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積屍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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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覺得這些骷髏頭很古怪?”我問鬍子。

我注意到鬍子臉上呈現出一種微微驚恐的表情,但是很快又消失了。我問他是怎麼了,他說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覺有點恐的慌。

奎子端著槍說:“這些骨架凌亂得很,所有的手骨腿骨都被人用殘忍的手法給敲斷,我想是不是某個倒斗的班子撞上了其它他盜墓賊的隊伍,雙方火拼,勝利方將失敗方殘殺,並棄屍於此地?”

李亨利環顧了一下四周,笑了笑說:“你看這些骷髏頭,他們鼻樑高挺上翻,眼窩深陷,和中原人明顯有著區別,但也不像西方人,更像是東西方混血的中東地區的人。而且這些遺骨陳舊磨損,一看就不是現代人,所以你盜墓賊火拼的假設站不住腳,應該可以排除掉。我更傾向於懷疑,這是有人掘墓移骨,將死者的遺骨從別的什麼地方人為地搬到這裡來了。”

我總感覺到哪裡不對勁,他這個說法也有些合理性,但還有漏洞,於是問他:“移骨幹嘛,這人瘋了嗎?那你怎麼解釋他們的手腳都被人打斷了?”

李亨利說:“這是個很重要的疑點,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哎,算了,我們先走吧,不管那些陳芝麻爛賬。對了鬍子,你說這些螢火蟲怎麼了?”

鬍子解釋說:“這種蟲子其實不是螢火蟲,而是另一種特殊的小昆蟲,它們從墳墓裡滋生,身上帶著微弱的陰功,但很多蟲子聚集在一起,就可以將這種陰功放大。它們的壽命很長,不出意外的話可以活到一二十年,腹部發出的冷光,是吸收了人骨頭裡的磷火。但這種蟲子吧,中原沒有,這是生長於沙漠地區地下深處墓穴裡的蟲子,那裡白天干燥,晚上潮溼,溼度與溫度變化都很大,死人的遺骨受這種特殊環境的影響,會釋放出濃度恰好合適的磷火,只有這樣的特殊環境才能生長出頭七螢火來。”

他又說:“頭七螢火這個名字,是當地居民吸收的中原文化,就是將它們的陰功比方成死者頭七那天亡魂在村莊裡的巡遊,路過不捨則善,入室窺伺則兇。”

他用了這個比方,我就明白了。在我們老家,村裡死了人第一個七天稱為頭七,這天村裡家家戶戶大白天都要關上門窗,因為頭七回魂,逝者在村莊裡徘徊,眷戀不去。

本來這是個很有情懷的事,陰陽兩隔彼此懷念,按理來說這是人間有情,是好事。但死者是兇物,如果祂的遊魂進入到誰家裡,晚上誰家就要鬧凶事了。

那些迷信的說法和我所遭遇的恐怖頗有些不一樣,講實話,我還是不大信那些鄉里荒唐流言的,但僅僅作為一種鬼魅傳說來解讀,還是有它的文化魅力在,不能一概武斷地去否定。

我們要去另一邊,就必須踏進骨堆,踩著這些亡骨過去。這些骨頭很脆,隨便一踩就碎裂了。這次隊伍裡是我墊後,走過骷髏頭骨堆的時候,我感覺背後有什麼東西在看我,趕緊猛地回頭瞅了一眼,只見那些骷髏頭全都面對著我,嚇得我“哎媽呀”一聲尖叫。

所有人都回頭看,全都慌了。

剛才那些骷髏頭本來就是面朝我們的方向,但是現在我們已經走到這頭來了,它們還朝著我們的方向擺放,這絕對不正常!

難道這些骷髏頭會自己扭脖子?

張弦開口問道:“知不知道這怎麼回事,難道是陰功的作用?”他沒喊名字,但我們都知道他在問李亨利,大家都很默契地朝他倆看了一眼。

李亨利說:“鬥倒了這麼多,我也沒碰到過這種事,估計是幽靈作祟。不理祂,料祂也不敢如何。我們接著走。”

螢火蟲忽然明滅不定,到處亂飛亂撞,活動越來越激烈。我們嚇得趕緊戒備起來,鬍子卻忽然“撲通”一聲跪下,枯骨刺破了他的膝蓋,血滲出來我都看到了,他就跟完全不痛一樣。

鬍子不是一般人,連他都慫了,估計這事兒真棘手,看他這樣,我也有些懵了。

鬍子連著說自己錯了,並左右開弓地扇自己耳光,我和奎子趕緊一人一邊抓住了他的手,他沒辦法繼續打自己耳光,就不停地說話,說什麼沙啊石啊,天啊地啊的。

我們都驚愕得很,張弦二話不說,拔出合金古劍,猛地衝上去將那些骷髏頭掃亂了。他手下留了情,沒砍碎那些骷髏頭,這時候我忽然想到他是個古人,道義心不是今天的人可以比的,有些事恐怕他們那些人是寧死不為的。

骷髏頭滾得滿地都是,我們發現那堆骷髏頭下面有塊陳舊的碎石板,看起來很堅固。張弦說:“上面有字,我看不懂是什麼。”

我很納悶,連張弦都看不懂的文字,會是什麼時代的字呢?

李亨利匆匆走過去,看了一眼說:“這是古吐火羅文字,上面寫的是個‘天’字。”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鬍子一直天啊地啊的,原來是這樣。那這個字,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

李亨利說:“這是一塊殘碑,其餘的字缺損了,所以不知道是什麼。古吐火羅語是一種融合了漢語的印歐語系,這個‘天’字所代表的意義,和我們理解的稍有不同。它還有一層意思,就是‘崑崙’!”

我們似懂非懂,不知道這個代表崑崙的古吐火羅“天”字,和鬍子的中邪有什麼關係。李亨利忽然開始不停地說話,他說話的聲音比較小,我聽不大清,也聽不懂。他就像唸經似的,嘴裡吐出來的音節全是用的平舌音,聽著很怪。

那些頭七螢火一直亂竄,像瘋了一樣,又像是蜜蜂在空中跳舞,本來開始還沒有聲音,到後來翅膀已經發出“嗡嗡”聲,就像是在準備著發起衝鋒。

李亨利臉色大變,越發地念個沒完,額頭都滲出汗來。

他緊唸了一陣,頭七螢火忽然全都往那些骷髏的眼窩裡面鑽去。沒一會兒,一隻不剩地鑽進了那些骷髏的頭蓋骨裡,透過眼窩發出一明一暗的幽光,就像是骷髏在眨眼。

李亨利說快走,我們將鬍子半拉半提地拖離了積屍地,他像是突然清醒過來似的,奇怪又茫然地問我們:“沒事了?”

他說他人是清醒的,但有點發懵,不知道怎麼的就跪下了,那些屍骨好像在要他道歉。他看著我們說:“我心裡有數了,一定是和沙漠裡那個墓穴有關!”

我們怕出岔子,一邊迅速遠離積屍地,我一邊在想鬍子去的那個沙漠中的墓。

他究竟在那裡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這些屍骨如此震怒?

李亨利分析說:“一定是有人去過那個沙漠裡的墓穴,將這塊石板和大量人骨運了過來,並折斷這些遺骨的手腳,將骷髏頭堆在石板下。既然石板的文字代表著‘崑崙’,我想這可能是一個儀式,石板代表著‘歸宿’或是‘家鄉’,頭顱代表著神識,將他們的手腳折斷,就是困住他們的靈,這塊石板只是一個歸宿,一份寄託,可以將這些陰功能量都聚集在一起。”

鬍子也忍痛點頭道:“食金蟻和頭七螢火都是沙漠地裡的恐怖生物,不可能會出現在秦嶺,但它們的的確確出現了。這隻有一個解釋,都是那人刻意帶來豢養的!”

我震驚了,竟然有人做出這樣的事,他是誰,他為什麼要做出這種詭異的害人事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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