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計策:反計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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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籃再次放下,南禾被吊上城頭。

一見到白啟和司馬錯等人,她立刻語速飛快地將亞歷山大的回覆、額外贈送的物資清單以及軍營中那大戰在即的緊張氛圍詳細稟報。

“都答應了?還送這麼多酒和羊?”一名都尉忍不住驚呼:

“這蠻夷莫非瘋了?還是怕我們凍著餓著?”

司馬錯和白啟對視一眼,兩人眼中沒有絲毫喜色,只有深深的凝重和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司馬錯沉聲道:

“這麼巨量的物資,到底是這女先知的身份貴重如此,還有別有圖謀,難道……?”

他的目光落在南禾身上,隨後又轉向白啟:“羊遲,你認為呢?”

“我和將軍所見略同,此事定然有異!”白啟篤定。

“對了,亞歷山大還說,讓我們幫忙治療兩人身上的傷勢,三日後叫人……”南禾想起亞歷山大最後的吩咐,立刻補了句。

“三日?難道說……”蒙遂在旁邊揣測:“他們是想要拖延時日,從別處攻襲破牆?”

這種檔次的計謀,亞歷山大或許會覺得精妙,可在秦國的將領看來就有點小兒科了,基本上等於是明牌——

有詐是肯定有詐!現在唯一確定不了的是,亞歷山大準備幹嘛!

白啟遠遠望向那些奴隸,突然開口:

“你們看那些奴隸!他們雖然穿著破爛,但其中不少人步伐沉穩,身體壯碩,躲躲藏藏的在後面……如果他們混進來,那極有可能……”

“白虜的目標是我們這裡!”司馬錯瞬間猜到了亞歷山大的打算:

“混入精兵,夜奪城門,放大軍入內……既如此,那他們所謂的三日之後放人,就是故意的了!”

透過幾個小小的破綻,司馬錯等人瞬間洞悉了亞歷山大的陰謀,還是連環計!

眾人瞬間笑了起來,本來還在犯愁怎麼把十五萬人弄進臨洮城去,沒想到他們先想到了,既然如此,那還客氣什麼?

司馬錯立刻下令,讓白啟去接收物資和奴隸,同時開始進行各項安排,其中包括了:

派人回去檢查臨洮內的佈置,發火之物、藏兵之地、堵塞的城門,等等;

抽調刑徒、輔兵、少數士卒當做誘餌,換言之,就是準備一些人去死;

派合適的人開始安排沿途拋棄的財物、金銀等等;

佈置撤退之處,並且帶走足夠的兵刃和剩下的弩矢……

這些都是早已計劃好的,司馬錯立刻有條不紊的傳達下去,同時白啟也派人開啟了長城的關門,亞歷山大的“厚禮”在那些“奴僕”的驅趕下,如同一條貪婪的巨蟒,湧入了城門。

城門關閉之後,車輛被送到了大營中,隨後將這數百奴隸引導了某處清空的營區看管起來,隨後安排了二三十名輔兵看守。

避開這些奴隸的視線後,被抽調的囚徒、輔兵和少數士卒被派到了城門後,羊皮酒袋被髮了下去,肥羊在火堆上炙烤——

帶隊的都尉告訴這數千士卒,他們享用美食之後,明日將開始守城,這是將軍賞賜的犒賞。

這數千人立刻歡笑聲響成一片!

面對如此戰爭,誰都是九死一生,能多吃一頓難道不好嗎?

營地的其他地方,同樣烤上了肥羊,只是沒有安排飲酒,都尉告訴麾下,當夜全部都不準卸甲,全部合衣小憩,提防敵人的夜襲。

當然,大營中到處都是刻意安排出來的喧鬧聲,以及飄出的酒香,傳到了奴隸們的耳中。

看管他們的那些輔兵,自然而然、理所當然的分到了一份。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夜漸深沉,弦月被薄雲遮蔽,星光黯淡,城西廢棄校場營區內,死一般的寂靜被打破了。

那些原本蜷縮在地上、如同溫順羔羊般的“奴僕”們,眼中驟然爆發出餓狼般的兇光!

他們無聲地抽出貼身藏匿的短兵,快速的翻過柵欄,寒光一閃,十幾名醉倒的輔兵立刻被割斷了喉嚨,瞬間斃命!

跟著,奴隸們撿起地上的兵器,開始快速朝著城牆靠攏,迅速登上牆頭。

牆頭上計程車卒同樣喝得醉醺醺的,東倒西歪,也領了盒飯。

這些冒充奴隸的波斯僱傭兵得到足夠的兵器後,開始朝著城們湧去,喊殺聲終於不可避免的爆發出來!

但是,為時已晚!

當附近巡邏的秦卒趕來的時候,根本沒辦法短時間內衝進去,只能眼睜睜看著城門被奴隸們合力推開——

吱嘎嘎——!

城外,早已如同蟄伏巨獸般等候多時的亞歷山大前鋒大軍,在震天的號角和戰鼓聲中,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為了亞歷山大!衝啊——!”

驚天動地的喊殺聲,驚醒了城門後面不遠,那些剛剛從醉酒狀態下清醒的秦軍士卒。

“敵襲——!!!”

淒厲的喊叫聲響起,開始有人拼命敲響了預警的大鼓!

最靠近城門區域的營帳瞬間炸了鍋!

被驚醒計程車兵在極度的恐懼和求生本能驅使下,根本來不及思考,抓起手邊的武器——

就紅著眼睛,憑著秦人骨子裡的血勇和對入侵者的仇恨,朝著湧入的敵軍發起了自殺式的反衝鋒!

“殺白虜——!”

一個光著膀子的刑徒咆哮著,揮舞著搶來的短劍,撲向最前面一個波斯傭兵!

他身後的數十人也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亂哄哄地湧了上去!

噗嗤!啊——!

短兵相接,血肉橫飛!

這些秦兵毫無章法,全憑一股悍勇之氣,如同撲火的飛蛾!

他們確實給猝不及防的波斯前鋒造成了不小的混亂和傷亡,數個衝得太快的傭兵瞬間被亂刀砍倒!

但個人的勇武在嚴整的軍陣面前顯得如此脆弱!

波斯傭兵迅速穩住陣腳,盾牌頂起,長矛如林般刺出!

“頂住!刺!”波斯軍官的吼聲冰冷。

如同鐮刀割麥,衝鋒的秦兵成片倒下!

他們的反擊雖然慘烈,卻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面,只激起一片短暫的血色漣漪,便被洶湧的黑色洪流徹底淹沒。

“放箭!放箭啊!”

稍遠處,一些反應稍快、未被捲入第一波自殺衝鋒計程車兵依託營帳、輜重車作為掩體,開始零零星星地發射弩箭和箭矢。

嗖嗖嗖——!

噗!呃啊!

冷箭確實射倒了一些衝得太快的敵兵,引起一陣小範圍的騷動。

但這點零星的、缺乏統一指揮和覆蓋的遠端打擊,對於龐大的入侵軍隊來說,如同隔靴搔癢,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壓制。

很快,色雷斯人和馬其頓人的騎兵小隊就衝了過來,馬蹄踐踏,彎刀揮舞,將那些暴露位置的弩手弓箭手如同砍瓜切菜般衝散、斬殺!

混亂在蔓延,但抵抗並未停止。

隨著入侵者的深入,他們終於撞上了有組織的抵抗!

這是司馬錯預先佈置下的防禦——

數千士卒

依託營區內較為堅固的幾處營壘、糧倉和軍官住所,組成了小型的防禦圈。

軍官的怒吼、銅鉦的敲擊聲暫時壓住了部分潰兵的混亂。

“弩手就位!拋射!”

“不要亂!結陣!”

箭矢和石塊從屋頂、從壘起的障礙物後飛出,落在密集的敵軍佇列中,造成了一定的殺傷。

鹿角、柵欄限制了敵軍騎兵和方陣的展開,秦軍正兵的長矛戈戟在巷戰中發揮了作用,暫時遏制了敵軍的推進速度。

喊殺聲、慘叫聲、兵刃撞擊聲在營區各處激烈地響起。

抵抗之中,秦軍都尉開始按照事先的安排,在各處放火,同時讓士卒有序的撤離,隨後司馬錯的將旗也開始朝東移動!

這個時候,無數零散的秦卒,按照南禾所教的波斯語,大聲的在各處叫了起來:

“他們的將軍逃走了!”

“秦國將軍的大旗在後撤……”

“我們勝利了……”

得到這個訊號後,正在率兵抵擋的王陵、張唐、趙翳等,立刻發出了撤退的指令,他們帶領計程車卒都知道現在應該做什麼——

只是瞬間,所有人立刻朝著大營的南北開始撤退,然後迅速爬上了早已準備好的戰馬,朝著遠處逃遁!

當然,也有少數留作死士被留在了最後,他們的任務……

就是死在這裡!

亞歷山大的近衛騎兵聯隊已經突入城中,面對這些最後抵抗計程車卒,發起了一波又一波的衝鋒!

鐵蹄踐踏,長矛突刺!

秦軍殿後部隊的屍體鋪滿了整個大營,丟棄的兵甲旗幟堆積如山。

為了讓這次潰敗足夠真實,司馬錯安排了近五千囚徒、兩千輔兵以及一千正卒,死在這場戰鬥中,戰鬥至此,已經有近六千人身亡,剩下的兩千餘人已經徹底潰散。

亞歷山大一方,也付出了近兩千人的傷亡。

就在這時,衝入大營中的亞歷山大士兵,發現了令他們恐怖而憤怒的一幕——

被俘虜的萬餘前鋒隊士卒,已經變成了堆積如山的屍體!所有被擒計程車卒,全部被屠殺殆盡!

整個關押俘虜的營地中屍體堆積如山,血泊沒過了腳踝,濃烈的血腥氣令人窒息!

就在這個營地的門口,兩根粗大的木樁如同恥辱柱般矗立,木樁頂端,用長矛殘忍穿刺著兩具屍體!

左側是菲力普斯,他那身華麗的希臘長袍被血汙浸透,英俊的臉上凝固著極致的痛苦和難以置信。

右側是那位神秘的女先知,栗色的捲髮粘結在蒼白臉頰,空洞的眼睛望著天空!

“不——!!!”

“菲力普斯大人!先知大人!”

“秦狗!畜生啊——!!!”

沖天的悲憤和無法遏制的復仇怒火瞬間席捲了整個營地!

很顯然,司馬錯為了激起更大的怒火,選擇了殺俘。

看到如此慘烈的景象,所有亞歷山大計程車兵瞬間瘋了,特別是女先知的死亡,讓把她視為神靈的普通士卒怒不可遏!

南禾也在這時候找到了武子,以及色雷斯傭兵,結結巴巴的告訴他們:

“巴斯克大人……我、我躲在死人堆裡才逃出來的……我聽到……聽到他們說要去東面……那裡……那有個小城……黃金、黃金也被他們帶走了……!”

“想跑?!”

巴斯克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如同受傷的雄獅:

“勇士們!跟我追!殺光秦狗!奪回我們的兄弟!為菲力普斯大人!為先知大人!報仇雪恨——!!!”

復仇的火焰徹底吞噬了理智!

巴斯克甚至來不及向亞歷山大請命,帶著同樣被怒火點燃的數千色雷斯傭兵,如同黑色的復仇颶風,沿著散落著秦軍丟棄的兵甲、旗幟、以及一路散落的無數金幣和財寶,瘋狂的朝東面的臨洮縣撲去!

同時,這個訊息也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個先湧入大營的隊伍中:

“秦軍帶著無數的黃金,朝東面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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