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折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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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雲飛揚,神情專注,目不轉睛的盯著崔少皇的傷口,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

貴妃娘娘用眼角餘光悄悄打量著雲飛揚,心裡暗道,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嘻嘻哈哈、唯唯諾諾的小太監嗎?

用鑷子把箭簇周圍的肌肉,特別是血管全部剝離開後,雲飛揚沉聲吩咐道:“三檔頭,抓住他,確保他的身體不能有絲毫晃動。”

“好。”

崔少安鄭重的應下,索性跪坐到崔少皇頭頂,雙手牢牢摁住了崔少皇的肩膀。

為了防止手滑,雲飛揚戴上了事先讓人準備的鹿皮手套。

接著,他牢牢抓住所剩不多的那一截箭桿,穩穩的把箭拔了出去。

整個過程,沒有傷到心臟分毫!

箭簇從肋骨間抽離,在鮮血湧出之前,眼尖的崔少安甚至透過創口,看到了下面規律蠕動的心臟。

這種情形,正如雲飛揚和張御醫之前所說,稍有不慎,箭尖就會戳到心臟,真正是兇險萬分。

崔少安看向雲飛揚的目光中,不由得多出了幾分敬佩。

雲飛揚自然顧不上留意崔少安的神色變化。

他迅速用紗巾摁住傷口,壓迫止血,然後沉聲問道:“我要的桑皮線呢?還沒準備好?”

崔少安大聲喝問:“馮玉柱,回來了沒有?”

門外,傳來馮玉柱恭敬的聲音:“三檔頭,我回來了,公公要的東西,也準備妥了。”

“我去拿。”

張御醫道了句,急忙走到門口,把門開了個縫,從馮玉柱手裡接過一個布包,拿到雲飛揚面前。

他開啟布包,裡面是一團絲線一樣的東西,正是雲飛揚讓西廠想辦法制作的桑皮線。

雲飛揚吩咐道:“放到酒裡泡一泡。”

“好。”

張御醫應了聲,馬上照做。

倒了一碗烈酒,把桑皮線泡進去後,他才意識到,自己對雲飛揚的吩咐,心裡竟然沒有任何牴觸。

他不禁自嘲的笑了笑,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會心甘情願的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太監呼來喝去。

這在之前,簡直無法想象。

別說雲飛揚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小太監,即便是東廠和西廠的提督,雖然心裡畏懼,但他們這種文人,卻依然是看不起的。

浸泡片刻,張御醫又在雲飛揚的指揮下,用鑷子從酒碗中把桑皮線取了出來。

雲飛揚讓張御醫用紗巾把崔少皇的傷口摁住,然後再次用烈酒洗手消毒。

他先剪了一小段桑皮線,兩手抻了抻。

這桑皮線不但粗細均勻,而且堅韌結實,手感跟雲飛揚前世所用的外科縫合線,竟然區別不大。

他不由得在心裡感嘆,不愧是皇宮大內,這麼短的時間內,僅憑他一句話指點,就能製作出這麼合格的桑皮線。

“能不能用?”崔少安有些緊張的問了句,急忙又道:“不行的話,我馬上讓人重新再做。”

“可以的。”

雲飛揚道了聲,用鑷子夾起他之前掰彎的鋼針,把桑皮線穿在針上。

他熟練的動作,場中幾人都能感覺到,他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

看著雲某人在崔少皇的身上穿針引線,貴妃娘娘本就白皙的嬌面,變得更加蒼白,隱隱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再聞著房間裡酒味、醋味和血腥味混合的複雜味道,貴妃娘娘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嘔吐的念頭。

她把銅鏡扔到桌上,乾嘔著衝出房間。

崔少安閃身下床,右手一揮,用掌風將房門關閉,然後舉起銅鏡,親自給雲飛揚打光。

注意到貴妃娘娘的神色,雲飛揚有點後悔,不該把這女人留在房間裡的,不會嚇得她不敢跟自己接觸了吧?那之前所做的努力,可就全都白費了。

很快,雲飛揚就用桑皮線,把崔少皇的傷口縫了起來。

雖然整個手術時間並不長,手術過程也算不上有多複雜,但絕對是雲飛揚記憶中最艱難的一次手術,實在是這手術環境太不堪了,手術器械也是要什麼沒什麼,完全靠將就。

縫完最後一針,雲飛揚疲累的坐到旁邊的椅子上,有氣無力的道:“張御醫,包紮傷口的事情,就麻煩你了。”

堂堂御醫,雲飛揚就不信他連傷口都不會包紮。

雲飛揚太累了!

倒不是體力消耗有多大,而是心累。

天知道做這場簡陋的手術,他的神經崩得有多緊。

“好。”

張御醫應了聲,眼神裡寫滿了敬佩和新奇。

雲飛揚的治療方式,簡直顛覆了他以往的認知。

他很清楚,今天換了太醫院任何一個人來給崔少皇治傷,都做不到雲飛揚這麼舉重若輕。

他們能在不傷到崔少皇心臟的情況下把箭頭取出來的可能性,太低了,即便是太醫院醫術最好的朱院判也做不到。

看到張御醫取出一盒碧綠色的藥膏準備往崔少皇傷口上塗抹,雲飛揚急忙開口:“你幹什麼?”

張御醫愕然回頭:“生肌膏啊,可以讓傷口恢復得更快,有什麼不妥嗎?”

如果讓雲飛揚說的話,傷口上肯定不能塗抹任何藥膏,要保持清爽乾燥。

不過他轉念一想,人家只是外科手術方面的知識比較貧瘠,不代表人家別的方面也不行,能成為一國御醫,肯定還是有幾把刷子的。

既然人家以前一直是用這種生肌膏治傷,說明這種藥膏對傷口癒合起碼不會有什麼壞處。

想到這裡,雲飛揚便沒有阻止,笑了笑道:“沒什麼,張御醫請繼續。”

他也有些好奇這個生肌膏的療效,決定看看效果。

等張御醫包紮完傷口,雲飛揚也恢復了幾分精神,這才揭掉頭上蒙著的紗巾,去洗了洗手。

崔少安上前問道:“接下來需要做什麼?”

雲飛揚那讓人歎為觀止的治療方法,已經徹底折服了他,對雲飛揚的醫術他不再有任何質疑。

雲飛揚笑了笑說:“接下來的治療就交給張御醫吧,該給五檔頭用什麼藥,他比我更懂。”

聽到這話,張御醫朝雲飛揚投來感激的目光。

在他看來,這是雲飛揚在給他留面子,讓他在崔少安面前,不至於顯得太沒用。

他哪兒知道,中藥藥方,雲某人是真的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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