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絕對人性(1 / 1)
阿勒忽然回頭,哭喊道:“阿明!”
我看她叫得傷心,忍不住回頭看去,只見有很多老蝙蝠都奇怪地自己死了,好像中毒了一樣。
阿勒衝殺了回去,我嚇得趕緊去追她,想將她攔回來,鬍子在後面說:“機會來了,救人去!”
我聽到了跑動的腳步聲,知道他和東海從後面追了過來,心裡莫名一暖。看來他們是誤會我的意圖了,我是想攔住阿勒,他們卻以為我和阿勒都是去救夏明的。
夏明已經搖搖欲墜,身上的傷口跟割肉似的,一道道的外翻下垂著,整個人都成了血人。他強忍痛苦,“嗬嗬”笑著說:“我抻森(真心)色色(謝謝)你們!”一句話喊完,眼淚都迸了出來。
他的話讓我揪心不已,他嘴巴豁成那樣,連話都講不利索了,恐怕就是救出來,也會感染死掉,搶救不及。
這一刻我的心情難以形容,要說他平時為人,的確不怎麼樣。可誰能想得到,到這最後一刻竟然這麼義道!或是交淺言深,或是防線未開,也許是還沒到做人的底線上,每個人無論他心軟心硬,心善心惡,都是有變數的,人心的複雜可真難講啊。
我們還沒跑過去,他就已經倒下了,那些蝙蝠竟然也都跟著死去,一大片一大片的抽搐著,我們在邊上站了一會兒,不到半個小時,竟然死了個乾淨。
東海奇怪地問:“這怎麼回事?”
鬍子說:“不好說,可能是將死之身,受不住這意外的劇烈搏殺活動,耗盡能量油盡燈枯了。”
我們正準備去給夏明收屍,那些死蝙蝠的身體裡忽然各自都鑽出來一隻屍鱉,迅速爬上了夏明的屍體。現場的老蝙蝠有兩三百隻,也就是說,屍鱉蟲也有兩三百隻!
鬍子說:“快走,這麼多屍鱉蟲,不好對付!”
東海問:“往哪邊走?”
鬍子指了指前面說:“後面也沒有路,而且遇上蝙蝠回巢還十分危險,只能往裡面闖。李老闆和小哥在裡面,胡楊大兄弟說不定也在,安全係數應該很大。”
我們沒有多商量,時間太緊迫了,直接往裡面衝了進去。四個人跑了很久,前面忽然聽到有人在說話,我們都停下腳步,安靜下來,只聽那邊有人說:“這裡。”
這聲音很怪,孩子不像孩子,大人不像大人,連是男是女都分不出。東海回應了一句:“你是誰?”
鬍子忙示意我們不要說話,四個人都不出聲,這時候只聽見那人也反問過來:“你是誰?”
我從頭涼到了腳,這腔調拿捏得十分準確,竟然是模仿東海的,這不由得讓我又想起了愛妮。我們面面相覷,那聲音又問道:“你是誰?”
“你是誰?”那聲音再度響起,和之前的距離比,離我們明顯近了不少。
鬍子說:“快跑,祂循著聲音過來了,那東西肯定不是人!”
那聲音回應道:“是誰……肯定不是人!”
我們關了燈,手拉著手,悄悄往邊上挪了好幾米。我們緊張地背貼著墓牆,那聲音忽然出現在我們剛才站立的地方:“肯定不是人!”
我倒抽了一口涼氣,這是什麼東西,像鸚鵡學舌似的,還會循著聲音找過來,要不是我們偷偷走開,不是被祂逮著正著!
可現在我們背靠著墓磚牆,我心裡還是忐忑不安,又擔心這學舌的東西追過來,又擔心從磚牆裡爬出來幾隻屍鱉。
張弦忽然在對面說:“你也不是人。”
過了一會兒,那東西果然往對面去了,在半路上說:“你也不是人。”
張弦說:“再過來一點。”
那東西不停地靠近張弦的聲源處,每隔一段距離就說:“再過來一點。”我不禁為他捏了一把汗,接著就聽見有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音,張弦說:“我已經把祂的頭砍了下來,這裡還有很多,你們不要開燈。”
那聲音馬上響起:“你們不要開燈。”東海小聲嘀咕:“我靠,這是什麼東西?什麼都看不見,太他媽被動了。”
鬍子忽然拉了拉我的手,我趕緊也拉著阿勒,四個人往邊上又讓了一點,都不敢出聲了,連呼吸都要控制好節奏。過了一會兒,我們剛剛站立的地方就有人說:“太被動了。”
看來那東西眼睛也不好使,這是故意求搭訕,好讓祂行動,但沒想到又撲空了,所以繼續誘惑人,好定位目標,我想我們全都成了被獵殺的物件。
有東西落地的聲音,就在我身邊,那東西骨碌碌正好滾到了我腳下,我趕緊一腳將它踢走了,憑腳上的感覺,我認為這是一顆腦袋,但奇怪的是,這腦袋有點軟。
張弦忽然開啟燈,我發現他就在我們身邊,被我一腳踢走的那顆腦袋,其實是個蛇頭。
這些會學舌的毒蛇,竟然是一種矮冠雞冠蛇!
張弦忽然退開,離我們遠遠的,拿燈往裡面掃了一圈說:“這裡的雞冠蛇起碼有兩百多隻,連我都過不去,李老闆也不知道是怎麼進去的,他已經在我前面了。”
他說完就又熄了燈,我什麼都看不到,但心裡是敞亮的,他是故意吸引蛇群的注意,好讓我們更安全,但他自己也不敢在一個地方逗留太久。蛇群裡不時有聲音模仿張弦說:“我前面了……”
過了一陣子,我感覺身邊有兩個人,呼吸聲幾乎貼著耳朵傳過來,可我手牽著兩個,都不是這個方向!
很顯然,這兩個人並不是我們的人。我嚇得開啟了手電筒,差點連魂都嚇掉了,這兩個人,竟然都是夏明!難道鬧鬼了?
隨即我回過神來,夏明死的時候被屍鱉分實了,現在過去了大半個小時,所以這應該是複製人。可複製人也是人,他們和真正的“原版”相比,除了時間上的母體子體關係和身體健康度不同之外,並不存在任何區別。
反正開了燈,我索性趁機會看了個清楚。墓穴遠處有個通道,估計是通往裡面更深處的,但這墓室裡充滿了雞冠蛇,就像張弦說的,真猜不著李亨利是怎麼過去的。
夏明忽然笑著說:“你不用關燈,別擔心,我已經死了,不怕再死一次。”他雖然在笑,但我發現他笑得比哭還難看。
“什麼?”我有點疑惑不解,看來他還沒吃透複製人存在的意義,並不比最初的夏明低賤。從生理上說,他就是個完整的人,而且是像嬰兒般健康的夏明。
夏明什麼也沒多說,他喊了一聲,兩三百個光著屁股的夏明都從來時的路上走了過來,忽然發力狂奔,將我們都嚇壞了。
他們衝著雞冠蛇群直接衝過去,一人抱住一條雞冠蛇,蛇咬了他們,他們也咬破了蛇的脖子,看來他們是想和雞冠蛇同歸於盡了。
我估計他想不通,他跟著我們就是想要長生,但因為做人做不好的原因,被團隊一直排斥,可沒想到最後“長生”了,卻不是自己。
想想也是,明明記得自己傷的不成人形,被老蝙蝠吸血、攻擊,後來又被屍鱉啃咬,只要人不傻,都知道是死定了。最後昏過去了,醒來卻完好如初,跟沒事人一樣。這還罷了,或許自己長生了,但一下子出現幾百個“自己”,他就是真傻了,也該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所謂長生是騙人的,不過是繁衍複製,是無數個不是自己的“自己”,只要明白這一層,我想誰都受不了。
“夏明們”不顧自己的死活,直接衝上去和蛇拼命,雖然被雞冠蛇咬了會被毒死,但他們以最快的速度,用腳踩著下頜,蹲著用雙手拿住上頜往上死命地頂,看來他們是商討過了,行動得非常有計劃,竟然撕裂了雞冠蛇的嘴巴!
他們互相幫助,成功的幫助失敗的繼續殺蛇,在被蛇毒麻痺的前一刻,成功收拾掉了大量的雞冠蛇!
剩下幾條蛇不斷悲慘地哀鳴著,連攻擊人都不會了,看來蛇也會害怕,也會悲傷,冷血動物並不是人們想象中的那麼“冷血”。
我們被這一幕震得全都說不出話來,人血和蛇血的腥味充斥了整個墓室,地上血流成河,分不清哪是人血,哪是蛇血,它們慢慢地沁入地下,地上很快就變得粘稠起來,我們踩過去,腳底板都抽絲打滑。
這時候,阿依慕忽然出現在裡邊入口的位置,用我聽不懂的語言大聲喊,朝我們招手,看樣子是在招呼我們過去。
我們趁著剩下的那幾條雞冠蛇還處於恐懼反應的時候,趕緊跑了過去,這個入口有點像是連線通道,比較寬闊,阿依慕忽然推開一面牆,這面活牆後竟然是個密道。
她將我們領進了這處密道,並迅速關上了活牆石門,混雜著黴味的空氣中我聞到了一股濃烈的屍臭味,我們用手電筒照過去,發現胡楊和李亨利竟然也在這裡。不過他們看起來臉色不大好,好像受傷了,斜靠著洞壁,坐在溼冷的地上,正微笑看著我們。
“怎麼回事,你們這是怎麼了?”東海問出了所有人的疑慮。我發現李亨利的皮膚有點潰爛了,顏色晦暗。我小時候見過死人,他現在的狀況,就跟已經死了好幾天,開始腐敗的人差不多。
這個發現讓我的心“咚咚”狂跳個不停,李亨利受傷就說明絕對是遇到了大粽子,何況這是兩個長生人出問題!
我忙問:“難道你們中了屍毒?什麼粽子這麼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