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猛毒(1 / 1)
眼鏡的腿傷得很嚴重,我們只能停下幫他處理傷口,幸好食金蟻的毒顎鉗只是夾一下夾一下的,雖然傷口深可見骨,也很破碎,但切口還是很齊整,有癒合希望。我按照社會經驗初步判斷,估計需要在24小時之內送到醫院,才能救他。
鬍子在附近拿手電筒四處照,緊張地找來找去,我問他是不是什麼東西掉了,他卻將我喊過去說:“我沒掉什麼東西,就是看看附近有什麼陰生植物沒有。常言道毒蛇出入七步之內,必有解毒藥草,這是句老話了,不管科學不科學,總得試試看,比沒有好。”
他這話一說,我就知道他沒下什麼好結論,搞得我也有些壓抑,我擔心眼鏡再出什麼意外,緊張得連忙陪他一起找。
鬍子說:“猛毒是一種很奇怪的毒液,可以用於中和屍氣,這種特異性毒素害眼鏡受了重傷,但也救了眼鏡。”
我有些不明所以,鬍子解釋說:“他被屍鱉咬了,而食金蟻的猛毒注入他的身體,又恰好中和了屍毒。只是這裡的屍鱉沒接觸到什麼屍體,陰氣雖然很重,但具體細分到屍氣這一條上,卻又不重。因此作為解毒藥,猛毒的藥性就有點過了。”
他打了個比方說:“這麼跟你說吧,相當於郎中下藥太猛,那藥反而有毒害,必須在這個方子裡再加一味藥材進去稀釋一下。”
我緊張地點頭說:“這藥材真的有嗎?那趕緊找吧。”
鬍子胸有成竹地說:“我剛剛仔細地觀察了這些食金蟻,發現它們喜歡吃草葉子,顎鉗上還有殘留的植物碎纖維,並且眼鏡的傷口因為沾染了這種草的汁液,所以有炎症抑制現象,所以我斷定附近肯定有可以治療他的草藥,八成就是蛇足卷柏。”
我看他說起這話來很有自信,總是一線希望,就仔細地查詢每一處石頭縫隙,終於發現在一些岩石的表層裂縫裡生長著一種像蘆薈一樣的、肉乎乎的植物。
這種植物模樣還很像雪松,但是隻有小半根筷子那麼長,跟迷你盆栽似的。
我們掏出微型剷刀,將這種植物挖了幾棵出來,鬍子用兩根手指捏出水來,在鼻子前面聞了聞說:“就是它了!”
他將我手上的蛇足卷柏也拿走,放在一起用刀鏟柄錘爛了,敷在眼鏡腿上的傷口裡。眼鏡發出殺豬般的嚎叫,鬍子說:“忍著點!這是蛇足卷柏,對猛毒有很好的療效,但是這種洞穴植物本身有毒,被它的汁液直接接觸到傷口的話,人會感覺就像是被子彈擊中一樣的疼。”
他的話讓我一愣,這話可不是隨便說的,難道鬍子曾受過槍傷?
李亨利看蛇足卷柏能見急效,忙說:“鬍子,趕緊用肉線緊急縫合一下,回頭出去了再送醫院!”
鬍子取出密封的消毒針線開始縫合,李亨利捏著眼鏡的兩腮,迫使他只能張著嘴狂吼,沒辦法咬到舌頭。就這麼跟殺豬似的幫他縫合完,鬍子搞得滿手都是血。
在這個時間裡,那些屍鱉和食金蟻嗅到血腥氣,離我們又近了不少,我趕緊上去一起驅趕著。李亨利使了個眼神,東海有些不情願地蹲下說:“來吧!我就再辛苦一下,出去了記得你的酬勞分我一半。”
眼鏡哭笑不得地說:“要不要這麼狠啊,親哥哥。”
東海一本正經地說:“哥哥我揹著你肯定跑不快,人也不夠靈活,這可是人命關天咧。你上不上?不上來我可不候著了!”
眼鏡一著急,趕緊爬上他的背,估計這動作太大,他疼得連嘴巴都歪了。
李亨利說:“我們再往前走的話,還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麼,這樣奇怪的鬥我沒碰上過,估計會很兇險。我想不透的是,食金蟻這種沙漠裡才會有的生物,怎麼會出現在秦嶺溫暖潮溼的地心洞穴裡?”
他皺著眉判斷了一會兒,似乎有些想不通,忽然就問:“鬍子,你去過沙漠吧?”
鬍子拿冷煙火驅散了幾隻試圖靠近的屍鱉,點頭說:“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是去過羅布泊一趟,找到個不小的鬥,不過那鬥太兇,我進得不深就退出來了,沒什麼收穫。”
眼鏡說:“怪不得你對食金蟻和蛇足卷柏這麼熟悉,原來是有過經歷。”
東海故意抖了眼鏡一下,疼得他直嘶氣。東海沒好氣地說:“大人聊天哪有你插嘴的份?你他媽傷的這麼重,只管安心休息就好了,感興趣的話你就聽著,別多嘴。”
我忽然想想有點不對勁,忙問:“既然這種卷柏是食金蟻蟻毒的剋星,那這些食金蟻為什麼還要吃它?難道不會中毒嗎?”
鬍子說:“食金蟻本身並不帶屍毒,這些是後天獵食需要所造成的特殊生理現象,它們吃蛇足卷柏,其實是為了中和體內沉積的屍毒。”
轉了個彎,前面洞穴裡竟然發出柔和明亮的光來,都可以不用打手電筒了。鬍子說:“等一下你們不要碰裡面的螢火蟲,悶頭往前走就行了。這些蟲子叫‘頭七螢火’,有鋒利的顎,一窩蜂撲過來是會吃人的。”
我又吃了一驚,他怎麼連個照面都沒打,就能直接報出那東西的名字?我越來越覺得鬍子的身世就是個謎,他身上散發出一種迷人的魅力,充滿傳奇,那些從他嘴裡說出來的奇詭經歷,他像是真的都親歷過。
張弦疑惑地問:“沙漠裡也有這種螢火蟲?”
鬍子點頭說:“地上沒有,地下有。頭七螢火尾巴上的冷光是收集的死人磷火,它們需要持續不斷的展開收集工作,因為吸收骨磷之後,到轉化成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還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並且它們身上的骨磷同時也在緩慢地逸散著。和一般的螢火蟲不一樣,通常有它們出現,說明前面一定有個積屍地!”
我大吃一驚,有些將信將疑。在這個絕對不應該出現人類活動的地方,竟然會出現積屍地,的確不可思議。
既然被稱作積屍地,就不是一具兩具屍骨的事了,那肯定是成堆成片的死人,而且還是屍骨未化的那種,要麼是潮溼發黴的腐骨,要麼是還沒有爛透的腐屍。
眼鏡本來一直哼哼唧唧的,聽鬍子這麼一說,嚇得強行忍住痛楚,咬著牙,瞪大眼睛看著前面。奎子本來一直在打頭陣,聽他說了積屍地之後,也猶豫地問:“那我們要不要過去?”
李亨利說:“小哥打頭陣吧,奎子用突擊步槍從邊上翼助。積屍地最容易出現‘傀’這種異物,你們精神頭打足點,我們絕對不能再出現一個傷員了!”
張弦在前面走,只要是前方可以走下去,奎子就朝我們招一下手。隊伍就這麼戰戰兢兢地往前慢慢挪,可到了頭七螢火的地盤上,卻沒有發生什麼恐怖的景象,只看到了一地的殘骨,就像是幾十個人被人活活地拆了骨頭丟在這裡一樣,斷胳膊斷腿的人骨到處都是。
眼前的景象讓人心裡感到非常不快,和散落滿地的骨架不同的是,逝者的骷髏頭全都堆積在一處,面朝同一個方向,好像是被什麼人故意碼放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