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靈堂(1 / 1)
下午三點,魔都國際機場。
數萬名市民自發聚集在機場外圍,手持白色菊花,沉默的等待著英雄歸來。
其中不乏協會的授意,有著很多記者等候,準備將“英雄歸途”的一幕,進行全球直播。
柯縛雪被攙扶著站在最前排,她的眼睛紅腫,臉色蒼白得可怕。
“秀秀,你還好嗎?”柯小萌鼻音很重。
自廣場離開後,秀秀便突然像變了一個人。
她沒有哭,沒有鬧。
就這樣靜靜的,彷彿成為了一具行屍走肉。
大家都很擔心她,可,又能說什麼呢?
人群中,不乏八大公會的人。
特別是當初曾與鄭山河參加過國際傳送門行動的覺醒者,都趕來迎接他。
柯賢撇著嘴,死死握著雙拳一語不發。
當那架印有龍國國旗的轉機緩緩降落時,浩然山河公會的人群傳出壓抑的啜泣聲。
可靠且親和力滿分的會長犧牲這一訊息,同樣讓他們悲痛。
不多時。
艙門開啟,八名身著禮服的覺醒者抬著覆蓋國旗的靈柩緩步走下舷梯。
讓人沒想到的是,為首抬棺的兩人,竟是總監察科長陳崢,與總覺醒科長張超。
走在最前面的是澹臺清萱。
她一身素白,面容憔悴,眼睛紅腫得嚇人。
當她看到秀秀時,腳步明顯踉蹌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此時,早已安排好的車隊駛入機場。
車隊乘載著所有與鄭山河有關的人,以及裝有鄭山河遺體的靈柩,駛向滄城。
滄城陵園內,設立了一個靈堂。
靈柩安放在中央,周圍擺滿了白色的花圈。
隨著一切安置妥當後,便來到最讓人心碎的一個環節。
瞻仰遺容。
靈堂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澹臺清萱站在棺槨左側,指尖死死抵著掌心。
她看著工作人員緩緩推開棺蓋的動作,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哪怕她親眼目睹了一切,卻依舊無法面對這件事情。
這個曾經孤傲的仙城神女此刻像一片風中枯葉,素白裙襬隨著顫抖的身軀不斷晃動。
“鄭山河!!”
棺蓋移開的瞬間,柯縛雪突然撲了上去!
她撞翻了擺放遺像的檀木架,玻璃碎裂聲裡混雜著她撕心裂肺的哭喊:“你答應過要回來的!!你答應過我,會回來的!!”
這位素來以冷漠著稱的大小姐此刻完全崩潰。
工作人員想要阻攔,卻被陳崢抬手製止。
總監察科長戴著墨鏡,神色不明。
“鄭山河你這個騙子......”柯縛雪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她整個人癱軟在棺槨旁,額頭抵著冰冷棺身,喃喃自語,“你說過等完成你的宏大願望後,會和我在一起......”
一旁,澹臺清萱捂著臉頰再度慟哭起來。
柯小萌和柯賢淚流滿面,但兩人卻一左一右的扶著秀秀。
畢竟,就算是這一刻,鄭秀秀都沒有任何的表情。
也沒有任何舉動......
當棺蓋完全開啟,所有人都看到了鄭山河最後的模樣。
他穿著那件熟悉的藏青色立領制服,領口彆著山河公會勳章。
工作人員用特殊技法掩蓋了他臉上的傷痕,此刻看上去,他的面容安詳,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只是,左臂那道未能癒合的傷口依舊觸目驚心,無法做到完美覆蓋。
“哥....”
突然。
一個輕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讓嘈雜的靈堂瞬間安靜。
鄭秀秀輕輕的來到棺槨右側。
她踮起腳尖,手指探出,卻懸在哥哥臉頰上方遲遲不敢落下。
這個動作凝固了足足十秒,直到有水滴落在鄭山河緊閉的眼瞼上。
“你答應要回來給我過生日的....”秀秀的聲音很輕,像在哄睡夢中的孩子。
她突然抓住哥哥僵硬冰冷的手掌,而後,她輕輕的半蹲下身子,將哥哥的掌心放在自己頭頂。
平日了,哥哥總愛這樣揉自己的小腦袋。
那時候,她能感受到哥哥掌心的溫度,可現在,只有無盡的冰冷,刺骨的冰冷。
眾人紛紛不忍的別過頭,這一幕,讓人心碎。
“哥,你醒醒......”
秀秀牢牢握著他的手,站起身來,嘴角忽然扯出一抹笑容:“我,我以後再也不和你頂嘴了。”
“哥,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秀秀不斷搓著鄭山河冰冷的手掌,想要將其捂熱。
“哥......”
這時,眼淚大顆大顆的自臉頰滾落。
柯小萌上前扶住她的肩:“秀秀......”
“哥!!”
突然,秀秀大吼一聲:“騙子!你這個大騙子!!!”
“你起來!你起來啊!!”
她發了瘋似的拽著鄭山河的手臂。
柯小萌哭著從背後抱住她:“秀秀別這樣.....山河哥會難過的......”
“他難什麼過!”秀秀兩手死死握著哥哥的臂膀,眼淚瘋狂溢位眼眶。
“他躺在這裡什麼都不管了!他答應過我永遠不會丟下我的!”
“他明明答應過......”
秀秀突然兩腿一軟跪倒在地上。
沉寂了一天的她,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哥!!”
她跪著把臉貼在棺槨邊緣,放聲哭喊起來。
“不要丟下我哥!!不要丟下我......”
她倉惶起身,俯下身子用額頭緊貼著鄭山河冰冷的額頭,慟哭:
“爸媽走了,現在你也要丟下我,哥哥......沒有你,沒有你我該怎麼辦啊哥!!”
靈堂的悲傷氛圍似乎凝結成了實質。
秀秀的哭喊聲漸漸弱了下去,最終只剩下無聲的抽噎。
她整個人蜷縮在棺槨旁,臉頰貼著冰冷的棺木,彷彿這樣就能離哥哥近一些。
澹臺清萱深吸一口氣,走上前輕輕扶起秀秀。
她的聲音沙啞卻溫柔:“秀秀,讓他好好休息吧......”
“嗚......”秀秀反手抱住澹臺清萱,“清萱姐....哥哥真的......回不來了嗎?”
澹臺清萱沒有回答,只是將她摟得更緊。
她的目光落在靈柩上,那裡躺著她此生唯一愛過的人,也是她此生最後一位愛人。
柯縛雪此時也平靜了些許,她顫抖著手指,輕輕撫過鄭山河制服上的公會徽章。
這是她親手為他設計的,象徵著他們共同的夢想!
“你總是這樣......”柯縛雪低聲呢喃,“老唸叨什麼揹負著重鑄家國山河的使命......”
“你知不知道,我們只想你好好的......”
陳崢站在一旁,墨鏡下的眼睛早已通紅。
他想起那個在東部邊境與他談笑風生的青年,想起他宏大的目標,想起他最後站立屍骸的身影。
作為總監察科長,他見過太多犧牲,但這一次,痛得讓他無法言喻。
靈堂外,雪越下越大。
前來弔唁的人群排成了長龍,每個人都手持白菊,沉默的走過棺槨,向這位守護華夏的英雄致以最後的敬意。
此時,澹臺清萱將秀秀安置在座椅上。
而後,她蹲下身,望著秀秀,無比認真的說:“你想將他葬在這裡,還是帶他隨我回仙城?”
秀秀通紅的眼珠看向她,不明所以。
“我知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但是......”
澹臺清萱眼中的哀傷濃烈:“仙城,在我住的地方,有一具寒玉棺槨,能夠保護山河的肉身不腐。”
“或許將來有一天......”
她沒有再說下去,因為,那是虛無縹緲的。
秀秀拭去淚珠,哽咽著說:“哥哥總說,有我在的地方才是我們倆的家。雖然爸媽都在滄城陵園,可我也並不想讓他留在這裡。”
“我同意的,清萱姐。”
秀秀說道:“帶哥哥去仙城。”
只要遠離這些到處都是哥哥記憶的地方,去哪裡,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