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記住了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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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總是有一股恐慌。

其實沈致遠那樣的人心思很深,自己的變化很可能在他的眼裡,要是他再用什麼陰毒的招數怎麼辦?

自己身邊雖然都是自己的人,但都是一些嬤嬤和丫頭,在沈府裡,沈致遠真要對自己做什麼,自己也只能吃虧。

她額頭上涔涔冒著冷汗,呼吸有些急促,彷彿又回到了她生命的最後那一個月。

形容枯瘦,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像是慘白的鬼。

那一個月裡,沈致遠再也沒有來看過她。

除了晚娘時不時牽著沈玉在她面前耀武揚威。

因為都知道她快死了,所以他們再也不用在她面前做戲了

那時候還在大操辦趙氏的生辰宴,她聽著外面熱鬧的聲音,身邊沒有一個人。

宋綰一下子從床榻上撐起身來,心跳的很快。

這是一場都真實發生在她身上的噩夢,她不會再重蹈覆轍。

自己身邊也需要有能夠護她安危的護衛在。

宋綰決定,還是得親自去舅舅那一趟。

宋綰的心跳平靜下來,忽然又想到了另外一個關鍵。

那就是在她重病的那些日子,沈致遠為了表現他對自己多好,外頭幾乎都知道沈致遠每日都早早回去照顧病重的妻子。

可是在她病中的那段時間,她一封信也沒有收到。

再怎麼樣,家裡問候的信件,還有表姐堂姐的問候也應該有的,偏偏她一封信也沒有。

都是母親每月來看她一回。

她還記得當時母親問她怎麼不回信,宋綰那時只是以為信丟了沒收到信,也沒有多想。

現在想起來,後背就生了一層冷汗。

有沒有可能,是沈致遠攔住了她所有的信。

現在沈府上下,除了自己的院子,可能都是沈致遠的人,可能門房的人也是。

她的心又跳了起來,想著萬一要是顧萬山真的給她找到神醫,送了信過來,沈致遠不是就察覺到了。

那時候他一定會將他所有馬腳都收起來。

宋綰覺得,自己得有必要給顧萬山一封信去。

顧萬山亦在深夜裡忽然醒來。

他拉了衣裳披在身上,看向窗外,擰緊眉頭。

宋綰怕他送信過去,是因為怕顧萬山看到。

他指尖打在案臺上,眼底一片濃黑。

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宋綰這麼急的要神醫的蹤跡,是她的身子出了什麼事了麼。

晚上時還聽她在想自己是不是真心幫她,她卻半夜也還沒睡。

顧萬山思索一下,坐在紫檀木椅上去拿毛筆。

到了第二日一早,宋綰沒什麼精神的起身梳洗。

她一整夜思緒紛雜,想了很多東西,幾乎沒有怎麼睡。

精神懨懨,整個人看起來也無精打采。

雲嬤嬤看著宋綰擔心:“姑娘的身子現在怎麼成了這樣?”

“要是夫人知道了,該怎麼擔心。”

宋綰靠在雲嬤嬤懷裡,悶聲道:“我就是昨夜沒睡好,很快就好了的。”

梳洗好後,探夏牽著沈玉來給宋綰問安。

沈玉規規矩矩的跪在宋綰的面前,頗有些老成穩重的道:“孩兒給母親問安。”

宋綰現在聽到這聲母親,心裡便泛噁心。

她可忘不了長大後的這個孩子,是怎麼在她的病榻前冷漠的看著她,又對她冷冰冰的道:“我每叫一聲你這個瘋女人一聲孃親,我都恨不得手刃你。”

“要不是你,我母親更不可能會當奴婢。”

一字一字剜她的心。

她一心對待的孩子,到頭來從始至終最恨他。

她卻將她往國子監送,給他最好的老師,讓自己父親和舅舅,給他鋪路。

宋綰閉了閉眼。

往事一幕幕,如一根細針滿滿刺入,細細的疼。

再回想,其實這個孩子從來都沒有對她親近過。

宋綰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淡淡的嗯了一聲,探夏便牽著沈玉起來。

宋綰讓探夏牽著沈玉,又一起往靜雅堂去給趙氏問安去。

守在外室的晚娘,昨天一整天都沒有照顧到沈玉,心裡難受的很。

這會兒見著沈玉跟在探夏的身邊出來,便緊緊看在沈玉的身上。

沈玉就一把甩開了探夏的手往晚娘的懷裡撲過去,喊著:“晚娘。”

宋綰停下步子淡淡的看著,又看著沈玉抬起一雙沒有遮掩的討厭她的眸子,朝著自己吼道:”我要晚娘照顧我,我不要探夏。”

“探夏對我不好!”

要是換做了以前,宋綰定然要對探夏問責。

但是現在,宋綰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沈玉:“我撿你回來,讓人伺候你,本就是對你天大的恩情。”

說著宋綰彎腰淡淡看著沈玉:“我不是你的母親,你也不是我的兒子。”

“我讓你讀書,讓你如少爺一般用最好的吃穿用度,不是因為我多喜歡你,是因為我有善心。”

“記住了嗎?”

宋綰其實現在是故意說這些話來刺激沈玉的。

因為她忽然發現,比起善於偽裝的沈致遠和晚娘,這個孩子明顯更加意氣用事。

她要讓這個孩子再恨她一些,說不定將來就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畢竟孩子口中說出來什麼,可不會瞻前顧後的。

說完宋綰站直了身,又淡聲道:“你要是敢在我這裡撒潑,那就不用跟我出去了。”

接著宋綰也不再看沈玉一眼,轉身就走了出去。

沈玉呆呆看著宋綰的背影,又呆呆看向晚娘。

他到底藏不住情緒,一下子就撲在晚娘的懷裡,那一聲孃親就要脫口而出的時候,晚娘及時的捂住了他的嘴。

她抬頭,看到還留在原地的雲嬤嬤,那雙銳利的眼眸就看在她身上,讓她後背生了一層冷汗,沈玉卻還往她的懷裡鑽。

上頭雲嬤嬤涼涼的聲音響起:“你倒是和小公子親近,夫人自小照顧小公子在身邊,看起來小公子對你倒是更親近一些。”

晚娘額上冒著冷汗,臉上惶恐道:“嬤嬤言重了,不過是小公子是我從小伺候的,這才親近了些。”

說著她牽著沈玉:“夫人和老太太也想看看玉哥兒,要不我現在牽著玉哥兒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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