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趙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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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宋綰便往慈恩堂去了。

晚娘早就等候在了外面,見著宋綰出去沈致遠母親趙氏那裡問安那裡,連忙就要跟上。

宋綰看了晚娘一眼,又看晚娘的目光一直放在牽著沈玉的探夏身上,淡淡道:“院子裡還要你留著打理,我身邊有張嬤嬤和探春探夏,你就不用跟著了。”

可探夏手邊的沈玉卻開始撒潑:“我不要探夏牽著,我要晚娘!”

“我要晚娘!”

探夏為難的看著宋綰,她知道宋綰對這個孩子很上心,從前她就是勸著宋綰別養這個孩子,被宋綰送走的。

宋綰冷淡的看著沈玉,可絲毫沒有想要慣著他的意思:“你不過我外頭撿回來的,我給你吃穿,給你請先生。”

“你要是跟我鬧,你從哪裡來的,我給你扔到哪裡去。”

“你這等養不熟的白眼狼,我可不稀罕。”

宋綰這話說的又冷又硬,直聽得沈玉呆在原地,連哭都忘了哭了。

從前宋綰從來沒有對沈玉說過他是被撿來的,她是真心要將這個孩子當做自己的孩子來養。

她一直懷不上孩子,身子也越來越差,所以對這個孩子的期望就越來越高,越來越依賴。

越來越重視。

而這個孩子後面更大一些,雖然在她面前恭敬,卻是生疏客氣的恭敬,從來也沒有對她親近過。

她卻是覺得這個孩子克己有禮,懂事沉穩,還十分高興。

沈玉現在雖然是忘了哭,但宋綰卻清清楚楚的在這一刻在沈玉的眼裡看到了惡毒。

才不過七歲的孩子,眼裡就已經有了惡毒。

可想而知,晚娘和沈致遠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是怎麼教這個孩子來恨自己的。

也是,在這個孩子眼裡,自己是奪走他父親的人,還讓他母親來伺候自己。

這個孩子這麼刻苦用功的讀書,不過是為了將來報復自己而已。

宋綰身上涼了涼。

她沒有再看沈玉一眼,對著探夏道:“他不走就讓他在這兒,我們先走。”

探夏就讓雲嬤嬤來拉著沈玉進屋去。

可哪想那個孩子卻忽然跑到宋綰的身邊,拉著宋綰的袖子,抹了眼淚道:“我不跟晚娘了,我要跟孃親。”

孃親這個稱呼很少從沈玉的口中出來,從來都是叫她你。

只有早上被晚娘引過來問安的時候會叫母親。

宋綰靜靜看著沈玉的眼睛一眼,知道這個孩子將來是不一般的。

這麼小就這麼能忍。

那就試試,看看誰笑到最後。

宋綰臉上笑了一下,不說話,讓探夏牽著他繼續走。

晚娘愣在原地看著宋綰的背影,越發覺得從昨天開始,宋綰就不對了。

從前宋綰的身邊從來都是帶著她的,今天居然不願意帶她了。

她眼底的陰毒越來越重,她很懷疑宋綰髮現了什麼。

要是事情敗露的話,宋綰只能早點死了。

慈恩堂是沈夫人住的地方,宋綰每日早上都要過去問安。

後來她病的重了,早上在病榻上起不來,沈夫人卻因為這個罵她不守孝道。

在她臥病的這些日子裡,沈老太太也一次沒有去看過她,而她為了討婆母歡心,用自己嫁妝的銀子用山珍海味伺候著她。

不然就憑著沈致遠的那點俸祿,沈家要過上這樣富貴,穿金戴銀的日子,幾乎是不可能的。

更何況還要養活沈家這麼大一家子人。

宋綰默默想著往事,再回過神時,已經到了慈恩堂。

才到慈恩堂的門口,她就聽到了裡面傳來了一陣說笑聲。

宋綰抬頭看過去,便看到沈若秋站在沈夫人的身邊,像是正在說什麼好笑的事情。

沈夫人的另一邊站著沈致遠的大嫂黃氏,懷裡還抱著一個三兩歲的孩子。

旁邊也站著一個半大少年。

這少年名叫沈景,是沈致遠大哥的兒子。

她與沈致遠成婚才兩年,沈致遠就將他老家的大哥也接了過來。

宋綰不僅出嫁妝幫忙養活這一大家子人,後來還託自己父親給沈景找了一份在京兆尹獄房的差事,工錢高又清閒。

可誰知道,前世裡每日跑腿給沈致遠熬毒藥的就是這個少年呢。

席玉攏著袖子,慢悠悠的跨進門檻的時候,屋子裡的笑聲一下子就停了下去。

看向宋綰臉上的表情不冷不淡。

宋綰現在才察覺,這沈家,從來都是將她當做外人的。

她們私底下說話,從來不會叫上她,更不會與她說那些家常。

常常就是她們坐在一起熱鬧的說笑,等她一過去,聲音就會立馬停止。

全然忘了他們現在住的宅子是母親之前置辦的,還有他們現在的吃穿用度都是靠著她。

宋綰不緊不慢的進去,沈夫人剛才還帶笑的臉上,此刻臉上陰沉的緊繃,冷冷的看著宋綰,像是對她極不滿意。

等宋綰一過來問安完了去椅子上坐著的時候,她冷哼一聲,但在目光看到探夏牽著的沈玉的時候,臉上又帶了笑。

刻薄的臉上帶了慈愛,看著沈玉道:“乖孫,快來祖母這裡來。”

沈玉也十分喜歡沈夫人,也不等宋綰髮話,一下子就鬆了探夏的手,往趙氏的懷裡撲了過去。

趙氏忙將沈玉攬在懷裡,又往宋綰身後看過去,沒見到晚娘,不由眉頭一皺,看向宋綰:“晚娘呢?”

“今天怎麼不是晚娘牽著玉哥兒?”

“她病了?”

宋綰只是靜靜看著親暱抱著沈玉的趙氏。

看著這幕祖孫親近的場面,看來這一大家子全將她一個人瞞在外面。

難怪他們不管什麼場合的說話,自己都插不進去。

要真是個撿來的孩子,又不是沈致遠的親骨肉,趙氏能這麼對這個孩子好?

也是她前世昏了頭,竟然覺得趙氏對玉哥兒好,也是覺得她這個母親好。

如今趙氏又問晚娘,看來是心裡早認定了晚娘的身份了。

宋綰一身寶藍白底粉花裙,姿態端莊的靠著椅背,慢悠悠的喝茶,並不打算回趙氏的話。

一個奴婢,值得她回麼。

在看宋綰根本沒理會她,臉色微微一變。

從前哪裡不是宋綰千方百計的想要討好她,她不管問什麼,宋綰根本不敢不答應。

她臉色沉下去,語氣發重:“你耳朵聾了?”

沈玉呆在趙氏的懷裡,眼睛也看在宋綰的身上。

到底年紀少,藏不住事情,臉上想要為晚娘出口氣的神情,還是暴露了出來。

宋綰這才抬眼看了趙氏一眼:“你管我院子裡的事做什麼?”

“這一大家子的奴才都是我買來的,我帶哪個丫頭,不帶哪個丫頭,是我的事。”

趙氏的臉色變了變。

雖說宋綰說的沒錯,可她就是看不慣宋綰這副自以為了不得的神情。

旁邊的沈若秋是最先沉不住氣的,當即就朝著宋綰道:“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母親好心問一句,也是關心玉哥兒,你提這些做什麼?”

“從前一直都是晚娘照顧玉哥兒的,玉哥兒多精貴,你換個人能照顧好?”

宋綰挑眉看著沈若秋:“金貴?”

“一個撿來的孩子,跟我在這兒說金貴?”

\"我可沒讓他叫我母親,說不定哪天我不要了,直接讓人送去我孃家當個打雜的。\"

“這孩子從前都快凍死了,我好心收留他,給他吃穿,再給他找了出路,不管在哪裡說起來,我都問心無愧。”

“我宋家的待遇,就算是個下人,那也是過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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