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敗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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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亨利沒有回應我,可能是痛苦得沒辦法分神說話。胡楊有氣無力地說:“屍毒很猛,我們能活著已經是奇蹟了,要不是我媽發現了這麼個地方,我們這回肯定得玩完。”

東海豎起了大拇指說:“我靠這樣還能活著,你們長生人就是吊!”他話糙理不糙,普通人要是爛成這副德行,那肯定早就死透了,李亨利要不是長生人,像他這麼出頭帶路,我們一路走過來,他都得死掉好幾次。

張弦看了李亨利一眼說:“我出去看看情況。”

他去開門,李亨利忽然開口說:“不要過去,裡面有很多火人。”

我心裡一驚,他口中的火人,和我在阿尕看到的火人會不會是一樣的呢?但上次我看到的,不明明是張弦嗎?東海驚喜地說:“李老闆,你原來還能說話啊,我還以為你快死了咧!”

張弦又看了李亨利一眼,對我說:“關好門。”他說完開啟石門,迅速地鑽了出去。

我和東海趕緊關好門,我對胡楊說:“幫我問問你媽,好好的她來這裡做什麼?”

胡楊說:“我早問了,她說來尋找西王母國當年被周穆王滅國的真相。”

我吃了一驚,忙問:“她是不是打算報仇?”

東海說:“報仇?報你個卵的仇啊。你可真會腦補,周穆王都死了幾千年,好不咧。”

東海是個粗人,但胡楊懂行,他意識到這問題的嚴重性,忙撐著身體,在地上寫字問了阿依慕。阿依慕也寫字回應了,胡楊就回復我:“我媽說報什麼仇,都是古羌人的分裂與融合,自家人打自家人。她來尋找真相,是為了弄清楚長生體質產生的真正原因,自己為什麼可以遺傳不老不死的基因。”

李亨利點頭說:“我想人一旦變成長生人,就會影響到基因排列。像我,我父親是獲取長生失敗的人,可之後生了我,還不是遺傳了長生體質,可見長生是非常容易遺傳下來的一種基因。”

這是李亨利第一次講他長生的來歷,雖然講得很籠統,還是聽得我心裡一動。但我不知道他講的是不是真話,考慮到他一直生活在外界,和張弦不一樣,第二代長生人這番話,還是有幾分可信度的。

我忙說:“西王母國是遇上火山噴發才滅國的啊,又不是打仗造成的。”

鬍子拍了拍我的肩,說:“你可得了吧,周穆王帶兵幹什麼去的?即便沒有火山,一樣會是殘酷的兵禍,只不過是天災趕在了人禍前頭。況且這仗不是已經開打了嗎,要沒這場天災,恐怕西王母國就真的要滅國了,哪裡還會有後來這場遷徙。”

胡楊點頭說:“還是鬍子年紀大,看得遠。我媽也是這麼跟我講的,她不糊塗,心裡什麼都明白,那個時代是明大義的時代,文化背景使然,人不會有這種變態狹隘的報復心,一碼歸一碼,愛憎分明得很。最主要的,西王母國已經不存在了,而阿尕那場火山哦恩發,並沒有滅了他們的國。”

我恍然大悟:“這麼說,滅國是後來的事!”

胡楊點了點頭,東海冷不丁說:“我還在想一個事,你說,你外婆會不會也是這個周穆王所喜歡的月神公主?”

胡楊愣了一下,似乎沒考慮過這個問題,鬍子說:“如果真是這樣,事情就變得有趣了。這個來自西王母國的女人,先是跟岷山氏生下了兒子蠶蟲王,又和安努王生下阿依慕公主,之後為了不打仗,又以和親的方式嫁給夏桀。如果她和周穆王也有過一段情的話,這時間跨度,從后羿時代一直到周穆王時代,簡直傳奇了!那麼她的名字,應該叫妺喜。”

阿依慕聽到這個名字,好奇地看了鬍子一眼。

胡楊連忙問了阿依慕外婆的名字,她嘴裡喊出妺喜,手拿著一塊石頭在地上寫,我們都翹首等待結論,只聽見她寫字時刮在地上沙沙的響。

胡楊看了之後說:“外婆的確是叫妺喜。”

李亨利說:“在歷史上,夏桀力氣過人,十分英武,他曾將自己比做太陽神,說什麼‘天支配太陽,就像我支配萬民,太陽會滅亡嗎?太陽滅亡的時候我才會死。’這麼說來,應該是夏桀得到了妺喜之後,從黃帝的龍崇拜改信了更早的炎帝太陽神崇拜,並且得到了長生之法,只可惜他得意忘形,更是變本加厲的倒行逆施起來,從窮兵黷武開始變得荒淫無道,進一步失去了民心。即便他有長生不死之身,最終還是被商湯領導的討伐義軍給打敗,夏朝也因此敗亡。”

東海奇怪地問:“夏桀不是長生人嗎,他不會死吧,難道就是你?”

胡楊瞪了他一眼,李亨利忍著痛苦,哈哈笑道:“妺喜是胡楊的外婆,阿依慕公主的母親,有些話還是不要亂講。滅掉夏桀的是商湯,上古有名的聖君,你覺得夏桀落到他手裡,還能活嗎?長生人是不會死,但不表示不會被殺死。”

我記得張弦以前曾說蜀山氏是望帝杜宇王,可後來才知道真正的蜀山氏,是岷山氏的兒子蠶蟲王,可見歷史這種事,既不可以否定,也不可以盡信,反正是眾說紛紜,很多版本都帶有各自的政治立場和心理意願,都很難講。所以這種話題,我也懶得參與。

石室裡的屍臭味越來越濃,燻得我感覺都快要暈倒了,我依稀記得好像在哪裡聞到過,不過我倒鬥這麼多,也記不清了。

在場的除了李亨利,大家忍不住都掩著鼻子,終於連阿依慕也開始受不住這味兒,從石凳上站了起來。

屍臭薰得我坐立不安,打量了一下這個小石室,應該是個儲物間,我走到盡頭,發現自己的判斷是對的。石室裡擺放著一套農耕器具,一套青銅片穿綴的木甲,在最裡頭還放著一種太陽輪白玉圭,兩頭和中間還各有一對勻稱的翅膀,應該是西王母國的鎮器,代表著永生不滅的太陽神,以及守護太陽神的太陽三青鳥。

這種擺放,顯然是有象徵意義的,也許是代表農業、軍事和朝政,我發現玉圭上面有一些文字,趕緊告訴了他們。

胡楊掙扎著過來翻譯了,原來這是冥器,記載了西王母國被周穆王滅國的戰事過程和祭奠亡魂的悼文。

我知道,這個周穆王,一定是後來那個複製人,沒想到他為了統一華夏的大業考慮,竟然還是選擇了出兵西域,朝曾經的愛人揮刀相向。

這些祭祀用的東西,都擺放在一塊兩米見方的白玉石板上,東海拿起青銅短彎刀掂了掂,又用手摸了摸鋒刃,搖頭笑道:“這他媽也能殺人?”

他將刀子往地上一扔,發出一聲金鳴,鬍子看了心疼地說:“你他媽是來倒斗的,還是來搞破壞的?這是很貴重的冥器,弄壞了,可就不值錢了。”

我聽著這響聲不對勁,忙伸出巴掌阻止了他們說話,回味了一下,然後拿傘兵刀柄敲了敲玉石板,果然發出的是空餉。

這下面是空的!

我們趕緊收拾了上面擺放的冥器,用黑摺子撬鬆動之後,合力揭開了石板,發現下面有個井口,鬍子拿手電筒晃了一下,下面特別大,但有很多粽子站著,好像一動也不動。我們彼此看著,手電筒也不敢隨便往下照射了,容易暴露目標。

東海摸出一根冷煙火,點著了往下一丟,我們都驚呆了。這好像是個地下室,下面是很多手拿短彎刀的青銅甲衣戰士。

我感到特別不可思議,他們躲在下面,活活變成了人炭!

東海說:“這他媽有幾個意思,燒窯的?”李亨利聞言也走了過來,斬釘截鐵地說:“這是戰敗的西王母國勇士,可有一點很奇怪,他們為什麼會變成焦炭呢?”

下面的炭化人忽然睜開了眼,身上熔漿火在皮膚裂縫裡流動著,好像身體燃燒了起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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