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達延汗(中)(1 / 1)
前年又聽說軍隊後勤部找收賬房,而且報酬相對較高,比現在的二份兼職還要好不少,加上逢年過節還有福利,能在軍隊後勤中找一個兼職的話,那麼這後輩子就不用擔心吃喝了,所以就去報名考賬房。
很快做賬房不成問題,就是不能再做兼職,只能做後勤部的專職賬房,吳其樂就被分配到了榆林後勤營做了賬房,記錄各種糧食草料,運輸車輛等的運轉情況,只因這些年來吳其樂憑著機靈學會了許多江湖中的套路,也就學會了許多韃靼語,去年軍改時,被同行推薦給了“議事辦事處”的“調查部”,太需要像吳其樂這樣的人了。
這一次代表平安伯做起了使臣,當然也是推薦而來的,想不到這位吳其樂就是做使臣的料。
韃靼看重的是地盤,盟約就是幌子,而章子俊眼中看重的是滿眼的礦產,地盤不地盤的不重要,所以也就尿不到一起了,吳其樂深諳平安伯的要求,平安伯說了,天下都是大明的,包括這些韃靼的牛羊及草原上的石頭,連這些韃靼人也是大明的。
既然一方看重的是地盤,另一方對地盤沒要求,那麼最後達成了雙方各自妥協的協議,協議明確註明,韃靼可以隨便在現有的地盤上放牧,明軍不得驅趕,漢人可以在黃河兩岸定居及農耕修路,雙方不得搶掠殺戮,除了在稒陽開設互市外,另在土默特九峰山口再設互市。
就這樣在吳其樂的操作下一個不是結盟的盟約就此誕生了。在達延汗看來,這個盟約的簽訂,解決了夢寐以求蒙古各部落的生活物資問題,一下子設了兩各互市,顯然已經賺了,加上現在自己的家人安然無恙,明軍將撤離新忽熱古城,歸還給自己,思來想去沒有吃虧。
關於漢人定居及農耕就隨願吧,動搖不了大草原的根據,地盤還是在自己手中,其中明軍要駐守在五原,九原,烏拉特,稒陽,薩拉齊也是為了方便開設互市,還要修路,裡外也想不出這位平安伯到底要想做什麼?就當獻出這六個地方換來互市,還是值得的。萬一隨後雙方反目,再說像五原的駐兵,只有幾千人,象徵意味很明顯,這點兵力就這六個城池也興不起多大的風浪。
顯然達延汗想的還是太簡單了,固然有其精明之處,卻碰到了一個穿越者,到死也沒有想明白為何幾十年來要跟大明互市而不得,這一次卻像是上趕子一樣要求互市,明朝那個使臣道:“可在稒陽設個互市,一個互市少了點,也不方便,能不能再設一個。”當時聞言,一幫韃靼部落首領全都愣住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連忙點頭額手,隨即那位吳大人開始裝逼了,隨手一指地圖上的土默特道:“就在此處吧。”眾首領一看,同聲喊道薩拉齊。
啊呀呀,吳大使就是草原上的雄鷹,隨便一指就是一道陽光,如同暖陽般無私,那熱情的火焰瞬間融化了寒冬。如能在薩拉齊再開設互市,土默特部幾萬人將感受到那份溫情,如陽光灑滿草原。
以前大明不跟韃靼互市,前面章回中已經講了,最重要一點是怕養胖了對大明不利。現在章子俊跟韃靼互市是因為根本就不怕韃靼會養胖,久了反而會產生依賴,玩的就是傾銷,賺你錢要你命的把戲。
這一套路,對古人來說實在是太難懂了,這是西方資本的經濟學啊。在原本的歷史中,想不到幾十年後,蒙古哭著喊著要求互市不得,俺答汗不惜發動了一場戰爭,打到了明朝京城,最後爆發了“庚戌之變”。嘉靖不得不在大同開設互市。
章子俊目前有大量的商品可供,隨後慢慢地資本滲透,最後成為手中的利器。所以往往歷史中最不真實的事,其實很真實。
在韃靼“地盤”修鐵路是為了通商,修路期間韃靼本地部落還要出工出力拉土修路基,用牛馬運枕木等,所以對修路來說韃靼不反對,還很配合。
修路的路線早就在地圖上了,基本是按著五百年後的路線走,以九原為中心,往東經東興,公積板,薩拉齊。往西打拉亥,白彥花,公子廟,烏拉山,沙柺子,西小召,東土城,毛家橋。往北是從西小召,分軌支線到達五原城。
另一條從九原往北明安,千八百營子,高家村,石門村,壩梁,劉偉壕,西斗鋪,西小溝,老羊壕,艾不蓋,烏蘭衚衕,忽吉圖,最後到達白雲鄂。
相比這一條鐵路修建難度很大,而延黃河的鐵路修建難度較小,不要以為修鐵路很複雜,其實章子俊修的只是米軌,對路基什麼的遠沒有幾百年後的鐵路要求高,有些地方只是在地上鋪上枕木就完事,還沒有路石,火車的車速也只有每小時三十公里左右。因為車輛結構簡單較小,車頭的動力有限根本不適合開快。就是這樣的小火車,在目前也是無出其右了。
扯遠了,協議文書上只是寫明瞭這幾條路線經過的地方,凡是牽涉其中的韃靼部落要幫其修造,共同維護,不得破壞。
沿途的韃靼部落為了能帶來足夠多的生活商品,當然是滿口答應下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好日子要到來了啊,在文書上還特地寫出了口號,要致富,先修路。公路通,百業興。修鐵路,架橋樑,滿山牛羊就是糧。
十日後在新忽熱古城外,紅旗招展,鑼鼓喧天,達延汗身著蒙古大汗裝束,帶著兩個兒子,一個孫子愉快地跟身著蟒袍的平安伯簽約。先是觀看蒙古舞蹈,達延汗招來了大批的舞姬,跳著傳統的蒙古舞,馬頭琴的音樂隨風而起,好不熱鬧,一幫蒙古貴族大口地割肉,大口地喝著馬奶酒。
代表著雙方各自罷兵,化敵為友,明明是結盟友好,籤的是盟約,卻說成是韃靼同意明軍駐守六座城池,幫助管理互市修路協定。簡稱“癸亥協定”。
就這樣,一個沒有得到朝廷授權的地方官員跟蒙古私自劃定了各自地盤,開設了二個互市口岸。簽了一份搞笑的不論不類的“盟約”書。
達延汗明知這位平安伯自作主張,也不苛求,只要能互市成功,生米煮成熟飯大明朝廷也奈何不得。面臨風險的是對面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平安伯,而不是自己。
隨後就是明軍撤出新忽熱古城,達延汗的家人團聚。又是一番酒肉慶祝,在這個交接過程中,留下的使臣吳其樂也被奉為上賓。
世界上的許多事情就是這樣,都是人為造成的,章子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地方,還讓韃靼歡天喜地,原本刀兵相見,最後皆大歡喜。
韃靼獲得了自己急需的互市要求,達延汗保全了家人,新忽熱古城又回到了手中,明軍只是把家人看押,沒有改變生活的質量,反而送給了許多沒見過的吃食和衣著。對於這一點達延汗的幾個在外兒孫帶著部落兵馬,怒氣衝衝地來,本想著攻打汗帳,救出人質,最後看到這一幕氣也消了。平安伯好朋友!是我們草原上的貴賓。這天大的功勞歸功於父汗也!化不利為有利,最後收服了大明一個平安伯,乖乖地放歸了家人,啊呀,我的媽耶!這腦洞也夠大的,還能這樣去理解。
什麼,平安伯私自跟韃靼互市了,朝廷收到訊息時已經半年後了,在邊關因缺衣少食,生活艱苦,有些將領跟韃靼偷偷做點買賣的事不稀奇,就像前年朝廷也知道章子俊在鄂托克的額仁陶勒蓋有互市,朝廷睜一眼閉一眼,只因章子俊沒有拿朝廷一文錢,一件衣,要駐守養活軍隊不容易,所以不追究,可是這一次不一樣,雙方簽了一個結盟的文書,就不能不問了,其性質變了,這要寫進史書裡的東西,一旦寫進史書就代表大明已經改變了自太祖以來的國策。而平安伯自作主張,跟韃靼結盟了,這是要反的節奏,平安伯已經投敵國了。如是這樣的話,接下去的操作就是調重兵征討反賊。
在內閣不管是謝遷還是劉健都不認為平安伯會投敵,其中必有原委,還得等榆林的奏書及東廠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