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氣運（1 / 1）
黑暗。
無邊的黑暗包裹著鄭山河的意識，彷彿沉入了最深的海底。
偶然間，黑暗中隱隱傳出秀秀的哭聲、澹臺清萱的低喃，柯縛雪崩潰的呼喊。
“我....死了嗎？”
這個念頭剛剛浮現，混沌中突然亮起一點金光。
那光芒初如螢火，轉瞬便化作燎原之勢，將黑暗撕開一道裂縫。
“醒了？”
蒼老的聲音在意識深處響起，鄭山河猛然睜開眼。
如果這團混沌中的意識體也能稱之為“眼睛”的話......
李崇池的身影懸浮在眼前，白鬚飄動，眼中閃爍著鄭山河從未見過的深邃光芒。
“池老？您怎麼......”
“別急。”老人抬手打斷他的驚疑，“仔細感受你現在的狀態。”
鄭山河這才發現，自己的“身體”由無數金色絲線編織而成，每條絲線都延伸向虛空深處。
而最粗壯的那幾根，赫然連線著泰山、長江黃河、四大名樓，以及......長城！？
“這是......”
“氣運共鳴器的效果。”李崇池的虛影撫須而笑，他那滄桑渾濁的雙目此刻滿是睿智光彩。
“按我的猜測，你似乎因氣運共鳴器與長城產生了某種‘糾纏’。”
隨著他話音落下，鄭山河突然聽到一聲悠長的龍吟。
那聲音並非來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的靈魂深處迴盪。
連線長城的金線驟然亮起，無數畫面順著絲線湧入。
他看到自己站在長城之巔，看到始皇帝虛影降臨時的天地異變，更看到長城牆體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蠕動......
“長城....是活的？”鄭山河有些驚訝。
“或許比你想象的更復雜。”李崇池的身影開始淡化，“我不太清楚你現在的情況但......你似乎並沒有死去。”
“氣運共鳴器將你的生命精魄與長城繫結在了一起，或者說是所有的......氣運載體。比如....泰山，黃鶴樓等等。”
“根據我的推測，你現在處於‘非生非死’的狀態。外界的遺體只是空殼，真正的你在這裡。”
金光突然扭曲起來，李崇池語速加快：“似乎快要結束了。你要記住，既然你死了，就應該利用起來，找到藏在暗處的那個人！”
“而且，你是千年來唯一能溝通長城意志的覺醒者，長城似乎處於某種破損的狀態，想辦法修......”
話音戛然而止。
鄭山河的“身體”突然被一股巨力拉扯，墜入金色漩渦。
下一秒....
他猛的坐起。
身下是冰冷的青磚，眼前是蜿蜒至天際的城牆，他正坐在居庸關的烽火臺上。
他死去的地方......
可當他低下頭時，才發覺出異樣。
“不是真正的居庸關......”
鄭山河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半透明的金色軀體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遠處的山巒籠罩在薄霧中，僅顯露出一個輪廓。
整個世界安靜得可怕。
“這是......長城的精神世界？”
站起身時，一塊磚石突然鬆動。
鄭山河彎腰拾起，磚塊在他掌心化作流沙，露出內部密密麻麻的紫色裂紋。
“異族留下的創傷....”他本能的伸手觸碰那些裂紋，腦海裡卻猛的浮現出一道道畫面。
他彷彿化作一頭雄鷹，翱翔在天際。
他的視野裡，是一片山勢延綿，層巒疊嶂的人間仙境。
緊接著，便又切換至一片茫茫沙漠，在漫天黃沙中，有著望不到盡頭的枯石堆積如山，隱約間，似乎能看到這些枯石山的表面，有著無數洞窟。
“迷嶺千窟！？”
鄭山河不會忘記這個地方，當初在父親的血玉中，他曾看到過這座可怕的洞窟石山。
這個視角帶著他俯瞰了全國的一切風景古蹟，有的百廢待興，有的已然枯萎凋零。
很快，他便回到了居庸關之上。
“原來是這樣......”
他目中有著明悟。
“氣運本為一體。”
“自我喚出泰山以來，沉寂的華夏龍脈便隨之甦醒了。”
“隨著我喚出的山河造物越多，龍脈也就越發健康，完美。”
“......所以，只要我能夠將先前出現的遺蹟盡數召喚而出，氣運龍脈，將恢復巔峰......”
“這，也是山河匠人存在的使命......”
鄭山河捂住自己的心口：“如今我和長城......不，應該說是與氣運龍脈合為一體。從此以後，龍脈興旺，則我力量恆強，龍脈衰敗，則我一同破滅....”
這麼看來，當時的抉擇，自己竟然誤打誤撞的選對了？
如果沒有選擇歸還山河造物鎮壓氣運的話，龍脈也做不到滋養他的精魄至此。
就在這時，腳下的城牆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震顫。
鄭山河敏銳的察覺到，這震顫並非來自外界，而是長城精神世界內部的波動。
他俯身將手掌貼在牆磚上，一股奇異的感知立刻順著他的手臂蔓延開來。
剎那間，他的視野又一次被拉遠。
蜿蜒的長城如同一條沉睡的巨龍，而在這巨龍身上，他看到了無數細小的紫色斑點，那正是異族留下的創傷痕跡。
但更令他震驚的是，在長城西北段某處，有一道巨大的裂痕，幾乎將龍脈攔腰截斷！！
那裂痕伸出，隱約可見暗紫色的能量如活物般蠕動。
“這就是長城異變的源頭......”鄭山河心頭一震，“異族竟然在龍脈上留下了如此嚴重的創傷！”
難怪這些臭蟲會將這裡選做異變降臨的位置...
正當他想要進一步探查時，一陣劇烈的眩暈感襲來。
眼前的景象如潮水般退去，等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居庸關的烽火臺上。
“看來以我現在的狀態，還無法長時間維持這種感知。”鄭山河皺眉思索，“但至少確認了一點，華夏龍脈確實‘活’著，而且受了重傷，唯有充足的氣運才能修復......”
沉吟中，烽火臺周圍的黑暗中不知何時出現了許多紫色的光點。
這些光點如同眼睛般閃爍，充滿惡意的注視著鄭山河。
“這是......異族的殘留意識？”
鄭山河眉頭一皺：“這些臭蟲竟然潛伏在長城精神世界裡！”
紫色光點開始聚集，形成一個模糊的人形。
它沒有無關，但鄭山河能感覺到它在“笑”，那種毛骨悚然的笑。
“匠人......”一個沙啞的聲音直接在鄭山河腦海中響起，“你以為....你們贏了嗎！？”
鄭山河沒有回答，調動氣運，周身，立即有著一條玉龍虛影環繞，朝著前方發出低沉的龍吟。
“可笑之至....”那聲音繼續嘲諷，“你不過是一縷殘魂，而吾族佈局，早已深入龍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