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鄭山河(為楔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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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

這個念頭浮現在腦海的瞬間,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脊背竄上後頸。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不受控制的急促起來。

恐懼像潮水般蔓延。

這時。

他的眼前突然出現了秀秀的身影。

“哥!快來嚐嚐鹹淡!”秀秀繫著圍裙,踮腳托起手中餐盤,笑的開心。

很快,畫面一閃。

柯賢捧著一束粉色玫瑰,抓耳撓腮的問:“山河哥,這樣真的可以嗎?”

柯小萌一臉期待的望著自己:“山河哥,你還要多久才能和大姐在一起啊,我想讓你當我親哥!!”

往事,如走馬燈般掠過——

“鄭山河,我好像喜歡上你了。”柯縛雪俏臉略紅,輕撩髮絲,羞澀的笑容閃過。

還有......

“這裡風景真的很好。”

自己的輕笑聲傳出。

回應他的,是澹臺清萱隨意的話語:“你要是喜歡,我可以勉強讓你住下來。”

還有很多。

往昔的一幕幕,每一個人,都在眼前快速閃過。

最終,定格在兩道身影上。

“爸,媽......”

那兩道模糊卻又清晰的身影,逆著光緩緩轉身。

站在左側,苗條又溫柔的身影伸出了手:“山河,你已經做的很好了,跟我們走吧。”

暖流自心頭噴湧,包裹住全身。

這一刻,鄭山河突然感覺自己很累。

他下意識的反手握住母親的手掌,隨著他們,緩步向前,走向前方刺目的光。

【檢測到山河匠人生機流逝......】

突然。

面板不受控制的彈出。

【即將啟用最終抉擇】

【1、提取山河造物本源,吞噬本命靈器,以失去山河匠人職業為代價,換取成為普通人的新生】

【2、接受死亡,將山河造物從體內剝離,為現世鎮壓氣運】

【請選擇......】

一切都消失了。

鄭山河感覺自己飄浮在半空,眼前除去面板外,一片漆黑。

“......有得選嗎。”

看著眼前的兩個選擇,他忽然一笑。

長長的嘆了口氣,他展開雙臂,目中有不捨、眷戀、遺憾,但更多的,是決然。

他不會選擇一,因為那樣,會讓華夏氣運一落千丈。

他是山河匠人。

活著的時候是。

死了也依然會是!

“願華夏,永世昌盛....”

話音落下。

他的身軀開始散發出刺目金光。

體內,泰山最先發出嗡鳴,似乎在訴說著不捨!

緊接著,便是山海關、黃鶴樓......

當黑暗徹底吞噬視野前,他忽然想起自己答應過秀秀的話。

“抱歉丫頭,哥,食言了......”

意識,沉入深淵。

......

“轟——!!!”

一道青色劍芒突然撕裂蒼穹!

暗紫屏障終於在眾人合力的攻擊下,破碎了。

“鄭山河!!”

澹臺清萱第一個衝進戰場,青色骨翼劃破硝煙。

一路所過,血流成河,屍橫遍地。

她將感知拼命擴散,試圖找到亂戰中心。

可就當她掠過樹林,遙遙看到長城之時,身形驟然止住。

整片戰場,屍骸堆積如山,血腥氣息沖天而起。

那道熟悉的身影,筆挺立在屍堆之上,蕭瑟,孤獨。

“鄭山河!!!”

澹臺清萱的聲音撕裂了死寂。

陳崢緊隨其後,卻在看清戰場的瞬間僵在原地。

這位總監察科長手中的劍“咣噹”墜地,向來冷酷沉穩臉龐目眥欲裂:“不!!!”

“鄭山河!!”

澹臺清萱踉蹌著奔跑上前,當她越過屍山血海,終於來到他的身邊時。

“鄭山河......”

她的指尖懸停在鄭山河染血的衣襟前,顫抖得厲害。

鄭山河戰力的身姿如松柏般挺拔,彷彿仍在守護這片地界。

可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卻永遠的閉上了....

他那染血的臉頰凝固著最後一刻的堅毅,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釋然的弧度。

“滴答——”

溫熱的淚珠砸在停在半空的手背上時,澹臺清萱這才驚覺自己哭了。

她倉皇抹去淚水,潔白細膩的手掌毫不顧忌的扶住鄭山河染血且凌亂的衣襟。

可很快,她就看到了衣裳下,那密密麻麻的傷口。

“為什麼,為什麼會受這麼多傷......”

她抿著粉唇,手顫抖不止,替他整理浸血的衣衫。

淚水不受控制的湧出,漸漸的,她從抽泣化作嗚咽,最終失神痛哭起來。

這個靈魂孤獨的仙城神女,此刻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無助,悲慟。

她穿著一身白裙,卻在這時抱住了鄭山河沒有任何溫度的身軀。

“我......”

她將側臉輕輕貼在那不算寬厚卻無比堅毅的肩膀上,尚未乾涸的血染紅了她的白裙和臉。

她渾然不覺,只是抱得很緊,緊到,讓所有趕來的覺醒者,全部沉默。

陳崢踉蹌的跪倒在屍堆下,冷麵科長一拳砸在浸血的地面,身軀顫抖。

“來不及了......”

濟世救難-華佗深深嘆息,他已經看出,鄭山河連一絲一毫的生機,都沒有了。

“還是沒趕上麼。”

兩鬢斑白的總會長站在原地。

這位年過半百的老會長,靜靜的看著鄭山河站立在屍群的身軀,面色平靜。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嗡——”

這時。

鄭山河的軀體竟是隱隱閃爍出微弱的金光。

抱住她的澹臺清萱猛的一顫,立即起身看去。

所有人皆在這時注意到異常。

微弱的金光自鄭山河千瘡百孔的身軀滲出,起初如螢火,轉瞬便亮如旭日!

被血泊掩蓋的岱宗恆天尺突然浮起,尺身劇烈震顫著,發出悲鳴。

“這是......”

澹臺清萱琥珀色的瞳孔先是震動,而後彷彿想到了什麼猛的一把拉住華佗衣領,瘋了一樣說:“他還沒死!!救他!!快!!”

“神女,這並非是生機。”華佗沒有因為她的舉動生氣,反而嘆了一聲,“他心臟被洞穿,體內連最後一絲靈力都耗盡,就算是我......”

華佗的話戛然而止,已經不用再說下去了。

“是氣運......”

李崇池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

澹臺清萱淚流滿面,鬆開了手。

彷彿在印證李崇池的話語,數道金色光柱驟然衝破雲霄!!

轉眼,泰山虛影最先自金光中脫離而出。

山體發出轟鳴,透著一股無法言喻的悲痛。

而後化作流星,攜著無窮磅礴的氣運,掠向滄城。

緊接著,長江黃河糾纏著沖天而起,水龍長吟聲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四大名樓虛影也依次浮現,文脈金光在天空鋪就千里長卷,恍惚間,似是有著無數文人在惋惜哀悼。

最壯觀的,當屬四大關口氣運。

它們聯合著整條蜿蜒萬里的長城巨龍,每一塊磚石都映照出鄭山河戰鬥的身影。

這些影像像雪花般飄落,觸及地面的剎那,枯草返青,裂土彌合。

“他似乎經歷過某種抉擇......”

李崇池滄桑的眼眸閃動著某種光彩:“但,他最後將這些氣運真身散出,造福華夏......”

“真是令人刮目相看的年輕人啊,竟會選擇如此大義之舉。”

“這份決意,華夏同輩,無人能出其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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