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130】半朝文官口誅筆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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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龍椅上的九龍紋,目光在群臣間遊移。

時而落在蘇錦璃染血的戰甲上。

時而掃過蘇玄墨低垂的眉眼。

渾濁的眼中滿是疲憊與狐疑。

蘇錦璃微微抬眉,沒想到父皇還未徹底糊塗,但估計也為時不遠。

一把年紀曾中寒心草之毒,雖經名醫調理,卻也落下病根,如今還能理政、主持早朝已屬不易。

她從未指望父皇能真正幫上忙,一切本就打算靠自己。

況且她清楚。

兵馬大元帥與父皇私交莫逆,只要軒轅將軍不插手。

她身邊有兩位將軍、一位天師坐鎮,在整個朝堂上。

即便不論文官,單論武將,只要她一聲令下,想殺之人便難以逃脫。

雖然她還沒琢磨透父皇的意思,但父皇這番話無疑是向外放出了訊號。

那彈劾她的五人,根本不可能將她置於死地。

她微微轉動脖頸,感受著戰甲摩擦帶來的細微刺痛,靜待下一場風暴的來臨。

立於文官之列的蘇玄墨拳頭緊握,指甲幾乎掐進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形血痕。

他本以為父皇會順勢打壓蘇錦璃,即便不直接處死或貶為庶人,至少也會嚴加懲戒、日後發落。

可沒想到,父皇根本沒有這個打算,連持刀上殿這樣的事都不予重罰。

蘇玄墨暗自咬牙,目光掃過龍椅上的帝王,心中泛起冷笑。

定是那死去的德妃又在父皇腦中作祟。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緒,眼神再次變得陰鷙,暗中與幾個心腹官員交換了眼神,暗示他們準備丟擲更重磅的彈劾。

思忖間,蘇玄墨再次暗中向幾位官員遞了眼色。

這次他決定動真格,此前為蘇錦璃準備的彈劾大軍正好派上用場。

而且,他準備的彈劾理由並非蘇錦璃持刀上殿,而是自己在民間\"蒐集\"許久的各類罪狀。

這些罪狀真假參半,雖九分假、一分真,但只要輿論導向站在他這邊,假的也能有八分可信度。

他甚至提前買通了宮中的小太監,讓他們在後宮和市井間散播這些謠言,為今日的彈劾造勢。

蘇玄墨使了個眼色。

官員們立刻七嘴八舌地嚷嚷起來。

右通政使陸鳴舉著奏摺往前衝,腳步踉蹌間差點撞倒丹陛旁的青銅仙鶴燭臺,燭臺上的火苗劇烈晃動,映得他的臉忽明忽暗。

\"陛下!您派蘇錦璃去北疆打仗,可她倒好,私自帶八百私軍,根本沒把皇命當回事!

路過北疆青崖鎮,說要備戰,硬拉走五百老百姓當苦力。

現在鎮上老的小的沒人管,地也荒了!那些婦孺整日啼哭,百姓怨聲載道啊!\"

鴻臚寺少卿許謙漲紅著臉,額角青筋暴起,手指幾乎戳到蘇錦璃鼻尖,唾沫星子飛濺。

\"陛下,剛傳來訊息,她的兵把北疆的官府糧倉搶空了!整整二十萬石糧食!

當地官員去阻攔,被她親兵打得臥床不起!

這是要餓死邊疆百姓啊!

如今北疆流民四起,餓殍遍野,都是她造的孽!\"

太僕寺少卿江濤氣得渾身發抖,甩動的袖子掃落了案上的奏章,聲音都破了音,幾近嘶吼。

\"更過分的是,她的兵把北疆驛站的馬全搶走了!

朝廷軍報送不出去,萬一軍情緊急,咱們還怎麼調兵?

這不是誤國嗎!

邊疆將士孤立無援,皆因她一人之私!\"

詹事府少詹事李桓高舉一疊狀紙,雙腿因激動而微微打顫,聲音都變調了,帶著哭腔。

\"陛下您瞧瞧!

北疆的學子聯名上書,說她的兵衝進書院,把老夫子趕出去,還燒了一千多本古書!

這仗還沒打,先把咱們的文脈給毀了!

那些古籍都是先賢心血,就這麼付之一炬,她於心何忍!\"

大理寺右寺丞周正\"咚\"地跪在地上,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青磚上隱約可見淡淡的血跡。

\"蘇錦璃私建軍伍,打著打仗的旗號在北疆胡作非為!

她現在就站在朝堂上,陛下一定要嚴懲,不然以後誰還把您的命令當回事!

長此以往,國法何存,綱紀何存!\"

鴻臚寺卿孟昭往前擠了兩步,因太過急切差點絆倒同僚,整個人踉蹌著往前撲,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唾沫星子亂飛。

\"北疆百姓都在罵!

她的兵藉口查奸細,衝進民宅搶東西,有個寡婦反抗,竟被當眾羞辱!

這是給朝廷丟臉啊!

此事若不嚴懲,我朝顏面何存!\"

都水監使者裴明遠抖著地圖,聲音發顫得幾乎拿不穩卷軸,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她的兵還搶了北疆渡口二十艘商船,漕運斷了三天!

運來的糧草全沉河了,前線將士拿什麼打仗?

那些浴血奮戰的兒郎,就要因她的一己私慾而喪命!\"

翰林院侍讀學士柳文遠舉起幾封信,手不停地哆嗦,聲音發顫,幾乎泣不成聲。

\"陛下,前線士兵密信說,軍餉都被她剋扣了!

大家穿鏽鎧甲、拿爛兵器,這不是逼著兄弟們去送死嗎?

那些信裡字字泣血,將士們寒心啊!\"

...

一時間。

官員們吵成一團,唾沫橫飛地給蘇錦璃扣罪名。

有人揮著奏章大聲叫嚷,面紅耳赤。

有人跪地痛哭,涕泗橫流。

有人互相推搡,擠作一團,官帽掉落、朝服凌亂。

蘇玄墨站在一旁,嘴角藏著冷笑。

袖中的手指卻在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彈劾奏摺的邊緣,眼神中滿是算計與得意。

這些瞎編的黑料,就像一根根釘子,非要把蘇錦璃釘死不可。

蘇御天原本抬手欲喝止彈劾聲浪,畢竟蘇錦璃剛從前線立下戰功。

可隨著一個又一個官員跳出來,他舉到半空的手慢慢放下了。

一個人彈劾,或許是私怨;兩三個人開口,還能說是捕風捉影。

但此刻,金鑾殿裡小半官員都在控訴,說辭一個比一個難聽,由不得他不信。

他的手緊緊攥著龍椅扶手,指節發白,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莫非這丫頭真在北疆闖了大禍?\"

蘇御天摩挲著龍椅扶手,指節發白。

他看著平日裡唯唯諾諾的低階官員們慷慨激昂的模樣,後頸泛起一層寒意。

這些人說起蘇錦璃的\"罪狀\"時,眼神發亮、異口同聲,倒像是提前串好了詞。

他的目光掃過群臣,試圖從他們的表情中找到一絲破綻,卻只看到一張張義憤填膺的面孔。

當最後一個官員喊完\"請陛下嚴懲\",大殿陷入詭異的寂靜。

蘇御天眯起眼睛掃視群臣,發現人群裡蘇玄墨垂著腦袋,嘴角卻若有似無地勾著。

他心裡咯噔一下,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彈劾的官員數量竟佔了滿朝文武半數。

且大多是五品以下的小官,平日裡連面都見不上幾回,此刻卻如潮水般湧出來。

這哪裡是偶然?

分明是有人在暗處攪動風雲,將他這個皇帝都蒙在了鼓裡。

一種陌生的危機感爬上心頭,他只覺得後背發涼,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

這朝堂不再是自己能一手掌控的天下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只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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