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等道論(1 / 1)
“我蒼羽劍宗自創宗數百年來,遵循守舊迂腐不堪,不能再繼續下去了。哈哈,柳飛歌,有意思。”程戰天在眾考官目瞪口呆中負手而去,笑動九霄。
“居然點了那小子。”眾考官無不面面相覷,唯有一人例外,那就是舉薦柳飛歌的那人。
朝陽初生,雞鳴不已。但心急的考生和家長三三兩兩地快步奔向放榜處等候開榜還不時與周圍的人熱烈地討論著。家長個個都是喜笑顏開望子成龍。考生卻心情忐忑強顏歡笑。
“你家孩子考得怎麼樣?”
“還行應該能進前十。你家孩子哪?”
“嘿嘿,我家二郎天縱奇才,算命先生都說了。這次進前三甲都沒問題。”
今天對於謝家來說可是個大日子,實際上謝家上下昨日已經開始大肆宣傳了,作為謝家的獨子,謝鴻運奪得首名應該是鐵板釘釘的事情,所以謝家大張旗鼓的慶賀在眾人看來實屬正常。而這謝家也展現出了皇室宗親該有的氣魄,不但給每家每戶都發了一紅包,而且還特意請了幾個戲班子在九鼎城郊連唱幾天大戲,任何人都可以去看。甚至這幾天的全城吃喝拉撒的開銷謝家也全包了。
這就是九鼎城謝家的恐怖家底,而這筆開支對謝家而言不過九牛一毛。羊毛出在羊身上,以謝驚鴻的個性總會想辦法將這筆錢賺回來。
而對於城內的流浪漢乞討者來說,今天便是過年,不少酒樓剛一開張,那黑壓壓的一群人便已經湧了進來。
“咦,謝家那個小書童怎麼還賴在在道場門前不走?免費的午餐都不去吃,真傻了。”
“估計這小子是盼著放榜哪,看樣子都等不急了。不是我看扁他,以他那呆頭呆腦邋爾邋遢的傻樣,除非老天瞎了眼才能讓他高中。”
“就是,這小子不過是謝家的一個小奴,卻狂傲無比連自己主子都不放在眼裡,最後被掃地出門了。要是聰明人會那麼幹嗎?討好自己主子都還來不及。所以我說呀,這姓柳的就是一廢物。”
雖是清早,道場門前已是聚集了不少人。他們戲謔的人自然便是柳飛歌了。
別人的議論柳飛歌一字不漏地都聽到了,本來不想去理會,誰知道這些人唾沫亂噴越說越帶勁,特別是那位斜楞眼。本來就是城裡一地痞,沒少幹欺男霸女的勾當,曾被自己當眾奚落的落荒而逃,這種人還妄想自己對他正眼相看以禮相待,真是笑話。這次賣力的誹謗自己大概存著報復的心裡。
見他越說越惡毒,柳飛歌斜了那位斜楞眼一眼說道:“劉二,你知道柳某為何從不正眼看你麼,因為你永遠只是別人的狗,而柳某確是堂堂正正的人,所以我不會諂媚不去討好。因為人和人是平等的,而狗不一樣,他只聽主人的。”
柳飛歌一句話將劉二氣個半死,又惹來了不少道目光,那些姑娘小姐們聽到柳飛歌的言辭如此犀利,都忍不住掩嘴咯咯直笑。
“昔日那個意氣風發的九鼎狂人怎落得這副模樣了,滿身灰塵狼狽不堪,還妄想透過宗試一飛沖天,即便勉強過了文試,其他測試照樣把他刷下來?”
“柳飛歌啊,勸你還是快點去找個酒店吃點吧,謝家請客可是不吃白不吃啊,你們這些做下人的不就喜歡白吃白喝嗎?”
這說話之人名叫葉飛霜,如果不是柳飛歌,她便會成為九鼎城裡與謝鴻運齊名的才女,但那場文鬥之中,柳飛歌的突然殺出卻是硬生生地把這個名頭從她手中奪了去。此時見到柳飛歌落魄的模樣,她怎可放過機會,自然要上去譏諷一番。
葉飛霜趾高氣揚,一臉鄙夷地俯視著柳飛歌。
柳飛歌不緊不慢地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對葉飛霜淡淡地說道:“葉大小姐,柳某天縱奇才無論你怎麼挖苦本人都不會跟你一般見識,你嫉妒我也沒用,哥天生就這麼帥,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也不用你這手下敗將操心。”
葉飛霜大怒氣得俏臉通紅道:“你這下賤痞子,誰是你手下敗將?成績還沒出來你竟敢如此誇口,真是狗改不了大便啊,人說你這賤奴因為目無餘子狂妄自大才被謝家掃地出門,看來傳言都是真的。”
柳飛歌放聲大笑,又忽然停住了,淡淡地說道:“大小姐,柳某沒你們那種富貴命,一出生就投了個好人家,但柳某一身傲骨不是那個小貓小狗就可以隨便折辱的,你如不信可敢與我一賭?”
“賭就賭誰怕誰。”葉飛霜也被激起了傲氣。
“好,柳某就拿這條賤命跟你一賭,倘若文試不居榜首,柳某願自刎以謝罪。”柳飛歌向前邁出一步,聲音陡然冰冷“倘若柳某有幸奪魁,你便在柳某身邊為奴為婢任我擺佈,你可敢賭嗎?”
柳飛歌向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這葉飛霜明顯就是來找事的,其他測試自己不敢說,可文試他可是有絕對的信心。葉飛霜被柳飛歌寒徹心底的目光嚇得後退了一步,這個人似乎與她印象中的那個柳飛歌有些不太一樣。
“這小子瘋了,這不是自己去尋死嗎?宗門考試如此之難沒有那個人敢保證一定會得第一,除非他是瘋子或是神經不正常。”
人群中響起了一陣陣竊竊私語,他們看見那個平日裡懦弱的青年人竟露出一副如此瘋狂的一面,才覺得玩笑似乎有些開過了。
反正謝家不會輕易放過自己,倘若過不了文試必死無疑,反正都是死還不如賭一把,柳飛歌心中作如此想法。
葉飛霜那張俏麗的臉蛋有些隱隱泛白,柳飛歌不過是一下賤的書童,居然妄想自己做他的奴婢。要自己這樣的大家閨秀給一奴才為婢還任他擺佈,那樣還不如死了算了!
“怎麼,你不敢?”
葉飛霜臉色蒼白,嘴唇更是氣得直哆嗦,但一想到對方允下的條件,她便咬牙切齒道:“好,我賭,柳飛歌,你最好說到做到!”
“柳某堂堂七尺男兒當然說話算話。不過話說回來,主子我餓了,你這奴婢是不是該給我弄點吃的?”
葉飛霜聞言氣得臉色煞白,看向柳飛歌的眼神更像是要把此人生吞活剝了一般,這傢伙分明在侮辱自己。
隨著一陣寶馬的嘶鳴聲,一隊紫衣人騎馬走了過來,為首一人便是謝家大少謝鴻運,不僅如此,就連一向很少露面的謝驚鴻也是從後面的馬車裡走了下來。群眾見狀,趕緊向前恭喜道賀,即便現在還未放榜,但在眾人看來,那文試榜首已是謝鴻運的囊中之物了。畢竟謝家只要一跺腳整個九鼎城都會顫上一顫。
“姓柳的你做事從來不給自己留後路,你自己找死就怪不得本小姐了,放榜的時候就是你的死期!”瞥了一眼謝家的人馬,葉飛霜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然而柳飛歌卻對曾經的小主謝鴻運,老主人謝驚鴻視若未見,神色淡然仰首望天毫無半點緊張的模樣,嘴裡嘀咕著別人聽不懂的話語。
其實他說的是:
“希望老天保佑,上帝賜福,讓我柳飛歌這次賭局能大獲全勝,讓這老王八蛋老扒皮和小王八蛋小陰損都歸西,阿門……”
謝鴻運看了眼遠處的柳飛歌,也絲毫沒覺得意外,這小子還活著,想必是在道場門前待了一整夜了。只是你躲得過今天,難道你一輩子都要躲在這裡不成?他的老爹謝驚鴻基本連掃都沒掃柳飛歌一眼,柳飛歌在他眼裡恐怕連一隻飛蟲都不如,甚至他都忘了有這個個書童存在過。
沒過多久,噹一聲清亮的鐘鳴響起之時,場間的人們才徹底安靜了下來。
於是,道場裡走出了一位劍眉星目的‘少年’,他手中拿著一張卷榜,四名主考官跟在他身後。沒有鞭炮聲,沒有鳴鼓奏樂,對九鼎城的百姓來說,放榜之日是比過年都要重要的大事。但在蒼羽劍宗的人眼中,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謝鴻運難掩激動,可當他向勾陽波使眼色時,才發現後者面無表情就如沒看見自己一般。
今年放榜之人便是這位年輕的驚人的少年,當然這個少年是誰不重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張火紅的榜單上。當眾人都以為這少年會公開榜單時,他卻大聲喝道:“誰是柳飛歌?”
眾人聞言一愣,心說怎麼第一個點的確是謝家賤奴,不會是點錯了吧。
而柳飛歌本人卻是沒有多少情緒,他只是向著少年微微行了一禮,不卑不亢。這少年自然就是宗主程戰天了。以他的年齡算絕對不該是少年。他上下打量了番便認出了此人就是昨晚睡在門邊的那位年輕人,於是好似無心地問道:“何為天道,何為地道,何為人道?”
柳飛歌拱了拱手回答:“回尊上的話,大道歸無,無既是大道。”
“什麼,他居然是蒼羽劍宗的宗主程戰天?”
“騙人的吧,怎麼會如此年輕?”
“這小子估計是太緊張了,把一位頒榜小卒當成了宗主,可笑之極。”
然而那幾位考官,包括勾陽波在內都沒笑。
少年的眼中露出一絲欣賞的神色問道:“你這小子倒是機警是如何認出我的?”
柳飛歌笑了笑:“佛曰,不可說,尊上,晚輩還是先回答您的提問吧。”
居然真的是蒼羽劍宗的宗主,周圍的人無不譁然,紛紛行禮。程戰天揮揮手示意眾人無須多禮,目光卻盯著柳飛歌。
“你說大道歸無,那意思就是沒有了。既然道都不存在那還修煉什麼?”
“大道歸無,無中生有。有道既是無道,無道既是有道。”
兩人的對話極為簡短,聽得眾人云裡霧裡。
“大道歸無,無中生有!”聞聽此言連程戰天都抽了口冷氣怔怔地望著柳飛歌,帶著懷疑的口吻問道。
“這都是你心中所悟?若真如此老夫修道一百八十年算是白修了。”
柳飛歌深深一躬,“學生不過照搬書上之言,請尊上責罰。”瞅著柳飛歌嘴角露出的那絲淡淡笑意,程戰天徹底心服了。倘若真如柳飛歌所言是他借鑑的,他也不會是那副表情了,他這樣說不過是給自己一個臺階下而已,其次是為了降低別人對他的嫉妒。如此八面玲瓏心思慎密,如此天資才智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啊,程戰天旋即走向前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後猛地甩開了榜單。
在那最為耀眼的榜首位置,極為用力地寫著四個大字,就連那筆墨都滲透了紙張。
“柳飛歌,一等道論!”
聚集在道場大門外的數千人猛地靜了下來,那謝家請來的禮隊還在敲鑼打鼓,但這陣鼓聲猶如化作了一個巴掌狠狠抽在了謝鴻運臉上,使得他的臉變得鐵青無比。
“謝鴻運,二等道論。”當然,謝鴻運的名字依然高居榜單,只是沒有在榜首的位置罷了。然而,這一字之差卻是有著天壤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