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人不能什麼好處都想著要沾染(1 / 1)
那隻匣子靜靜的放在桌子的中間。
只是放在桌子上半晌,也沒有被人拿走。
只有一句低低的話傳來:“二姑娘,我已經讓雲嬤嬤給三姑娘傳話了。”
“三姑娘說,讓我好好護在二姑娘身邊。”
“三姑娘也希望二姑娘好好的。”
低沉的聲音乾澀又恭敬,讓宋玉芝平靜的眼睛裡一瞬間就湧出了溼潤。
她低著頭,閉著眼睛,喉嚨裡艱澀。
屋子內傳來細細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她知道阿風走了出去。
她的手指緩緩落在那隻匣子上,又輕輕收緊。
第二日宋玉芝去了崔姨娘那裡。
崔姨娘昨夜身下一直在淌血,半夜才終於止住。
下人來對宋玉芝說,宋玉芝還沒開口,郭文遠便叫喊起來,鬧著要去看崔姨娘。
下頭的人勸著勸了好一會兒才勸好。
現在宋玉芝站在崔姨娘的床榻前,看這躺在床榻上半死不活,凌亂又蒼白的人,看起來只剩了半口氣。
崔姨娘眼眸帶血眸子的看著宋玉芝,口中吐出來的話半點要求饒的意思都沒有,她向來在宋玉芝面前驕傲慣了,向來覺得自己才是郭文遠心裡最重要的人,所以自來對宋玉芝便沒有恭敬。
此刻她睜著憤怒的眼睛緊緊看著宋玉芝,伸手指著她:“是你……”
“你是要害死我。”
“我現在肚子裡的孩子沒了,二爺不會放過你的。”
“二爺一定會為我討公道的……”
看著崔姨娘現在這個樣子,聽著她這些挑釁的話,宋玉芝竟有些意外自己居然絲毫沒有什麼情緒,甚至連憤怒怨恨都沒有。
現在的崔姨娘在她眼裡就如同螻蟻。
只要她想讓她死,崔姨娘就必然能死。
一副殘破不堪的身體,隨便在她的藥裡下點什麼,死了就死了。
但宋玉芝現在還沒這麼打算。
她只是靜靜的看著崔姨娘:“下令打死你的是老爺下令的,你是不滿?”
“你要是不滿,我帶你去見老爺如何?”
崔姨娘一聽到郭老爺,身上就忍不住的顫了顫,眼裡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她睜大眼睛看向宋玉芝:“…你……你……”
宋玉芝眯著眼睛,臉上不再是剛才那樣無悲無喜的神色,她的神色裡帶著威嚴和冷沉。
她彎下腰來,眼裡冷冷的靠近崔姨娘,聲音裡也帶著冷意:“催姨娘,進府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沒有學會在我面前的規矩。”
“你再敢對我不敬,或是用你的手指指著我,我會讓你在這裡一天都待不下去。”
“你最好給我牢牢記著這句話。\"
或許是宋玉芝此刻的眼神太冷,讓崔姨娘都不由打了個冷顫,竟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宋玉芝直起身,慢慢的走出了屋子。
屋子外的下人對宋玉芝都很是恭敬,現在即便是連個傻子都知道,崔姨娘即便留下來,也大勢去了。
二爺成了那麼個樣子,有可能一輩子癱瘓在床榻上,再寵又能怎麼樣?這院裡上下打點往後都是二少夫人說了算。
再說了,二少夫人還有嫡子,長遠看,不是個傻子都知道該怎麼做。
宋玉芝淡眼看著從前跟在崔姨娘身後趾高氣揚的丫頭,此刻卻卑躬屈膝的站在自己面前,她淡淡扯了扯嘴角。
阿綰說的沒錯啊,人真的都是利己的,他們知道怕了才會收斂。
永遠也別妄想用情打動人。
宋玉芝攏著袖子,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這些日子好好照顧著崔姨娘,我要她這兩日就好起來。”
“送來的人參也給她熬了吧。”
那站在面前的丫頭滿臉詫異,原以為宋玉芝會趁著機會落井下石,沒想到還送了人參來。
她看不懂這位二少夫人到底要做什麼,卻連連恭敬的點頭。
宋玉芝又看了看門前伺候的丫頭,笑了笑走了出去。
她當然知道身後有一雙怨毒的眼神在看著她,那雙眼裡依然帶著不甘心,想要東山再起。
她一定覺得,留著她一命,她就有再翻身的可能。
大抵從前是有的,從前那個軟弱的宋玉芝不堪一擊,但現在絕不會是了。
宋玉芝回去的半路上撞見了張妙如,張妙如見著宋玉芝臉色微微一頓,又往宋玉芝這邊走了過來。
她這些日子都侍奉在婆母的身邊,昨天婆母又被郭文遠氣出了病,她夜裡又去伺候,忙前忙後,忙到了深夜。
昨天她在在在在婆母那裡照顧的時候,提到了宋玉芝。
宋玉芝養病了一個多月,總該養好了吧。
可是婆母卻說郭文遠出了事,宋玉芝要照顧郭文遠,便不讓人去叫她,所有事情就又全落在了她一人的身上。
她嫁來郭家這麼多年,還沒有這兩月這般累過。
她與夫君訴苦,父親竟然也幫著宋玉芝說話,說宋玉芝如何的不容易,說她是大嫂,往後就多做一些。
張妙如走到宋玉芝的身邊,心裡頭忽然就生了一股惱恨。
可是想到郭文遠成了那個樣子,宋玉芝後半生就如守了活寡,心裡又稍稍覺得好了一點。
這會兒她看著宋玉芝,皮笑肉不笑的問:“文遠可好些了?”
好自然是不能太好的,那太醫郎中都無能為力,張妙如這樣說,不過是想在宋玉芝的心裡添堵。
宋玉芝臉上做出惆悵的模樣:“勞大嫂關心,還是老樣子。”
張妙如又看著宋玉芝:“母親病了,你也不去看看?”
宋玉芝笑了下:“我剛才從崔姨娘那兒出來,正要去看母親。”
張妙如抿抿唇,又沒話說了。
從前都是宋玉芝拉著她找話說,如今宋玉芝基本不找她搭話,她也不知說什麼,兩人都是府裡的兒媳,如今卻生疏的很。
張妙如又道:“你院子裡再出了事情,但母親病了,也該去照顧,不能全落我一個人身上不是?”
宋玉芝臉上收斂了笑,淡淡看著張妙如:“從前怎麼就落我一個人身上了?”
“從前你院裡可沒出事,你從前是仗著什麼呢?”
“人不能什麼好處都想著要沾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