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匪夷所思(1 / 1)
這些東西都不難找,很快就有番子拿了回來。
雲飛揚又讓那個番子在門外架起鍋,燒了一鍋水。
不多時,馮玉柱也帶著張御醫返回。
張御醫把一個皮革縫製的小包放在了桌上,開口道:“太倉促,只找到了這些。”
雲飛揚上前開啟小皮包,裡面有大小不一的幾把鋒銳小刀和剪刀,最讓他驚喜的是,竟然還有幾把造型精緻的鑷子。
他把那些器械全部拿到外面,扔進了沸騰的鍋裡消毒。
崔少安急道:“東西找來了,你趕緊動手治傷啊,這是幹什麼?”
雲飛揚耐著性子解釋道:“三檔頭稍安勿躁,我這麼做也是為了更好的給五檔頭治療。”
他指了指旁邊的鍋:“高溫消毒,可以最大限度的減少術後感染的機率。”
崔少安眉頭緊鎖:“什麼消毒?什麼感染?”
雲飛揚眉梢挑了挑:“一句兩句也解釋不清楚,不過三檔頭應該是經常接觸外傷的,你應該清楚,受了外傷的人,即便是傷口處理妥當了,後續也很容易腫脹甚至化膿,你可以將其理解為感染。”
崔少安眉頭舒展些許,沉聲道:“你把這些東西在鍋裡煮一煮,就可以避免這種情況嗎?”
“不能說避免,只能說是最大限度的減少這種情況。”
為了得到對方的信任,雲飛揚又解釋了一句:“你可以簡單理解為,這些器械上沾染了咱們肉眼看不見的、不乾淨的東西,這些不乾淨的東西洗不掉,只能用高溫清理。”
張御醫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這就是所謂的消毒嗎?”
雲飛揚點頭:“可以這麼理解。”
崔少安的表情雖然仍有些著急,但是卻沒有再催促。
趁著器械消毒的功夫,雲飛揚讓人找來一根鋼針,親自動手掰彎,處理成類似縫合針的樣子。
他忽然想起還少一樣東西,開口問道:“張御醫,太醫院連桑皮線都沒有嗎?”
所謂桑皮線,即取桑樹之根皮,去其表層黃皮,取潔白柔軟的長纖維層,經錘制加工而成的纖維細線。
在雲飛揚前世的記憶中,這是中醫的外科鼻祖華佗發明的手術縫合線,雖然華佗的醫學專注《青囊書》沒有流傳下來,但是關於他用桑皮線縫合傷口的事情卻是有相關文獻記載的。
張御醫一臉茫然:“什麼桑皮線?”
雲飛揚道:“用來縫合傷口的桑皮線啊。”
張御醫瞪大了眼睛:“公公要把傷口縫起來?”
他看著雲飛揚的表情,就像是看著一個怪物。
雲飛揚點頭道:“這樣可以最大限度的促進傷口癒合。”
張御醫嘴角抽了抽:“老夫五歲學醫,至今沒有聽聞過這種治療方法,簡直是匪夷所思。”
雲飛揚所說的一切,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若非顧忌雲飛揚可能是西廠的人,他早就破口大罵了。
看張御醫的表情,雲飛揚意識到,自己現在所處的這個世界,外科方面或許真的沒有絲毫髮展,竟然連最基本的桑皮線都沒有。
確定張御醫確實不瞭解桑皮線的事情,雲飛揚便沒再跟他多說,轉而向崔少安道:“三檔頭,你想辦法讓人去找桑樹根皮,去其表層黃皮,取內層白皮錘製成細線,宮裡能工巧匠無數,我相信應該不是什麼問題。”
崔少安朝馮玉柱示意:“聽到了嗎?馬上照做。”
雲飛揚叮囑一句:“箭頭取出來之前,我要見到桑皮線。”
馮玉柱點了點頭,一路縱掠而去。
雲飛揚對屋裡進行了清場,本來只准備留崔少安和張御醫兩個人,可是貴妃娘娘堅持要留下來看,他也沒有辦法。
他讓崔少安在屋裡架鍋煮了一鍋醋,最大限度的對室內環境進行消毒,又在屋裡點起幾十根牛油大蜡,保證光線充足。
並且,他還讓貴妃娘娘拿了一個銅鏡,以便根據他的需要,隨時把光線投射到傷口上。
既然她不願意走,那就給她找點事兒,就當廢物利用了。
一切準備妥當,雲飛揚讓崔少安把早就端進來的放器械的鍋放在了崔少皇床邊。
他用乾淨的白紗巾裹住口鼻和頭髮,開始用烈酒給崔少皇的傷口進行消毒。
傷口接觸到烈酒後,劇烈的疼痛瞬間讓本來已經昏迷的崔少皇劇烈顫抖了起來。
雲飛揚沉聲吩咐道:“三檔頭,封住他的穴道,不要讓他亂動。”
崔少安戟指迅速在崔少皇身上戳了幾下,崔少皇瞬間安靜了下來。
其實,雲飛揚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四品修為,又豈能不會點穴,只不過他不願意暴露太多而已。
消完毒,雲飛揚用乾淨的白紗巾蓋住了崔少皇,在胸口部位剪出一個洞,露出傷口。
崔少安冷眼在旁邊看著雲某人忙前忙後,強忍著沒有打斷。
若非雲飛揚專注認真的表情,他都要覺得雲飛揚是在故弄玄虛了。
又用烈酒對雙手進行消毒後,雲飛揚開始取箭。
看著他用小刀劃開崔少皇傷口周圍的肌膚,崔少安的目光中寫滿了驚異。
他看得出來,雲飛揚那嫻熟的手法,絕對不是第一次幹這事兒。
這也讓崔少安對雲飛揚多出了幾分信心。
張御醫更是目不轉睛,觀摩著這場顛覆他以往認知的治療。
太醫院找來的小刀,鋒銳程度不亞於雲飛揚前世所用的手術刀,皮膚和肌肉很快就被小刀劃開。
大股鮮血湧了出來,被雲飛揚用乾淨的紗巾擦去。
隨著湧出來的鮮血越來越多,雲飛揚沉聲道:“三檔頭,點穴止血。”
崔少安又是幾指點在崔少皇的傷口周圍。
點穴的效果立竿見影,雖然不至於完全止住,但是湧出的鮮血卻已經不復之前的洶湧。
雲飛揚換了鑷子,沉聲道:“貴妃娘娘,勞煩幫我打光。”
貴妃娘娘用銅鏡把光線打到崔少皇鮮血淋漓的傷口上,就迅速別過了頭,不敢再看。
血腥味讓她的胃部不受控制的痙攣,她有些想吐,很後悔剛才沒有離開。
雲飛揚用鑷子闊開傷口,將肌肉一層層剖開,暴露出被肋骨卡住的箭頭。
手術,到了最關鍵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