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殺無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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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朝會。

群臣百官位列左右,竊竊私語。

而居中為首,就見一名身著儒衫,羽扇綸巾的中年儒生,正站在殿內,眉頭緊鎖。

此人,正是臥龍孔明,諸葛丞相!

就見諸葛亮一臉愁容,眼中滿是失望地盯著空空如也的龍椅,好半晌才忍不住喊來起居太監詢問道:“陛下,為何還不上朝?”

話音方落,諸葛亮便長嘆一口氣。

想當年,先帝曾臨終託付陛下與他,而今天下未定,陛下去整日不思進取,只知玩樂,甚至連朝政都不予理會,這讓他如何能不失望?

“回丞相,陛下昨夜批閱奏章,想必是太累了,故才沒有前來。”

“放肆!”

諸葛亮聞言,頓時怒然出聲,“說!此等謊言,是陛下親口說的,還是你們誰人教唆?”

哪怕陛下以往就算再貪玩,至少還知道認錯。

可是到如今,竟為了不上朝,撒謊都學會了!

“丞相息怒,奴才所言句句屬實啊!”

起居郎嚇得顫抖不已,別說是丞相,就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可那位公公,分明就是這麼說的啊!

群臣聞言,頓時一片騷動。

更有甚者,直接搖頭嘆息,滿臉苦澀。

“簡直荒謬至極,豈不聞陛下心智不全,如何批閱奏章?”

“是啊!自陛下登基以來,朝內諸事,皆由丞相代理,何時見過他理會國政?更不用說深夜批奏如此勤勉的事情。”

“想先帝創業艱難,如今卻落到陛下這般手中,可悲可嘆啊!”

“難不成,真是天要亡我漢室?”

周圍議論,聽到諸葛亮耳中,讓他更加不是滋味。

他寧可這些人,罵的是他,而不是當今陛下!

畢竟子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而他身為相父,如今卻導致陛下無能至此,皆是他教導無方之過。

可就在這時。

“呵呵,諸位愛卿,朕只是來晚了一會,天亡漢室,未免有些言過其實了吧!”

忽然間,伴隨著一聲朗笑,一個頭戴帝冕,身著龍袍的身影,從側殿緩緩走來,隨後徑直坐在了龍椅之上。

霎時間,滿殿寂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龍椅上那熟悉的身影。

來者,正是劉禪!

“怎麼?諸位愛卿這是準備另立新君,故而不拜了?”

劉禪淡然一笑。

此話一出,起居郎猛地回過神來,連忙高喊:“陛下駕到!”

滿朝文武,這才如夢初醒。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紛紛跪伏在地。

唯獨諸葛亮,身為相父,有不拜的資格。

他站在大殿之上,怔愣地看著劉禪的黑眼眶,眼中滿是震驚錯愕之意。

早上起來的時候,他便聽聞陛下昨夜怒斬黃皓。

起初,他還並不相信。

畢竟沒有人比他更瞭解,陛下膽小懦弱的性子。

殺人?換做誰都可能,但獨獨不能是陛下。

但眼下,看著劉禪呵欠連連的模樣,他竟真的有些相信了:“難不成,陛下昨夜真的是在翻閱奏章?”

這個念頭一出,就連他自己都啞然苦笑。

想必是昨夜又尋得什麼新的玩樂,故此才一夜沒睡吧!

“眾愛卿,今日可有何事?”

劉禪終於出聲了。

諸葛亮深吸口氣,驅散雜念,沉聲上前:“陛下,臣請北上伐魏,匡扶漢室。”

事實上,北伐提議,他已經不是第一次勸說了。

昨夜,他更是上奏《出師表》,嚴明其中厲害,不過如今看來,只怕是陛下連一個字都沒有看過,這讓他心中更加酸楚。

可還沒等劉禪開口,文官佇列,為首一人便忽然開口道:“丞相南征北伐,遠涉艱難,方始回都,座未安席,今又欲北伐,恐勞民傷財啊!”

劉禪聞言,眼睛頓時一眯。

因為此人,正是益州派的代表——譙周!

而今派系之中,益州派最為勢大,而譙周這些時日,更是如日中天,所以對獨攬軍政的諸葛亮,本就不滿,此刻自然出言作梗。

豈料,諸葛亮只是瞥了眼譙周後,便抱拳看向劉禪:“臣受先帝託孤之重,夙夜未嘗有怠,今南方已定可無內顧之憂,不就此時討賊,恢復中原,更待何時?”

此舉一出,益州派諸位頓時臉色難看。

這話,擺明了就是拿先帝壓人。

而諸葛亮傲慢的態度,更是讓譙周神色鐵青,倍感羞辱,於是冷笑開口:“丞相之言,在下以為不然。臣夜觀天象,北方王氣正盛,星耀倍明,曹魏不可圖也!丞相既然深知天命,何故強為?莫不是假託先帝之名,行利己之私,而致我蜀漢於水火?”

此話一出,別說是益州派,就連荊州派眾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氣。

這頂帽子要是扣實,未免也太狠了!

豈料,諸葛亮只是輕蔑一笑:“天道變易無常,豈可偏執為據?累累鼠輩,又怎知事在人為,逆天改命?”

“你……”

譙周聞言暴怒,臉色漲的通紅,指著諸葛亮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反觀劉禪,頓時冷笑。

要知道,諸葛亮日後,可是能在兩軍對戰之際,活活罵死人的。

這種舌辯群儒的祖安祖師爺,你譙周也敢招惹?

“陛下!我蜀漢地處偏遠,將才匱乏,國力不足,一時尚不能和曹魏抗衡。況北伐山高路遠,易守難攻,軍給不逮,收尾難顧,此兵家大忌!丞相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是禍害我蜀漢百姓,殘害我蜀漢將士之舉!伏望陛下聖察!”

此話一出,劉禪臉色瞬間沉了幾分:“譙周!你可知道,你所言乃是先帝託孤大臣,朕之相父!丞相隨先帝征戰,功勳赫赫,廢寢忘食,方有蜀漢今日。爾等貪生怕死之徒,除了在此動嘴皮子,可曾上陣廝殺?也敢論丞相之罪?”

此話一出,偌大的殿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霎時間,幾乎所有人,都用一種震驚而難以置信地目光,同時間看向了這位蜀山後主。

怕死?

真要論膽小怕死,你劉阿斗不首當其衝?

前些日朝會,可是你玩了命的阻止北伐,生怕離了丞相,你就小命不保似的,現在居然有臉說我們?

反觀諸葛亮,更是無比震驚地看向劉禪。

方才所言,言詞之犀利,情懷之豪邁,是當今陛下說的?

這讓他覺得,眼前的陛下,甚至有點陌生。

譙周徹底愣在原地。

而他身側一人,則率先反應過來,清了清嗓子,準備說話。

“怎麼?黃大人,你有何諫言?”

劉禪見狀,立刻淡然出聲。

此人名叫黃權,和譙周同為益州派代表。

甚至可以說,在整個益州派,除了譙周外,便是唯此人馬首是瞻。

所以,看到這人的瞬間,劉禪心中便起了殺意。

果不其然。

就見此人面色不改,上前一步道:“陛下所言,不無道理。然蜀弱魏強,無可爭議,今陛下欲逆天而為,不免生靈塗炭。還請陛下為了蜀漢百姓之安危,故而三思!”

此話一出,周圍人紛紛點頭。

為了天下百姓,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若此時誰再敢出言伐魏,那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韙,置黎民水火於不顧。

譙周聞言,頓時冷笑點頭。

任誰都看得出來,話到了這個份上,北伐無望,已成定局。

畢竟什麼能比天下百姓更重要呢?

陛下,也沒有繼續的理由了。

可就在這時,就見劉禪冷笑一聲,忽然起身。

“天下百姓?朕且問你,何為天下?是那東吳鼠輩之天下,還是曹魏賊子之天下?”

“這……”

此話一出,黃權頓時語塞。

而劉禪則步步上前,冷然出聲:“爾等身為漢臣,食漢祿、居漢土。如今漢室危機,匹夫尚且有責,而汝身為大漢臣子,不思匡扶漢室,卻想著苟活於世,也配替天下人發聲?”

“別給朕扯什麼大道理!朕只知道,漢賊不兩立,王業不偏安!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誰若阻攔北伐……”

唰——

劉禪猛地抽出腰間佩劍,猛然朝著胸口刺去。

只聽“噗嗤”一聲,王權猛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刺穿胸口的利刃。

“殺無赦!”

說罷,劉禪一腳將黃權踹翻在地。

偌大的朝堂,頃刻間爆發出一陣巨大的騷動。

“諫義大夫!”

“黃大人!”

可劉禪只是環視一圈,便繼續怒道。

“北伐之舉,勢在必行!想要天下太平,那就要打,打到曹賊繳械投降,江東俯首稱臣,四海八荒,唯有漢室!”

“蜀弱魏強?豈不聞昔日赤壁之戰?”

“這場仗!朕打,而且必須打贏!”

話音落地,騷動平息,偌大的王殿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劉禪,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四海八荒,唯有漢室?

諸葛亮看著面前的劉禪,忽而紅了眼眶,手指都開始微微顫抖。

人常言,扶不起的阿斗。

可如今看來,簡直大錯特錯!

就連角落裡,原本低垂著眼瞼,一副不問世事的趙雲,此刻都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劉禪鏗鏘有力的聲音猶在耳邊。

而他原本灰暗的目光,此刻也不由亮起了一抹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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