩。

攝政王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忽地,他笑容一斂沉聲道:

“唐傷,你去把武耀公世子給本王擒來,關入天牢裡。”

“玄武宗門派眾多,武耀殷氏家的黨羽遍及天南地北,他們肯定會設法來營救世子。”

“嘿嘿,本王要將這些逆賊們,一網打盡,一鍋端。”

“遵命殿下,職下已經在安排了。”

唐傷陰森一笑,拱手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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