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達延汗(上)(1 / 1)
新忽熱古城並不大,是一個正方形,長跟寬都是一樣不到千米,夯土碎石壘成。南牆西牆各有四座馬面和一個甕城,西、南、東牆各設城門一座,北牆沒有城門,這樣的佈局可能與新忽熱古城的地理位置有關。新忽熱古城在山間盆地之中兩河之間的位置建城,並在佈局上不設北城門,以防止主要來源於北方的敵人,有利於古城的防守,周圍地勢平坦,靠近水源,作為汗帳正正好。
此時就在新忽熱古城外三里地處新忽熱河邊草原坡地上,達延汗跟章子俊單獨見面,雙方只帶一個隨從,還是能翻譯的那種,這種雙方在陣前會面的稱作“澠池會面”。
澠池會面,發生在公元前279年,乃趙國與秦國之間的一次重要外交活動。地點在澠池(河南省偃師市附近),兩國君主及重臣相會於此,表面上是友好會晤,實則暗流湧動,充滿了政治與軍事的較量。簡而言之,澠池會面是戰國時期趙國與秦國之間的一次重要外交活動。趙國上卿藺相如在此會面中展現了非凡的智慧與勇氣,為趙國贏得了外交上的勝利。此事不僅具有深遠的歷史意義,更是智慧與勇氣的典範。
隨後應用到了敵對雙方在開戰前選一個地方會面的稱做“澠池會面”,有在對陣時前出到兩軍目距內會面,也有開戰前先挑個地方單獨會面的。其目的就是開打前,要知道對方為何而戰,其目的是什麼?能不能和解等等。
雙方會面後先是見禮,“賽音白努”你好!達延汗很隨和,沒有流露出高人一等的架勢,稱章子俊為尊貴的平安伯,而章子俊稱達延汗為大汗,這讓達延汗鬆了口氣,對於使臣帶來的要求,達延汗都能允可,唯獨把勢力退出到陰山及大青山以北不能,關於在稒陽開互市什麼的無所謂,不管在什麼地方都可以,只要能開互市。
當初章子俊挑選稒陽是有原因的,因為那個白雲礦在稒陽以北,還要修鐵路,如果稒陽設為互市,就能雙方約定不能破壞這條鐵路,互市的商品要依靠這條鐵路而來。讓韃靼退出陰山及大青山以北,也是因為那個白雲礦。在那個地方只要一鏟子下去就是礦砂,很是誘人。可是現在達延汗不想挪地方,談判似乎進行不下去了。
章子俊很明白,達延汗不鬆口也是一種談判的策略,表面上雙方都很客氣,其實都在盤算對自己最有利的地方。
章子俊指著新忽熱河道:“大汗,蒙古部落可以在這山河之間放牧生活,可是這一片土地屬於大明,生活在這裡的所有人都是大明的子民,我們可以共同擁有這一方水土,百年來靠擁兵劫掠南下殺戮求得是什麼?不就是能讓所有部落的人過上安穩美好的生活嗎?從現在起就能成,可以雙方罷兵嗎?”
達延汗聽著章子俊的話很是幼稚,雙方罷兵固然是好,可是在這草原上本就是弱肉強食,不搶食就得餓死,不依附強者就沒法生存,連這點道理都不懂,看來眼前的這位平安伯好似婦人一般。
接著章子俊又說道:“關於互市的地點可以商量,任大汗選,大汗的王帳也可以不搬遷,還是在這裡,大汗的家人很安全,可以保證明軍不會再來攻擊,不過陰山至黃河這一片屬於大明,不得襲擊搶掠商隊,不得破壞修路,不得襲擊漢人,不得圍攻城池屯堡。雙方就此罷兵,口說無憑,要立字據簽約。”
達延汗一聽有點懵這算什麼,這位幼稚的平安伯是來真的嗎。
問道:“這是大明皇帝陛下的旨意嗎。”
章子俊回道:“NO,NO,NO,是本人的意思,難道不能作數嗎?”
達延汗氣笑了,這不是搞笑嗎?這樣的大事一個伯爺不經過朝廷能拍板嗎?是不是大明在用計謀?這一切似乎不像是真的。
達延汗又問道:“這樣做能帶來什麼好處?”
章子俊回道:“哎呀呀,雙方互市啊,做買賣啊,難道還有比這個更重要嗎?”
達延汗瞠目結舌地看著章子俊,連鬍子也顫抖起來了又問道:“平安伯大人不是在開玩笑吧。”
章子俊回道:“大汗不信嗎?去問問鄂托克旗的滿都魯部,快不快樂就明白了。”
這一次達延汗聽後很是吃驚,難道滿都魯部早就互市了?想到這裡更加愁了,不過達延汗可不是一般人,這樣的事可以去查證的,當前首先是讓眼前的這位很幼稚的平安伯答應先解救家人,雙方籤協議就籤吧,解救家人更重要。想到這裡就回答道:“可以籤那個協議,雙方可以罷兵,等十日後在新忽熱古城下籤約結盟的儀式。”
章子俊回道:“NO,NO,NO這個不是會盟,而是互不攻擊,雙方罷兵,條件就是利於互市,咱們做買賣。”
達延汗又一次驚到了,雙方罷兵做買賣不就是會盟嗎?怎麼又變了?
章子俊微微一笑道:“不結盟難道不能做買賣嗎?”
這一問讓達延汗更加懵圈,是何道理,自己大半輩子奔波在草原,為各部落的統一結盟在一起,才有了現在統一的蒙古,可是這位平安伯又讓罷兵,又不結盟,還要做買賣這能成嗎?真的很幼稚啊,好像是小孩子過家家,會不會又有什麼陰謀,原本一咬牙答應會盟,其中有什麼條件先答應下來,管他呢,先救出家人再說。
會盟是古代諸侯間會面和結盟的儀式。春秋時代,一些較小的諸侯國為了抵禦大國侵略,聯合作戰,一些較大的國家利用自己的實力和影響,脅迫其他小國加入自己的陣線,都稱會盟。
所以說會盟也是一種以強欺弱的手段,歷史上曾經出現過許多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局面。特別是周朝實行分封制,在封了許多侯國、食邑,它們之間相互兼併,爭霸圖雄,打打談談,談談打打,長此反覆。最後把歷史推向戰國時期。
達延汗不明白眼前這位平安伯到底是什麼目的,在雙方見面前,也大致瞭解過近些年來,在河套突然崛起的這位平安伯,直到東勝衛這一仗帶來的震動,也瞭解朝廷似乎也是提防著這位平安伯,不待見他,難道這位平安伯被朝廷的逼迫下,要自立不成?要投奔自己?所以來會盟?還是要來兼併自己?看來都想差了啊。這一句咱們做買賣不好嗎?看似幼稚,其實點到了重點啊。這不是我們蒙古所需要的嗎?想到這裡,也就爽快地說道:“好,就像草原上的雄鷹自由自在地做買賣,一言為定,我的朋友十天後就在城下籤約,“巴雅日太”再見。”
在隨後的十天中,雙方使臣不斷地來回磋商著協議,內容裡面主要是大唱高調,什麼民族大團結啊,反對民族壓迫和民族歧視啊,我們要齊心協力,共同促進發展繁榮,雙方要在生活和交往聯絡中的和睦、友好和互助,不許刀兵相見等等。
其中最難磋商的就是地盤問題,想要憑一紙協議把韃靼驅趕出去,顯然不現實,你想著要驅趕對方,對方也想著驅趕你,可是這不是章子俊的訴求,而是韃靼提出來的各方所謂佔領的地盤,因為在韃靼內部各部落之間也是劃分各自的控制區域,顯然章子俊作為新加入的一方,就需要新的地盤,凡是牽涉其中的韃靼各部落當然不情願拿出自己的地盤出來,就這樣前三天基本是圍繞著各自的地盤爭論不休,結果被章子俊派出的使臣吳其樂嚇到了。
這位吳其樂原本是算命先生,老家在清水河,只因韃靼歷年犯邊,清水河也成為邊關,為躲避兵災在成化年間一路運轉,去了河曲,又去了保德,最後來到平安鎮擺攤算命,過著飢一頓飽一頓的生活,隨著這幾年來德風餐露宿,行走江湖,學會了許多江湖上奸詐,別看吳其樂以算命為生,大凡能算命的都是有“文化”的人,早年讀過幾年私塾,本想著能考取功名,讀幾年私塾想要考功名,想都別想了,考了五年連童生也沒有錄取,為了生計不得不放棄,做起了給人算命這行當。
可不知平安鎮機會多,那年初來時就在平安大道邊擺攤,可是沒人來算命,在平安鎮這地方算命的需求不大,後然發現只要能寫會算各大工坊都在找人。而且收入相當可貴,足夠養活一家五口。先在無定邊上的沙石碼頭做了個記賬的活兒,後又兼了一個驢馬行的算賬活,就這樣領兩份差事,月入也穩定,空下來還能給左鄰右舍算算命,這小日子立馬就滋潤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