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燈奴(1 / 1)
我們一舉成功,這時候我忽然意識到,其實等雞冠蛇來了,我們也全都回來了,剛才一緊張頓時將這麼簡單的道理給忘了,還替阿勒瞎擔心一場。這麼久以來,人在緊張時可能犯的糊塗,我是一個不落,看來我也是個普通人,沒什麼過人之處。
阿佑猛地衝上去,抱住了蛇頭,使勁不讓它張開嘴,我自小生活在山村,知道蛇的嘴巴肌肉發達,力量極大,他現在用力壓制住蛇頭,一定非常痛苦,於是趕緊衝上去幫忙,箍緊了蛇的腹部。東海猛地撲倒,按住蛇尾,我們合力不讓它用身體勒住阿佑,那樣的纏繞收縮力量,會勒死人的。
阿勒雙手握住彎刀,猛地一切,將蛇脖子割開,腥血狂湧。她顧不上髒,和我們一樣撲上來,死死地摁住它,阿佑忙喊:“受不了呀!郭為先你過來,割掉它的紅冠子,它就老實了!”
我聞言趕緊拔出傘兵刀衝過去,揪著雞冠蛇的紅冠,用刀背的鋸齒來回切,三下兩下給割了下來,蛇血流了我一手。我看阿勒受不住了,趕緊又過去幫忙一起壓著,蛇血將我們兩個人混在一起,就跟小時候和愛妮玩泥巴仗似的。
我知道蛇的身體內有大量的寄生蟲,血液裡面也是,可沒辦法,這時候鬆手讓它逃走,就前功盡棄了,我就是把血管撐爆牙齒咬碎,也他媽要使出吃**力氣,給它死死摁住。每逢這個時候,老子就是不服周,甚至願意賠上性命,性格使然沒辦法,要是沒這膽,也不會幹這行。
蛇血汩汩流向坡路下方的圓環縫隙裡,過了好一陣,雞冠蛇從掙扎變成扭動,再到抽搐,我們始終不敢鬆手,擦在身上的蛇血都凝固了,臉上和手上皮膚乾巴巴的一塊一塊凝結著,讓人感覺特別難受。
等蛇不會動了,我們才鬆開手,可是圓環縫隙中的石芯一點變化都沒有,好像這就是個惡作劇一樣。雖然等待的過程讓人心情非常毛躁,但蛇血的確都流了進去,這麼大一條蛇,血起碼也有大半桶吧,既然都滲進去了,就說明裡面空間夠大。
我們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東海說:“不會是血不夠吧?要不我們歇一會兒,再去把那條蛇也收拾了?”
阿佑說:“和雞冠蛇展開最原始的肉搏,你們的體力已經嚴重透支了,我再這麼來一次,也會死人的,不能再幹這種事情。先等等吧,實在不行再說。”
我點點頭,忽然聽到一陣“喀喀”的聲音響起來,接著那塊石芯突然陷了下去,我們趕緊過去一看,這是個豎井,井下還有石頭鑿出來的階梯。
我們歇了會兒,用礦泉水互相幫忙擦,洗掉了手上和臉上的血漬,收拾好了才摸出勾魂爪,往下放。等下到豎井下,順著階梯往下面一看,又是同樣的石獅子守門,好像回到了原點一樣!
“哇靠!”東海罵了一聲,“不會是大迴圈套著小迴圈,一層一層迴圈下來吧?像這樣的話,豈不是九九八十一層了?還讓不讓人活了!”
阿佑冷笑說:“墓室本來就是不打算讓人進來的,做得嚴謹一點有什麼問題?”
我心裡其實想法也和東海一樣,但不能大家都說喪氣話吧?忙違心地說:“你別急啊大個子,先開啟這門看看,說不定這裡就是無憂伽藍,我們找到了真正的寺院入口咧。”
開墓門是個巧活兒,費時費力還費心,不過就兩點好,一是沒危險,二是不用慌,只要不是想在這裡過大年混時間,也沒什麼時間限制。
等我們順利開啟了墓門,已經是大半個小時以後的事情了,我沒想到阿佑居然是個盜墓高手,像這種墓門要是我和東海兩個人開門,起碼得搗鼓兩個小時以上。
我用手電筒在墓室裡掃了一圈,發現裡面有很多燈奴,都是跪爬著的僕人造型,背上背一座石燈臺,很像是龜趺。不過這些僕人嚴格說起來並不是人,它們造型奇特,額頭上長著肉瘤,嘴裡露出獠牙,而且整個黑黑的,油光發亮,顯然是精心打磨過。
我和東海都知道燈奴,也不算很驚訝,阿勒好奇地問:“這黑黑的是什麼造型?”
阿佑說:“這叫惡鬼燈奴,是佛教裡的威權象徵,佛祖和羅漢金身征服了惡鬼,讓祂們勞作,沒時間做壞事,民間的惡鬼就相應會變少,寓意著懲惡揚善,是小乘佛教所推崇的佛法。”
東海問:“佛法還有不同的?”
阿佑說:“當然。這事情本來很複雜,我一句話簡單給你講講就大致明白了。割肉飼鷹的是佛,是大果,殺鷹救人的是羅漢,是小果。”
東海說:“那還是小乘佛法對我的胃口咧。”
“所以你是與佛無緣的人,佛不渡無緣之人,說的就是你這種,人生觀價值觀不一樣,佛祖也奈你何。”他笑道,“還有,燈奴其實不是黑的,是暗紅色,這是因為祭祀澆灌的血水,都經過迴圈系統,滲入了它們的石頭肌理。”他對著阿勒笑,這可是少見的場面。
阿勒點頭又問:“你確定這是無憂伽藍嗎?”
阿佑說:“這是法身冢,墓室的主人不僅是個高僧,還是個王公權貴,墓室構造如此奢華,這樣的僧侶就是放眼古今中外,也數不出幾個來,何況是在小小的塔什庫爾幹,無雷城郊?”
他並沒有直接回答阿勒的話,但也沒否認。
我們往裡面走了一陣,沿路都是燈奴,我回頭一看,忽然感覺哪裡不對勁,卻又沒發現什麼異常。我不放心地看了又看,杯弓蛇影的。
當我再次回頭看的時候,終於發現是哪裡不對勁了,那些燈奴本來臉都固定朝著一個方向,現在卻都看向我了!
我忙告訴他們這一情況,說既然這裡存在機關,那麼這些燈奴會不會也是機關?接著,我又發現前面墓道兩旁的燈奴,也朝我看了過來。
東海和阿勒也吃了一驚,都說看到了,阿佑卻沉著臉,一聲不吭。忽然更加可怕的事情出現了,我發現有幾尊燈奴竟然朝我爬了過來!
我懷疑是自己疑神疑鬼,產生了幻覺,忙問他們看到什麼了,阿勒吃驚地說:“不好嘞!燈奴活了,爬過來了!”
東海又罵了一聲操,直接拔出了刀子。我急道:“忘記西安的鎮國神獸了嗎?這些東西不是用金屬鑄造的,就是用石頭、陶瓷做的,你拿刀有什麼用,反而騰不開手!”
東海趕緊將刀子收了起來,我問阿佑看到什麼了,是不是和我們一樣,東海說:“什麼和我們一樣,我和你看到的就不一樣咧,它們不光是看著我,還衝我怪笑!”
我吃了一驚,這裡燈奴太多,我也看不過來,如果真有怪笑的事情發生,那就不能用機關來解釋了!
阿佑忽然一言不發地朝一尊燈奴跑過去,就跟騎馬一樣,翻身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