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使者:計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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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的十五萬大軍在廣袤的隴西高原上蠕動前行。

每日天剛破曉,營地的喧囂便取代了黎明的寂靜,號角聲、馬蹄聲,吱嘎作響的木頭擠壓聲,以及無數人的呼喊拉開戰爭的序曲。

軍隊每日前行不超過三十餘里便早早紮營,壁壘森嚴,巡邏隊穿梭如織,將整個臨洮長城西面的曠野變成了一座鋼鐵與帆布構築的移動之城。

南禾和武子混在色雷斯傭兵的營區裡,如同兩滴水融入了渾濁的河流。

這三天行軍,對他們而言既是煎熬也是機會。先知沒有再召見他們,這給了他們寶貴的喘息空間。

南禾憑藉“拯救”巴斯克和菲力普斯的功勞,以及刻意表現出來的謙卑與勤快,逐漸贏得了部分色雷斯人的好感。

在閒聊中,南禾自然而然把話題每每引向先知,那些傭兵立刻開啟了話匣子:

“先知大人?”臉上帶著刀疤的老兵說道:

“他們是萬王之王的護佑者!從攻打波斯的時候就跟著了!嘿,那時候我們色雷斯人還在山溝裡跟狗熊打架呢!”

“對對!”另一名傭兵搶著說:

“先知雖然不會劍術,但是他們擁有知識和智慧,這才是最寶貴的財富……”

這時,旁邊一個一直沉默啃著肉乾的傭兵突然嗤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明顯的不以為然。

南禾心中一動。

第二天傍晚紮營後,她故意找到那個傭兵,用賞賜的葡萄酒把他灌得醉醺醺的:

“昨天……我看你好像不太看得起他們說的?”

“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傭兵揮舞著手臂,大著舌頭嘟囔:

“他們是沒見過……沒見過先知動手……”他抓著南禾的胳膊,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只有我見過,當年……當年攻打波斯,先知被敵人圍住了……波斯蠻子的刀砍在先知手上,只……只豁開了一道刀口……先知大人、大人一伸手就扭斷了他的脖子……不會劍術?哈哈哈,大人的本事可比劍術厲害多了……”

傭兵的話讓南禾瞬間意識到,對方隱藏的秘密比想象的還要多——

強化人?強化人?外骨骼裝甲?某種超自然防護?或者……某種更可怕的、他們尚未理解的存在?

這個情報比單純的“現代人”身份更具衝擊力,也意味著他們面對的敵人,擁有遠超想象的、非人的戰鬥能力能力!

她必須儘快把這個資訊傳遞給白啟!

三天行軍結束,亞歷山大龐大的軍營終於在距離臨洮長城僅三里之遙的地方紮下。

連綿的營帳幾乎遮蔽了視線,投石機、攻城槌的部件正在緊張的組裝,空氣中瀰漫著大戰前特有的壓抑與躁動。

就在南禾和武子絞盡腦汁思考如何利用夜晚將情報送出去時,一道意外的命令打破了他們的蟄伏。

亞歷山大將派遣使者去勸降城牆上的秦軍主將,南禾作為能夠溝通交流的翻譯,被勒令同行。

在帳篷中換上新袍子的時候,南禾藉著這個機會,在自己麻布袍子的內壁,用檸檬汁寫下了一段文字,小刀切割出痕跡,然後若無其事的穿好,走出了帳篷。

很快,在營地中央的空地上,她看到了即將同行的隊伍:

菲力普斯換上了一身象徵使節身份的華麗希臘長袍,神情恢復了貴族的倨傲;

他身旁站著那位栗色捲髮的女先知,她穿著一身簡潔卻質地精良的深色希臘式束腰外衣,外罩一件暗紅色的羊毛披肩,神情平靜無波。

兩名孔武有力的持盾近衛默立在他們身後。

菲力普斯看到南禾,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沒有多餘的廢話,一行人騎上馬,在數十名精銳騎兵的護衛下,朝著遠處巍峨聳立、在夕陽下投下巨大陰影的臨洮長城行去。

隊伍在距離長城約一箭之地停下。

菲力普斯示意護衛原地等候,讓南禾上前去稟告來訪。

南禾策馬朝著城牆靠近,在城頭守軍的注視下,他高舉雙手靠攏,大聲的喊道:

“我們是亞歷山大陛下的使者,求見你們的將軍,請去稟報!”

城頭值守的正是縣尉尉竭,也是計劃的知情者之一,在看到南禾之後,他立刻派人喊話:“稍等!我們去稟告將軍!”

大概一刻鐘後,司馬錯的命令傳來,允許使者進城。

吊籃落地,南禾五人踏上臨洮城頭。

冰冷的兵刃和秦軍銳士毫無感情的目光瞬間將他們包圍。

尉竭上前驗明使者身份並收繳了女先知和兩名近衛的佩劍。

隨後,他們被帶下城樓,穿過戒備森嚴的甬道,進入臨洮關內一座寬敞卻陳設簡單、充滿肅殺之氣的軍帳。

南禾立刻注意到了守在帳外的白啟和玄龜老道,兩人混在秦卒當中,並不算起眼。

在進入帳篷的時候,作為使者的菲利普斯和女先知自然走在前面,隨後是兩名近衛,趁著這個機會,南禾扯下了內襯的麻布扔在地上,同時快速的瞥了白啟一眼。

只是簡單的眼神交匯,白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帳簾放下的瞬間,他已經撿起了這塊看似空無一物的麻布。

帳內主位端坐著司馬錯,玄甲未卸,面沉如水,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進來的五人。

羊操以及數名都尉校尉分列兩側,手按劍柄,眼神冰冷,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菲力普斯強作鎮定,整理了一下被收繳佩劍時弄皺的袍袖,向前一步,微微躬身,用波斯語開口。

南禾立刻高聲翻譯,聲音在寂靜的帳中格外清晰:

“尊敬的秦國將軍閣下。我,菲力普斯,奉偉大的萬王之王、馬其頓與希臘之王、亞洲的征服者亞歷山大陛下之命,帶來陛下對您和您麾下英勇將士的敬意與……仁慈的提議。”

他頓了頓,觀察著司馬錯毫無波動的臉,繼續道:

“陛下深知秦軍的勇武。然而,十五萬鐵騎已至城下,破城只在旦夕之間。陛下愛惜人才,不願看到無謂的流血。若將軍願率部歸順,開啟城門,陛下將冊封您為公爵,這片廣袤富饒的土地將成為您的世襲封地,由您治理,只需向陛下效忠即可。您的將領和士兵也將獲得豐厚的賞賜和應有的地位。這是陛下無上的恩典。”

他話音未落,帳中已響起壓抑不住的怒哼和低罵。

“放屁!”

“蠻夷安敢如此!”

“隴西乃我大秦故土!豈容爾等染指!”

司馬錯抬手,壓下帳內的騷動,他直視菲力普斯,聲音如同金鐵交鳴,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憤怒:

“住口!我大秦銳士,世受王恩,衛戍邊疆!此地一草一木,皆屬大秦!豈是你等化外蠻夷可以覬覦、妄圖分割?爾等侵我疆土,殺我子民,血海深仇,唯有用爾等之血方能洗刷!回去告訴你的亞歷山大,要戰便戰!我大秦將士,寧可斷頭,絕不屈膝!滾!”

司馬錯的拒絕斬釘截鐵,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在菲力普斯心頭,也砸在帳內所有秦將的怒火之上。

菲力普斯臉色煞白,女先知則一直平靜地注視著司馬錯,似乎想從他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中捕捉資訊。

“送客!”

司馬錯大手一揮,下了逐客令。

兩名秦軍甲士立刻上前,準備將菲力普斯等人“請”出去。

就在這看似塵埃落定、劍拔弩張的瞬間!

帳簾突然被掀開,一身皮甲的白啟闖了進來,他猛然指著面前的菲利普斯和南禾,憤怒的咆哮著:

“這是個該死的俘虜!”

然後,他又指向南禾,同樣憤怒的咆哮:“這,是我的奴隸!”

他朝著身後來到計程車卒一招手,大喝道:

“給我拿下!”

身後計程車卒立刻撲了上去,如狼似虎把五人按倒在地,女使者憤怒的叫嚷起來,聲音充滿了憤怒:

“放開我!我是亞歷山大大帝的使者!兩國交兵不斬來使!你們秦國自詡禮儀之邦,怎可如此野蠻?!”

說實話,白啟這一幕也確實震驚了帳中的司馬錯等人,但是……當他看到白啟臉上的表情時,司馬將軍立刻意識到,這應該是白啟的計策!

所以,他用目光制止了其他人的動作,只是靜等白啟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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