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135】狄仁傑問罪（1 / 1）
包拯此言既出，金鑾殿內剎那間鴉雀無聲，
唯有燭火搖曳的光影在盤龍柱上投下細碎晃動。
龍御座上的蘇御天身軀微震，腰間玉帶配飾輕響，
目露驚色，眼前這面如墨染的男子，
竟僅憑片語便勘破刑部積案，
那銳利如鷹隼的目光與縝密邏輯，
當真是神鬼莫測之能！
“妙哉！當真是斷案奇才！”
蘇御天擊節讚歎，玄色龍袍上金線繡就的蟒紋隨著動作翻湧，
忽而肅容拂袖，朝殿外沉聲道：
“來人！將那刑部侍郎即刻拿下！
身為三品大員，不思整肅刑名，卻行貪腐枉法之事，
如此德行敗壞之輩，怎配位列朝堂？
著令三司會審，嚴刑鞫問其同黨，
但有牽連者，一概按律論處，絕不寬貸！”
話音未落，他忽然抬眸瞥向階下的蘇玄墨，
驚得那二皇子渾身一顫，冷汗直透重衫，
連腰間精緻的鎏金香囊都微微晃動起來。
“該死……”
蘇玄墨牙關緊咬，強作鎮定，
指節因用力攥緊袖中玉珏而泛白，
“這黑麵人為何對三年前舊案瞭如指掌？
刑部上下從未見過此人蹤影，莫非……”
他眸光陰鷙，藏在廣袖下的手死死抓著袖中玉珏，
那溫潤的玉石表面被掐出一道道細痕，
“唯有讓那侍郎永遠閉緊嘴巴，方能絕了後患！”
念及此，他眼底殺機一閃而過，袍下青筋暴起，
連呼吸都不自覺地加重。
反觀蘇錦璃，卻是滿臉欣喜。
她輕輕按住鬢邊金步搖，
那綴著珍珠的流蘇隨著動作輕晃。
她心中本也存疑，究竟如何能讓一位三品官員伏法，
如今見包拯真的做到了，不禁暗歎：
這份本事，不愧是陳公子舉薦之人，當真是驚才絕豔！
包拯竟能知曉三年前的舊案，足見其本事了得，
且這些年必是密切關注著大安王朝的各類刑事案件，
說不定早已在暗中收集各方證據。
如此人才為己所用，何愁不能還大安朝堂朗朗乾坤？
刑部侍郎被羽林衛拖出時驚慌失措，
朝服凌亂，官帽歪斜，口中大喊“冤枉”，
卻始終未提二皇子蘇玄墨的名字。
他心中清楚，若此時牽扯出蘇玄墨，
不僅自己必死無疑，九族亦會遭殃。
如今能救他的唯有蘇玄墨，
是以即便驚恐萬狀，也不敢吐露半句與二皇子相關的話。
他怨毒地看向包拯，那眼神幾欲吃人，
心中滿是悔恨與不甘。
都怪自己低估了這個其貌不揚的男子，
若早有防備、臨危不亂，
又怎會被輕易詐出實情？
一旁的大理寺少卿見刑部侍郎被拖出金鑾殿，
早已嚇得面色慘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
連官服後背都被冷汗浸透。
刑部侍郎既被問罪，他這個同黨又豈能心安？
不行，須得保持鎮定，無論對方如何試探，
都要咬死不鬆口。
只要自己拒不承認，縱是包拯手段通天，
也定不了他的罪，大不了就推說一切都是下屬的錯。
大理寺少卿起初唯恐牽連自身，
見包拯未繼續追問，終於鬆下一口氣，
雙手卻仍不自覺地絞著官袍下襬。
他雖已打定主意死不認罪，
但若包拯不查，自是再好不過——
畢竟人心難測，他也怕自己關鍵時刻露出馬腳，
一個眼神、一句話就暴露了全部罪行。
“包愛卿果然斷案如神，朕心甚慰。
只是這位狄大人……”
蘇御天目光轉向狄仁傑，
龍袍上的龍首刺繡彷彿也隨之凝視，
“其辦案手段朕尚未見識，
不知可否也讓朕開開眼界？”
“自然可以。”
狄仁傑笑意從容，向前一步，
腰間玉佩相撞發出清脆聲響。
他轉身掃過文武百官時，
殿內眾人竟齊齊屏息，連大氣都不敢出。
刑部侍郎的慘狀猶在眼前，誰也不想招惹這尊煞神。
此刻唯有安分守己、明哲保身，才是萬全之策，
不少官員甚至偷偷將手縮排袖中，
生怕引起狄仁傑的注意。
狄仁傑見眾人紛紛縮退，
目光忽然落在殿外的大理寺少卿身上，
方才正是此人在朝堂上附和刑部侍郎，
言辭間多有推諉，甚至還故意曲解律法條文。
他凝眸望去，只見那少卿觸及自己的目光時，
竟慌忙閃避，神色極不自然，
連手中的笏板都險些掉落。
若心中無鬼，又何必懼怕對視？
“大人神色如此慌張，
莫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狄仁傑緩步逼近，聲音看似關切，卻暗藏鋒芒，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少卿的心上。
大理寺少卿強作鎮定，
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狄大人說笑了，下官一切如常。”
“如常？”
狄仁傑突然冷笑一聲，
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那為何建寧府李氏滅門案如此蹊蹺，
大人卻草草結案？
據當地百姓所言，案發後整整三日，
衙門都無人前去勘查現場，這也叫如常？”
少卿面色如常，卻不自覺地吞嚥了一口唾沫：
“不過是下面的人在辦，
本官只是例行公事稽覈罷了！”
他一邊說，一邊在心中祈禱自己的語氣不要露出破綻。
狄仁傑盯著大理寺少卿，眼神犀利如刀，
緩緩開口道：“大人，方才你說對建寧府李氏滅門案毫不知情，
一切都是下面的人經辦，你只是例行公事地稽覈結案。
可我卻有幾個疑問，想請大人解惑。
案發當日，你明明正在距離案發地不足十里的別莊飲宴，
為何卻對案件不聞不問？”
少卿心中雖有些慌亂，
但仍故作鎮定地說道：
“狄大人但說無妨，下官定知無不言。”
他暗暗握緊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狄仁傑微微點頭，道：
“據我所知，這李氏滅門案發生後，
是你親自過問此案，還特意囑咐仵作要仔細查驗屍體，
可有此事？而且你當時的語氣極為嚴厲，
甚至威脅仵作若查不出結果就要治罪，
這與你所說的例行公事似乎不太相符吧？”
少卿忙道：“這是自然，命案關天，
下官自然要格外慎重。”
他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可微微發顫的尾音卻出賣了他。
狄仁傑笑了笑，卻未達眼底，繼續問道：
“那大人可還記得，仵作最初呈上來的報告中，
提到死者傷口的情況？報告裡詳細記載，
死者身上不僅有刀劍傷，還有明顯的棍棒擊打痕跡，
甚至有幾處傷口顯示兇手使用了極為罕見的三稜刺，
如此複雜的作案手法，大人為何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