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176】失心瘋的蘇逸塵(1 / 1)
“什麼人?慌慌張張的?”
“見到朕,為何不跪啊?”
大皇子蘇逸塵的聲音從馬車後面傳了過來。
言語之中滿是輕佻和戲謔。
朕?
陳八荒皺起眉頭,這個蘇逸塵真是得了失心瘋。
被趕出京城,得不到帝位。
竟然在這大安西部自稱為朕?
真是可笑!
但現在陳八荒也笑不出來,因為蘇逸塵越是得了失心瘋,那他和二丫的處境就更加危險。
若是這個瘋子真要殺自己兩人,那自己和二丫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陳大哥!我怕!”
“二丫,你別說話,交給陳大哥。”
後面的腳步聲越來越大。
非常嘈雜。
聽起來上來了不少人。
雜沓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陳八荒不動聲色地將二丫完全擋在自己身後。
目光平靜地迎向聲音來源。
只見大皇子蘇逸塵在一眾披甲侍衛的簇擁下,慢悠悠地從馬車後方踱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不合時宜的華貴常服。
上面繡著五爪金龍的暗紋。
在邊陲小鎮晦暗的陽光下顯得有些刺眼。
彷彿一隻被困在雞籠裡卻硬要炫耀尾羽的孔雀。
他臉上掛著一種玩味的、居高臨下的笑容。
眼神在陳八荒和二丫身上來回逡巡。
像是打量兩件有趣的玩物。
“嗬,朕道是誰敢在這西疆小道上擋朕的御輦。”
蘇逸塵誇張地拖長了語調。
走到兩人面前不足一丈處停下。
故意又強調了一遍。
“原來是兩個不識禮數的草民。”
“怎麼?”
“見到天子,腿軟得跪不下去了?”
那“天子”二字被他刻意加重。
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自得和挑釁。
周圍的侍衛面無表情。
但緊繃的肌肉和冷酷的眼神昭示著他們的絕對服從。
服從眼前這個瘋子的任何荒唐指令。
陳八荒沉默著。
沒有跪下。
也沒有回話。
他明白,此刻任何反應都會成為對方玩弄自己的藉口。
他微微弓起背脊。
如同一張內蘊勁力的硬弓。
肌肉在粗布衣衫下緊繃。
將二丫牢牢護在身後陰影裡。
同時用眼神傳遞著無聲的安撫。
二丫的身體在陳八荒身後微微顫抖。
將頭埋得更深。
像只受驚的小獸。
連呼吸都屏住了。
陳八荒的不言不語似乎讓蘇逸塵有些無趣。
他挑了挑眉。
踱步繞著陳八荒走了小半圈。
視線始終粘在他臉上。
帶著審視獵物的興味。
“喲,好大的架子。”
蘇逸塵停住腳步。
再次站回陳八荒正面。
笑容更深,卻更顯冰冷。
“看來是我這‘龍威’不夠震懾爾等啊?”
“來人!”他聲音陡然拔高。
“在!”左右侍衛轟然應諾。
“教教他們,面聖該行什麼禮!”
兩名身高體壯的侍衛立刻踏前一步。
蒲扇般的大手帶著勁風,狠狠按向陳八荒的肩膀。
試圖將他強行壓跪。
陳八荒眼神一厲。
下盤瞬間如老樹盤根般扎穩。
肩頭肌肉猛然一抖。
竟將那兩名侍衛的大力硬生生卸開,讓兩人微微一晃!
“嗯?”蘇逸塵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隨即被更濃厚的興趣和惡意取代。
“哦?還是個練家子?”
“有點意思。”他摸著下巴。
笑容愈發玩味。
像發現了更有趣的玩法。
“難怪這般硬氣。”
“看來朕,哦不,朕,得好好‘恩賞’一下你這身硬骨頭。”
就在這壓抑得令人窒息的寂靜中。
蘇逸塵那輕佻又帶著無盡惡意的目光,越過了陳八荒如鐵壁般的肩頭。
落在了後面那個瑟瑟發抖的小小身影上。
“後面那個小丫頭的腿呢?”
“也和你一樣硬?”蘇逸塵的語調變得更加陰柔。
帶著黏膩的毒液般的感覺。
“朕看她,倒像是朵沒骨頭的小花……”
“過來,讓朕瞧瞧。”
他抬起手。
隨意地勾了勾食指。
彷彿在召喚一條路邊的野狗。
二丫的身體驟然繃直。
恐懼如同冰水從頭澆下。
她死死抓住陳八荒背後的衣服碎片。
指關節用力到發白。
“不……”一個極其微弱的音節,帶著無法抑制的哭腔,從二丫緊咬的唇縫裡逸了出來。
雖然輕如蚊蚋。
但在死寂的空氣中卻異常刺耳。
蘇逸塵臉上的玩味笑容瞬間凍結。
眼神裡那種戲謔的光芒被淬鍊成冰寒刺骨的厲色。
“掌嘴!”
命令如同驚雷炸響!
甚至沒等侍衛反應,蘇逸塵自己動了。
他身形一閃。
動作快得出奇。
猛地繞過陳八荒的阻攔。
或者說陳八荒顧忌身後的二丫,根本不敢全力阻攔,怕傷到她。
直撲二丫!
啪!!!
一聲清脆響亮到令人牙酸的掌摑聲狠狠炸開!
二丫整個人如同被狂風折斷的細柳。
驚呼聲噎在喉嚨裡。
小小的身體被這股巨大的力量打得橫著飛了出去。
重重摔在冰冷堅硬的泥地上!
塵土四濺。
陳八荒目眥欲裂!
“二丫!!”他怒吼一聲。
瞬間轉身想去扶,動作快得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然而——
刷!刷!刷!
數柄森寒的刀刃已如毒蛇吐信般,帶著破空的銳響,瞬間架在了陳八荒的脖子上!
抵在了他的後心!
和腰眼!
刀刃的冰冷透過薄薄的衣衫直刺骨髓。
侍衛們反應極快。
將他死死封鎖在原地。
只需他再動一下,鋒利的刃口便會毫不猶豫地切入他的皮肉。
“陳大哥!”二丫掙扎著想爬起來。
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和劇痛帶來的顫抖。
她稚嫩的小臉上清晰地印著一個猙獰通紅的五指印。
半邊臉頰肉眼可見地迅速腫脹起來。
嘴角滲出一縷刺目的鮮血。
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
混著塵土滾落。
蘇逸塵收回手。
慢條斯理地整了整方才揮掌時略皺的袖口。
彷彿只是拂去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塵埃。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二丫。
又斜睨了一眼被刀鋒逼住、渾身肌肉虯結卻動彈不得的陳八荒。
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殘忍而滿足的弧度。
“嘖,這小花骨朵,看來是真經不起風吹雨打。”
他語氣裡的“惋惜”虛假得令人作嘔。
又帶著一絲饜足。
“現在呢?”
他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
欣賞著眼前這副景象。
被刀鋒壓制、憤怒到極點卻只能壓抑著的硬骨頭。
還有地上那朵被他親手摧殘得零落的小花。
這掌控一切、肆意玩弄他人命運的感覺,對他這個被驅逐的“皇帝”而言,是無與倫比的甘美享受。
他腰間的玉柄短匕,在那不合時宜的華麗常服襯托下,微微反著光。
陳八荒胸腔之中積滿了怒火,但是就算他的身體被紅石強化過,也不可能是武夫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