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都是這樣兒,也沒什麼可愧疚的(1 / 1)
簌簌的秋風吹來,宋玉芝看著張妙如發愣的臉色,又淡淡說了一句:“小門小戶出身的,就是這麼的斤斤計較麼?”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叫張妙如瞪大了眼睛。
她不可思議的看著宋玉芝,有些不可置通道:“你在說什麼?!”
宋玉芝對上張妙如的視線:“嫂嫂聽不懂我的話?”
“嫂嫂是要我再說一遍?”
張妙如愣了愣,面前的宋玉芝卻淡定的從她身邊走過,又僵硬的站在原地。
剛才宋玉芝那句小門小戶的,無疑是刺痛了她。
她歷來最厭煩被人提起出身,京城裡到處都是高門大族,即便是小小七品官,身後的家族也是龐大的,全不是她的出身能比的。
就連剛才宋玉芝的話,她都無力反駁。
她回頭看向宋玉芝的背影,只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現在的宋玉芝變得讓她都覺得有點陌生了。
從前的宋玉芝絕不是這個樣子的。
宋玉芝沒有理會張妙如她可以維持表面的體面,但不代表這些人依然可以如從前那樣對她。
她直接去了譚氏那裡。
臉上做出關心的神情,又說了昨天夜裡照顧郭文遠的事情。
雖說她也沒去身邊親自照顧,但譚氏挺厚便握緊宋玉芝的手,直誇她能幹賢惠,又讓她這些日不用去她跟前來照顧,一切都有張妙如。
宋玉芝得到了她想要的話,臉上卻做出不得已的表情點頭。
郭文遠成了這樣如同廢人的模樣,除了自己,誰還願意嫁給這樣的廢人呢。
譚氏也不是有多心疼她,不過是想她留下,永遠的照顧郭文遠,隨便在幫忙府裡。
都是自私的。
宋玉芝看透了,心境就闊了。
都是這樣兒,也沒什麼可愧疚的。
回了院子,郭文遠哀嚎的聲音依舊還在。
他的膝蓋骨全碎了,日日夜夜的疼,沒有半月,那疼是消退不了的。
宋玉芝聽著那喊疼的聲音有點煩,她特意吩咐了,不讓明哥兒過來,明哥兒只需要好好讀書便是,父親的事情他都不用管。
宋玉芝一跨進屋子,照顧的嬤嬤就走到宋玉芝的身邊小聲道:“二爺吵著要見崔姨娘,被我們給按住了,這會兒還唸叨著,藥也不肯吃。”
宋玉芝臉上沒有表情,掀了簾子,走到了郭文遠的床前,坐在了床邊的椅子上。
她從身邊丫頭的手裡端過來藥碗,送到郭文遠的面前:‘夫君先喝了藥吧。’
只是那藥依舊被郭文遠一把給打翻了,只見郭文遠緊緊瞪著宋玉芝:“你是不是將蘭兒關起來了?”
說著他聲音拔高,惡狠狠的看著宋玉芝:“我告訴你,蘭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宋玉芝臉上沒有表情,只是側頭靜靜看著郭文遠:“夫君這說的什麼話?今兒早上我還讓人送了兩隻人參去崔姨娘那兒,讓人好好養著崔姨娘的身子的。”
郭文遠狐疑的看著宋玉芝:“你這麼好心。”
宋玉芝忽的就心生出一股悲涼來。
她與郭文遠夫妻幾載,從前一心對他,恭順公婆,對崔姨娘也從來沒有苛待過,她一心相夫教子,儘自己的所能付出,可在郭文遠的心裡,自己半分信任也沒有得到過。
她從前付出的種種,什麼也沒有留下,到最後也是一場空。
但此刻,也僅僅只是悲涼而已,她與郭文遠之間,什麼也不剩了,什麼也沒有了。
宋玉芝嘆息的看著郭文遠:“我要是要對崔姨娘如何,當初也不會勸著母親放過了崔姨娘了。”
郭文遠一愣,似是想起了這事,臉上剛才的憤恨退去,竟然還有一絲愧疚。
他看著宋玉芝:“我知道你一向賢惠大度。”
“蘭兒傷的不輕,你讓人好好照顧她。”
宋玉芝笑了下:“夫君放心,我會照顧好她的。”
說著宋玉芝又讓丫頭重新斷了一碗藥來,再看著郭文遠又輕聲道:“我知道夫君想見崔姨娘,只是夫君自己的身子不養好,又怎麼見呢?”
“難道想讓崔姨娘也見著夫君這個樣子傷心麼?”
郭文遠愣愣聽著宋玉芝輕柔的話,又看著宋玉芝這般大度的模樣,不由想起從前的宋玉芝也是這樣,無論他說什麼,她都會柔柔的坐在燈下對他說,我都聽夫君的。
不知道怎麼的,現在看到宋玉芝這般照顧自己,他竟然想的都是從前宋玉芝的種種的好。
她與宋玉芝成婚這些年,自己其實常常忽視這個安靜的過分的女人,但是她又能在他需要她的時候,很適時的出現。
他有時候也不得不承認,宋玉芝是一個很適合做妻子的人。
他動了動手,伸手想要落在宋玉芝的手背上,現在他成了這個樣子,他忽然心裡又生出了一絲不安來。
她不知道這種不安是什麼,但是他現在想要握住宋玉芝的手,這股不安或許會減退下去。
只是他的手還沒有碰到,宋玉芝的手便抬了起來。
他怔怔的看著宋玉芝抬手重新去拿藥丸,又將一勺藥送到他唇邊:“夫君好好吃藥吧,夫君好起來了,也是為夫君好。”
郭文遠這回很聽話了,宋玉芝餵過來,他便喝下。
宋玉芝並沒有陪郭文遠太久,她說要去看明哥兒的讀書,還要去打理院子裡的事情,事事說得通情達理,郭文遠沒有理由說她。
從郭文遠那裡出來,宋玉芝臉上的神情便冷淡了下去。
她淡淡看著瑟瑟秋風,又往明哥兒那裡去。
再過了三四日,宋玉芝又去了崔姨娘那一趟。
這兩日宋玉芝沒去過崔姨娘那裡,但崔姨娘那兒什麼情況,都有婆子過來給她稟報。
郭文遠這幾日也不鬧著見崔姨娘,更是好好的吃藥。
譚氏來見到了郭文遠現在這麼配合,對宋玉芝又是一番誇讚,說宋玉芝照顧得好,也說宋玉芝照顧郭文遠辛苦,早上的問安也不讓宋玉芝去。
旁邊的張妙如聽了譚氏的話,直恨的牙癢。
宋玉芝臉上卻是淡淡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