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你自己睡去吧(1 / 1)
譚嬤嬤這話,無疑是堵住了沈致遠所有要開口的理由和責問。
他看譚嬤嬤的眼神也更加陰冷。
其實宋綰一直都在觀察沈致遠的神情。
她自己很清楚,沈致遠給自己吃的藥有毒,但現在沈致遠的神情好似並沒有那麼慌亂。
宋綰又看著晚娘:“你之前是在哪兒熬藥的?就用你之前熬藥的藥爐子吧。”
晚娘低著頭,猶豫半晌說到:“奴婢一直都是從廚房熬藥過來的。”
宋綰便看著譚嬤嬤:“那你去廚房,就著那些藥渣再熬來。”
譚嬤嬤應了一聲,轉過頭就走了。
沈致遠看了譚嬤嬤的背影一眼,又看向宋綰:“何必為了個奴婢生氣,我們先去梳洗。”
探春走到晚娘面前:“你還跪在這裡做什麼,沒見著少夫人和大人要歇息?”
“還不趕緊到外頭領罰去?”
晚娘咬咬唇,從地上起身往外面走。
宋綰將目光隨意的瞟向沈致遠,見著他臉上擔心的神情,臉上微微冷笑。
她現在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契機來扳倒他們,不然,她現在連和沈致遠做戲都懶得做。
宋綰看著沈致遠捏在她手腕上的手,用力一甩,落了句:“今夜我要在書房看書,你要留在這裡,就自己睡去吧。”
說罷就往書房走去了。
沈致遠看著宋綰的背影愣了愣,眼神陰翳。
他又將目光放在跟在宋綰身後的婆子身上,越發覺得這個婆子留不得了。
心裡頭忽然有一股心煩意亂,宋綰忽然的冷淡讓他心裡煩躁,有一種什麼念頭呼之欲出,又有一種什麼念頭都抓不住的感覺。
他自己向來事事都算計的周全,他清楚的明白,有些事發生了變化。
而他沒有抓住。
沈致遠冷沉著臉轉身,往屋子外面走去。
主屋外的廊下,晚娘就跪在那裡,在昏暗的燈籠下,柔弱的身姿讓沈致遠心裡一口鬱氣難抒,手指緊緊捏緊在一起,青筋隱現,又大步離開。
晚娘看著沈致遠離開的背影,心裡一股失落。
沈致遠直接回了觀鶴居。
他坐在梨花案几後,臉龐隱在暗色裡,案几前站著一名五大三粗,但是面容更加兇殘的男子。
那男子看沈致遠叫他來書房後就一直不說話,忍不住先開口問:“表哥,你叫我來做什麼?”
這男子便是沈致遠的表弟趙利,跟著沈致遠大哥一起來京城投靠,現在在廚房幹些雜活。
沈致遠的手指點在桌面上,半晌才看向趙利。
他抿著唇對著趙利招手,讓他來自己身邊。
趙利對沈致遠一向言聽計從,連忙走到沈致遠面前。
沈致遠讓趙利彎腰,那雙深黑的眸子看著他,又低聲道:“別出錯。”
趙利以前在鄉下便是個混子,聽罷沈致遠的話,眼裡竟然有些興奮。
他道:“表哥放心,這事包我身上。”
沈致遠點點頭,又讓趙利出去。
那頭晚娘跪夠了半個時辰後要起來往院子外頭走的時候,一個丫頭卻攔住她:“今天輪到你值夜了,你往哪兒走?”
晚娘看了那丫頭一眼,不過一個在外院伺候的二等丫頭,也敢這樣與她說話。
要是在以前,誰不看她的臉色。
她的手指捏緊,隱隱發抖,臉上卻笑著答應下來。
內室裡的宋綰正靠在貴妃榻上一邊吃燕窩粥,一邊聽譚嬤嬤低聲彙報。
“老奴去廚房,也問了廚房的人,就是在廚房廊外的藥爐上熬藥的。”
“老奴也趁著沒人注意拿了藥渣回來了,夫人您瞧瞧?”
宋綰沒有去接,只是低聲道:“明日你就說出府去給我買香料,然後找個人送到邢先生手上去。”
宋綰眼底深思,她知道沈致遠那人心思很深,自己現在忽然拒絕他,他定然會懷疑,說不定還找人偷偷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現在明春院內雖然都是自己的人,但整個沈府,恐怕都被沈致遠換成了他的人。
其實沈致遠這麼輕易讓譚嬤嬤去熬藥,她隱隱也察覺到藥渣裡面應該沒有什麼。
沈致遠也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證據給她。
或許是熬好之後再加入的。
譚嬤嬤雖然不知道宋綰為什麼要過兩人的手,但她現在忽然覺得從前稍微有些任性的姑娘,好似忽然變得沉穩有主意了許多,一下子就應下。
宋綰只吃了一半的燕窩粥就吃不下了。
她現在的胃口越來越差,吃的越來越少,到最後兩年的時候,她甚至一天只吃得下去一碗粥。
身體迅速的枯瘦,連支撐她下床的力氣都沒有。
好在現在還來得及。
宋綰又不由自主想起顧萬山來,也不知道他為自己找神醫的事情,到底是他客氣下隨口答應的,還是真的會幫她找。
前世裡宋綰也聽說過不少顧萬山的事情。
天子身邊炙手可熱的人物,一步步登上最年輕的丞相的位置。
甚至沈致遠能夠有機會得到太子賞識,也是顧萬山引薦的。
至於到底顧萬山是什麼時候引薦的,宋綰不知道了。
沈致遠從來不與她說官場上的事情,而她後面因為病重,又在外面的名聲不好,也很少出府。
她想著自己要是再有機會碰到顧萬山,怎麼讓顧萬山對沈致遠的印象變得不好。
她可不想讓顧萬山再幫助沈致遠了。
雲嬤嬤見宋綰只吃了半碗就不吃了,臉上也擔心:“夫人再多吃些吧。”
“老奴這回看您身子好似比從前差了些了。”
宋綰搖頭,胃裡有一股噁心的難受:“我吃不下。”
說著她起身讓人去倒熱水沐浴。
雲嬤嬤擔憂的看著宋綰的背影,又看看手上剩下的半碗粥,嘆息一聲,走了出去。
出去後她見著晚娘站在外頭,她這回來第一眼就覺得這人是個狐媚子,想著回頭得提醒夫人,這個晚娘是留不得的,趁早趕出院子,免得勾引姑爺。
晚娘也能察覺到雲嬤嬤的目光,十分低眉順目的低著頭,看起來人畜無害。
雲嬤嬤冷笑,這等慣會做作的人她見的得多了,再怎麼隱藏,那狐狸尾巴也會露出來。
她輕哼,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