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129】朝堂爭吵(1 / 1)
此言一出,金鑾殿內剎那間寂靜無聲。
滿朝文武連大氣都不敢出。
公主殿下這一番質問,字字如重錘,竟以一人之力,當庭問罪滿朝公卿。
即便她戰功卓著,如此行事也太過張狂。
自開國以來,從未有公主敢這般放肆,莫說是公主,就算是皇子、太子,面對朝堂眾臣,也不敢如此倨傲。
可蘇錦璃偏不循常理。
她身著染血戰甲,腰間長刀還滴著血。
站在丹陛之下,挺直脊背,微微抬起下頜,墨髮隨意束起,幾縷碎髮粘在染血的額角。
冷聲叱問:\"諸位食君之祿,卻縱北疆貪墨,今日倒要聽聽,作何分辯?\"
染血的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刀柄,在鎏金燭火下映出一道暗紅的光影。
那光影隨著她的動作,彷彿一隻蓄勢待發的猛獸。
\"大膽!休得胡言!\"
蘇御天怒不可遏,手掌重重拍在龍案之上。
案上茶盞震得叮噹亂響,盞中殘餘的茶湯潑灑出來,在明黃色的奏章上暈開深色水痕。
龍案邊緣的九龍浮雕彷彿也因帝王之怒而扭曲。
\"朝堂自有章法,縱使握有實證,亦當循規彈劾,豈容你持刃闖殿,目無君上!\"
方才還因她得勝歸來而滿面喜色的帝王,此刻青筋暴起,臉色陰沉如鐵,眼中的欣喜早已化作猜忌與震怒。
他目光如炬地盯著蘇錦璃,喉結上下滾動,心中已然盤算:若她就此罷手,尚可從輕發落;若繼續一意孤行,定要讓她知曉,這天下究竟是誰說了算。
在文官佇列中蟄伏的蘇玄墨,微微垂眸掩住眼底迸發的狂喜。
他摩挲著腰間羊脂玉佩,溫潤的觸感卻壓不住掌心的灼熱,嘴角不受控地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袍袖下的手指有節奏地叩擊玉帶,如同在彈奏一曲得勝樂章。
這個皇妹當真是沒腦子,一手好牌被打得稀爛。
明明可以循規蹈矩入殿受賞,再徐徐圖之問罪,可她偏要如此莽撞行事。
如今這般僭越之舉,他甚至都無需親自動手,蘇錦璃的處境已然岌岌可危。
當然,他又怎會放過落井下石的機會?
蘇玄墨不著痕跡地朝身旁一位官員遞去眼神,微微頷首示意。
得到暗示的官員心領神會,當即越眾而出,撩起官袍跪地時,特意將衣襬鋪展成莊重的弧度。
高聲奏道:\"陛下!蘇錦璃披甲闖殿,目無尊上,此乃犯我朝大忌!其行為囂張跋扈,分明是恃功而驕,不將皇室威嚴與律法綱常放在眼裡,懇請陛下嚴懲,以正朝綱!\"
說罷,他偷偷瞥了眼蘇玄墨的方向,見二皇子微微點頭,底氣更足了三分,聲音也拔高了八度,在空曠的大殿裡嗡嗡作響。
此言一出,蘇錦璃目光如刃,瞬間掃向那彈劾自己的官員。
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尾微揚,帶著幾分嗜血的凌厲。
她撒下的魚餌,果然引來了咬鉤之魚。
此次返京,她星夜兼程,快馬加鞭換了七匹坐騎,為的便是將朝堂這潭渾水徹底攪清。
但凡此刻站出來彈劾她的,無外乎三類人:
要麼是皇兄蘇玄墨的爪牙。
要麼是貪腐無能的蛀蟲,靠銀子堆砌官位、毫無是非分辨之力;
再不然,便是北疆餘孽,與鎮北王或節度使暗中勾結,因她覆滅北疆勢力而懷恨在心。
她蘇錦璃平定北疆,分明是拯救安國於危難之間。
這些跳樑小醜卻在此刻狂吠,妄圖借罪名將她釘死在朝堂之上。
他們忌憚她分走陛下的恩賞,畢竟國庫支出多了,他們的利益便會縮水;
更怕她手握重權,動搖他們的地位根基。
想到此處。
蘇錦璃眼神愈發冷冽,緩緩按上腰間刀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甲冑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像是暴風雨前的低鳴。
今日,她只有一個目的:
這些蠹蟲,皆當斬立決!
安國朝堂絕容不下這些鼠目寸光之輩。
唯有清退奸佞。
方能讓那些有真才實學卻報國無門的能人志士嶄露頭角,這才是她蘇錦璃想見到的朝堂清明之景。
\"公主殿下,您如此盯著微臣,可是有話要講?\"
那站出來彈劾蘇錦璃的中年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語氣中滿是挑釁地問道。
他微微揚起下頜,刻意露出腰間象徵品級的玉帶,又整了整官帽上的流蘇。
背後有二皇子蘇玄墨這棵大樹撐腰,雖說鮮少有人知曉他是二皇子陣營的人。
但他心裡清楚,只要自己出了事,二皇子定會出面保他。
正因如此,他對蘇錦璃毫無敬意,至於那虛無縹緲的陸地神仙,他壓根不信會時刻護在蘇錦璃身旁,眼神中滿是不屑與輕蔑。
聽到此人這般挑釁的話語,蘇錦璃還未開口,身旁的三人已是怒不可遏。
呂布握戟的手青筋暴起,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骨節處咔咔作響。
高順按刀的指節發白,刀刃已出鞘三寸,寒光一閃而過。
兩人同時向前半步,帶起一陣肅殺之氣,甲冑碰撞聲驚得樑上棲息的白鴿撲稜稜亂飛。
可張道陵卻並非一介武夫,他拂開鶴氅,挺身而出,向前一步,身形凜凜,雪白的鬍鬚因憤怒而微微顫動,怒目圓睜。
指著那中年男子厲聲喝道:
\"豎子安敢如此!老夫六十餘載,從未見過這般厚顏無恥之徒!
整日諂媚求榮,犬吠不止。且問你有何治國之能?
一身銅臭,不過伶牙俐齒罷了!如今仗著背後有人,便敢狐假虎威!\"
張道陵這一番話擲地有聲,直說得滿堂皆驚,眾多官員一時之間鴉雀無聲,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老匹夫,你竟敢如此羞辱我!
本官乃朝中命官,清正廉明。你無官無職,不過仗著公主殿下的庇護,竟說我狗仗人勢?
依我看,你才是恬不知恥!\"
中年男子惱羞成怒,脖頸處青筋暴起,聲嘶力竭地回罵道。
袍袖因劇烈動作而掃落了身旁官員手中的笏板,笏板落地的聲響在殿內格外刺耳。
他漲紅著臉,額頭上的汗珠不斷滾落,打溼了胸前的補子。
一石激起千層浪。
他話音剛落,又有一位官員快步出列,撲通一聲跪地,膝蓋重重磕在青磚上,發出悶響。
他同樣開始彈劾蘇錦璃,不過,此次彈劾還額外加了一條罪名:縱容手下精兵肆意辱罵朝廷命官,目無王法。
緊接著,又有一人站了出來,再一人跟上,如此接連不斷,官員們你推我搡,都想爭著在皇上面前表現。
直到第五個人彈劾完畢,才暫時沒有其他人再站出來。
其間,有兩位官員甚至因搶著出列而撞在一起,帽子滾落,狼狽不堪,卻仍不忘整理衣冠,繼續彈劾。
看到這一幕,蘇錦璃神色鎮定自若,沒有絲毫慌亂。
她微微轉動手腕,聽著甲冑間輕微的碰撞聲,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站出來彈劾她的人越多,她反倒越滿意。
如今區區五人,對她來說遠遠不夠。
她深知,想要扳倒自己,絕非易事。
不出意外的話,父皇應該快要開口說話了。
她的目光掃過龍椅上的帝王,留意到他微微顫抖的手指,心中暗自思忖,這朝堂的戲碼,才剛剛開始。
果然,蘇御天見再無人站出來,緩緩扶著龍椅扶手起身,關節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胸腔裡發出一陣渾濁的悶響。
近些日子,他本就因政務勞心,身體愈發孱弱。
剛剛又幾番動怒,此刻連喘氣都有些艱難,咳嗽聲在寂靜的大殿裡格外刺耳。
他掏出手帕捂住嘴,指縫間隱隱滲出些許血絲。
\"這是朝堂,不是菜市口!
爾等身為朝廷命官,如此吵鬧成何體統?
錦璃雖持刀上殿,確有過錯,但她同樣立下赫赫戰功。
你們卻只揪著她的過錯不放,對她的功勞隻字不提,究竟是何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