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達延汗(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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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日還沒等到邊關的奏報,也沒有東廠及錦衣衛的密保,卻等來了平安伯寫給內閣謝遷的私書。

信中極盡誇讚內閣,說是此屆內閣國朝名臣也,其繼體守成,治化之美,上媲聖祖以來各臣,駕軼帝王。輔臣則有若太師晦庵(劉健)、西涯(李東陽)、太傅木齋(謝遷)。順帶著把李東陽,劉健誇了進去,

於喬(謝遷的字)儀觀俊偉,秉節直亮,機斷決策千里,與劉健、李東陽兩位閣老共同輔政,而只有於喬見事明敏,善持論也。故而有些事宜跟於喬商討,再稟明聖上。

接下去就是詳細地說了無意中奪得新忽熱古城的汗帳,又如何佔領了六座城池而讓韃靼心甘情願,還滿心歡喜,這就是計謀啊,在邊關不單是打打殺殺,還得學會於喬的謀斷云云。特別是這一句,學會於喬的謀斷,言下之語就是跟你謝遷學的。

關於盟約盟書,章子俊不認,所籤不是盟書也,而是一份防止韃靼反悔的約書。佔了六座城池後便於聯通聯絡要修路,這份書就是往後不讓韃靼起兵奪回城池。

接下去就是展望了,在大局上控制了五原,烏拉特,九原不光是佔領了黃河套頂這一片豐蘊牧區,也完成了對蒙古土默特的合圍。減輕了大同宣府的壓力,太祖有靈,收復歸綏城(呼和浩特)不再是夢想。

寫到這裡就是要說明,平安伯是繼承太祖的足跡去收復故地。太祖時期的漠南地區先後設定衛所40多處,分別為十三大塞王轄區,當時呼和浩特屬晉王轄區,為東勝衛所在地。土木堡之變英宗復辟後無人駐守,韃靼在天順年間(公元1457-1464)開始有規模地侵入,直到最後豐州灘演變成了土默川。

章子俊的另一個意思要把整個土默川的韃靼部落,全部收歸大明,在此時的明朝上下都不敢去想的事。

今日的文華殿中,除了三大閣老外,還有其餘尚書耿裕、倪嶽、馬文升、劉大夏、閔珪、戴珊等,朱祐樘正在聽取大家對平安伯的看法,要說平安伯自作主張,繞過朝廷跟韃靼私籤文書又設互市,真是罪大惡極,可是又為大明奪得六座城池,開疆拓土可謂是豐功偉績,說章子俊是反賊似乎很欠缺,要說不是吧,又自成一體,朝廷政令進不得半分,你說他割據一方自立為王也不對,因為每年主動上繳朝廷一百多萬兩稅銀及五十萬石各種糧食。哪有反賊交朝廷稅銀和糧食,見過有繳稅的王嗎?這也是這些年來對待章子俊無可奈何狀,加上朱佑樘本身性格軟弱的一面,無法無天的章子俊才安然地存活到現在。

對平安伯持反對者由劉大夏、戴珊、倪嶽,內閣中除了李東陽對章子俊持保留意見,其餘都不開口說話,的確章子俊是反賊還是忠臣不好判斷,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只能朱佑樘自己去判斷了,可是大家都知道聖上不敢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只能在陳規舊制的桎梏下修修補補,做一個看守皇帝。而章子俊正好相反,太多的創新,太多的異想天開,太多的新政,從而出現了太多新奇格物的東西,這裡麵包含了所有。什麼是所有,就是說從思想上,從學術上,從格物上,從教學上,從軍制上,從武器上,從醫學上等等。

很顯然凡是在平安伯管轄內的地界上,跟其它地方明顯有別。特別是百姓的生活及精神面貌,跟其它地方已經格格不入,這一點不得不讓所有官員沉思。

就像是兩個世界,大工廠大作坊,所有商品都是批次生產,而不是傳統的手工作坊,小農經濟模式了。特別是許多商品最大的區別全部是自成一套小包裝,而不是散裝,因為在古代的商品都沒有包裝。

比如糖霜,食鹽,醬油,點心,糕點,各種醃製品,乾果,醬菜,調味品,方便食品,各種乾菜,罐裝果品,罐裝食用油,高度白酒等等,都是用各種編織品,厚紙袋,乾草捆紮,琉璃瓶裝,木盒子,竹筒子,布袋子等做成,所以在平安鎮的範圍內興起了許多這種製造作坊,專門為各種商品製作各種包裝,極大地拉動了當地就業成員。老老少少齊參加,哪有空閒去管其它閒事。從這方面來說,隨著物質的豐富,每個人都有收入,生活水品也就提高了不少,精神面貌也就不一樣了,這就是跟其它地方不同的場景。

古代特別講究精氣神,《周易·繫辭上》說:\"精氣為物,遊魂為變,是故知鬼神之情狀。\"意思是說,精緻的氣凝聚而成物形,氣魂遊散而造成變化,考察物形的變化,這就能夠知曉\"鬼神\"的真實狀態。在上古哲學中,不僅有\"精氣\"的概念,而且有\"精神\"的概念,《莊子·列禦寇》在描述\"至人\"的生活狀態時即使用了\"精神\"的術語。在《莊子》中,\"精神\"指的是人的\"心志\"。戰國以來的\"醫家\"既使用\"精氣\"概念,也使用\"精神\"概念。如《黃帝素問·生氣通天論》即說:\"陰平陽秘,精神乃治;陰陽離決,精氣乃絕。\"《素問》這裡所謂\"陰\"指的是蘊藏\"精氣\"的臟腑,而\"陽\"指的是保衛臟腑的外圍組織。在《素問》看來,臟腑必須平和,而外圍組織則應堅固而不洩漏。如果臟腑與外圍組織不能配合,則精氣就耗散不能生存了。

精氣神從一個人擴大到一個地方,一個村鎮,一個府城乃至一個國家也是一樣,每天都是輕鬆愉悅,蒸蒸日上,反之則生活壓抑人人萎靡。這就是目前綏遠地區跟別的地方不同,在御史謝昶昌的上奏書中感受到的東西。又專門寫了一本書《平安錄》,書中道:“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這句話出自《論語·季氏》,意思是人們不擔心物質的匱乏,而是擔心分配的不公平;不擔心貧窮,而是擔心社會的不穩定。它強調了公平正義對社會穩定的重要性。“民安土重遷,不可卒變,易於順行,難易逆動。”就是說百姓習慣安定的居住環境,不能輕易改變,順著民心做事就容易,反之就困難。

孟子云:“民之為道也,有恆產者有恆心,無恆產者無恆心。”

什麼叫做吹鼓手,當前大明最大的平安鎮吹鼓手謝昶昌也!書中還特別說了個人生活衛生問題,平民頭上沒有頭蝨,身上沒有跳蚤臭蟲,衣服雖舊卻整潔,頭上包著白布巾,這些人可不是出家人,而是為了滅頭蝨,是因為頭髮全削去也。在平安鎮看到有許多做吃食商家,有些人把鬍鬚都剪短或是刮盡者,是為了做食物時的衛生。

可是對於男子留須不留須,平安鎮曾出現過一陣學風思潮,這一運動最後刮到了民間,還是章子俊出面解決的。只因章子俊個人是不留須的,那是因為習慣了把鬍鬚刮掉,每隔三天就要“修面”,每過一月就得剪髮,在平安伯的帶動下,幾十年來,在平安鎮上就有幾家整個大明唯一的“理髮店”,還有就是眼鏡店,這些“理髮店”大都時候做的生意都是修面,修須,洗髮的活兒,要把頭髮剪短的少之又少,在此時的大明大家都認為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所以隨意地讓自己身體受到破壞都是不尊重父母的表現,是非常不孝的,把頭髮減掉的人也被認看成是“反社會”的人,會受到排擠。所以理髮業在此時是會得到百姓的唾棄,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自從十幾年前隨著“新學”的普及,個人衛生運動的深入,大家又看到平安伯也是不留髮須的,隨之就會有許多人效仿起來,“母在不慶生,父在不留須”。

儒家強調“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認為保護自己的身體是孝道的體現。因此,剃鬚在古代甚至成為一種刑罰,如耐刑,即強制剃除鬢毛鬍鬚而保留頭髮,這體現了鬍鬚在古代社會中的重要地位。在這種思想的影響下,將其視為一種美德和尊嚴的象徵。

章子俊當然不會去反對留須的,關於留須蓄髮屬個人自願,除了從事特定的工作外不強制,那麼做什麼工作和行當要強制剃除或是剪短呢,這裡面就規定的幾種情況下,食品加工工作,比如廚師者,工廠內熟食工作者,從軍者,從醫者,工礦煉爐者,燒窯者等,所以說牽涉到的人還是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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