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寧夏慶王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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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朝歷代對私鹽販賣者施以重刑,甚至死刑。例如,秦國的法律規定販賣私鹽者會被砍斷雙腳,唐朝則規定販賣私鹽者一律處死。可以說大明朝是私鹽最自由買賣的時期,特別是弘治年,因為有二位國舅張鶴齡,張延齡二兄弟大量倒賣私鹽,先乞以長蘆舊引十七萬免追鹽課,又乞兩淮舊引至一百六十萬,大量商販競相投靠,內閣裡的劉健、謝遷就多次與朱佑樘論及理財,發生爭執,朱佑樘被逼急了,可是李東陽和稀泥極言鹽法大壞在於陳乞者太多,是那些奸商所為,二位國舅是被這些奸商利用了云云。

李東陽,字賓之,祖籍湖廣茶陵(湖南茶陵)。上蒼在李東陽身上頗為公平,給了他一個很差的出身(軍戶)的同時又給了他一個天才般的頭腦。

天順八年,年僅18歲的李東陽以二甲第一名的成績高中進士,並被選為庶吉士。整個成化朝的二十三年裡,李東陽都蹲在翰林院“無所事事”。雖然做了很長時間的侍講學士,但是一直沒能參與經筵和日講等活動。

成化二十三年最為明朝文臣所喜的明孝宗登基,李東陽也迎來了他的人生轉機。弘治元年被任命纂修《明憲宗實錄》,弘治二年剛開始幹活(之前李東陽因父喪在家守制),就升遷為左春坊左庶子。

弘治四年,《明憲宗實錄》修成,李東陽因功升太常寺少卿。弘治六年二月,李東陽獲得了一個重要任命,當年會試的主考官。科舉在明代是皇朝的頭等大事,成為主考官不但可以收穫大量門生,也意味著朝廷對他的信任和認可。

很快李東陽就被升為禮部右侍郎,專門負責內閣誥敕撰寫。弘治八年四十八歲的李東陽受命入閣,一躍成為皇朝的宰輔。在弘治一朝,李東陽因為自己的經歷和性格,並沒有自己的政治主張或者施政見解。在朝堂上他秉持明憲宗倡導的中庸之道,在朝中以“和煦容物”見稱,一團和氣,誰都不得罪。

雖然沒什麼特別的政績,但是也不會得罪人,因此很多同僚也願意主動與之結交,互相之間的恩怨也願意讓他來化解,所以弘治朝李東陽在朝野上下的聲望頗高。

就說弘治十二年發生了“己未會試舞弊案”,現在都覺得此案最出名的是唐伯虎,但是當時這個案子的焦點在主考官禮部右侍郎程敏政身上。一旦程敏政被定罪,言官們肯定要藉機會擴大並清洗朝堂甚至是內閣。

負責查案的李東陽不動聲色地就把水給攪渾了,將一場本可驚天的科舉舞弊案消弭於無形之中。能把和稀泥的手段像李東陽這樣的結局,也是朝廷之大幸。

明朝“言官”群體,專職任務就是糾察百官,屬於典型的“奉旨罵人”,有什麼看不順眼的就可以上疏彈劾,向來是嘴炮無敵,罵人水平之高,足以載入史冊。

這事說來也很詭異,立國之初朱元璋大興廷杖,官員說錯了話不止擼官,還要當眾被打屁股。本來是為了震懾文官們夾緊尾巴老實聽話,沒想到明朝言官罵人的風潮,越演越烈,言官紛紛以罵為榮,不惜丟官棄爵挨板子。

只是罵人並非言官的專屬技能。成化年間出現了一位堪稱“罵神”的人物,雖非言官出身,但罵人範圍之廣卻有過之而無不及,連言官都不敢觸他的黴頭。而且他專門挑官職高的人罵,官越大他罵得越狠,偏偏還沒人敢找他的麻煩,最終全身而退,一路做到正二品尚書,這個神奇的人物便是王瓊。

王瓊字德華,號晉溪,晚號雙溪老人。山西太原縣人。成化二十年,王瓊舉進士,曾任工部主事、都水郎中、參政、布政使等職。在弘治,負責處理淮、揚地區漕運事務,一定程度上改善了當地的漕運、鹽政狀況。

王瓊從工部屯田主事,一路罵人,罵到擢升為河南右布政使。王瓊到底罵過哪些人?如果把他罵過的人放進一個列表,那將會是一份非常華麗的明代名臣名錄。

首當其衝被王瓊批評的,就是輔佐明仁宗、明宣宗,開創仁宣之治的“三楊”內閣。楊溥、楊榮、楊士奇這三個人,乃是公認的賢臣,但王瓊抬槓道,他們雖然“心術純正”,但主政期間,造成了明朝在軍事、經濟等方面的積弊,這三個人,根本就不懂如何治國!

內閣首輔李東陽,就是挨王瓊罵最多的人之一。王瓊批評李東陽,雖然“負文學之名”,看似飽讀詩書,但是能力一般,不會做事,山東饑荒、河間府水災,李東陽都處理不善,只知道免除稅賦,卻並沒有匹配的其他善後舉措。至於軍事方面更是不行,如果蒙古來一次大規模犯邊,李東陽“必束手無策矣”。

同時代的其他名臣,當然也都跑不了。對於李東陽的繼任者楊廷和,王瓊又換了個角度罵:楊廷和利用言官的力量排斥異己,黨同伐異,“以塞天下之口”,最後搞得他兒子楊慎發配充軍,真是“天道好還,其速如此”,改成大白話就是——活該。

王瓊罵人有一個規律——誰的地位高,他就罵誰。這並不是說官小的人他就不罵了,只不過高官他罵的更多。要知道,在王瓊眼裡,把你單獨拎出來罵,都算是給你面子,只有地位夠高名聲夠響的人才能獲此“殊榮”。

王瓊對於那些看不上的人,甚至懶得挨個罵,而是直接開機關槍掃射——彭澤、靳貴、陸完等人,“皆無濟時才”,用一個著名錶情包來總結就是:我不是針對你,我是覺得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不光罵前輩名臣,連共事的同僚也被罵了個遍,罵人罵到這個地步,仕途肯定就混不下去了。但王瓊的官運一直相當不錯,最高做到了正二品尚書,死後,被追授為明代“三公”的最高頭銜——太師。

不過呢,別看王瓊罵人很爽,如果自己沒有本事的話,也罵不出口,其個人能力夠強才能罵別人,王瓊罵人幹活兩不耽誤,辦事能力比嘴炮水平還高。

王瓊的晉升軌跡,就會驚歎於他強悍的行政能力。起初他在工部主管漕運,負責京杭大運河的整治、維護,寫出一本嚴謹詳實的《漕河圖志》。從工部調到戶部後,又主管稅收、戶籍,搞得井井有條。爾後,在河南任布政使,成為地方大員。從河南迴到朝堂後,又被任命管理浙江鹽政——古代的官鹽管理,那可是人人眼紅的肥差啊。把這樣一個任務交給他,足見能力的肯定。

再來說說李東陽在弘治內閣中的主要作用也正是擔任“和事佬”。朱祐樘雖然被文臣們譽為明君、仁主,但是並不是垂衣拱手,無為而治的泥菩薩。在很多事情上有自己的想法,而且還和文臣們不一樣。

可以說朱祐樘一直提防著文官團體,提防的方式就是倚重宦官、廠衛,透過他們來制衡。而文官們是天生就和宦官、廠衛對立的(權力鬥爭的必然),這也導致朱祐樘和他的文官們一樣矛盾重重。

內閣裡的劉健、謝遷就多次與朱祐樘發生爭執,每到這個時候都是平時不怎麼說法、發表意見的李東陽站出來,居中說項、調和,平息雙方的情緒。

朝堂上其實需要像李東陽這樣的“和事佬”來處理許多矛盾及對立。比如:弘治十七年,朱祐樘不信任兵部和都察院調查的一起邊將殺良冒功案。根據東廠的緝查結果和建議要求將相關人犯押到京師重審。這個案子的關鍵在於東廠要推翻都察院的審判結果,所以閣臣劉健、謝遷均不同意。

這一下子就激怒了這一下子就激怒了朱祐樘說出狠話來斥責二人“法司斷獄不當,身且不保,言足信乎?”。朱祐樘這實際就是明確表達了對朝臣和內閣的不信任,再這麼懟下去,劉、謝二人就得上交辭呈了。

李東陽趕忙出來打圓場稱,文官中也確實是有一些人心口不一,不可信。並且暗示皇帝不要讓內閣附署東廠的題本,直接下發中旨。給對立的皇帝和內閣各自保留了自己的底線,也成功地消除了一場可能的政治動盪。

當前鹽業大壞,很明顯是國舅爺在昏頭昏腦,還好是李東陽處理,才不致於鬧出又一場風波出來,派出了許多監察御史只不過是處理一下幾個奸商。而派往榆林御史謝昶昌,也是做做樣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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