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達延汗的矛盾(1 / 1)
朝廷剛在九原設立了鎮守太監衙門由宦官張亮主持,還設立了都指揮司衙門及派出了巡按御史紀濤,很顯然是來撿現成的,可是九原城牆殘破不堪,倒塌嚴重,本以為平安伯會差人修復,可是章子俊根本就不想修復,只是在原來的幾個城門洞口及一些殘存保留完好的幾段城牆上,修造了幾座炮樓模樣的建築。
從秦至漢初到武帝時期,九原城都沒有被匈奴佔領,原因就是九原城在黃河以南,是秦直道北面的終點是漢朝的北大門,戰略位置十分重要,漢初一直在堅守此地。
隨著漢初的\"修養生息\",漢朝國力得到了加強,到了武帝時期,開始大舉反擊匈奴。據《漢書》載:“(元朔二年春)遣將軍衛青、李息出雲中,至高闕。遂西至符離,獲首虜數千級。收河南地,置朔方、五原郡\",又據《地理志》載\"五原郡秦九原郡,武帝元朔二年更名”。
從元朔二年開始,九原城再次換髮了生機,成為武帝反擊匈奴重要的前沿陣地。由於戰略的需要,九原城迎來了第三次擴建,這次擴建後的九原城是原燕、趙、秦三國九原城面積的總和,更名為五原郡,形成了今天麻池古城的樣子。
駐守九原城的是第一師第二團二營三連,連長許久耕在南城門依城牆旁設立了駐九原軍營,又修築了高牆及戰壕碉樓,只因城內敗破不堪,全是黃土泥牆修建的低矮房屋,連鎮守太監衙門也是一排土牆而建的低矮房屋,進入屋內要低頭彎腰才行,對門的都指揮司衙門更加不堪,有幾間房沒有屋頂。加上朝廷也沒有撥付銀兩修建,鎮守太監張亮及巡按御史紀濤只能就地找最好的房子做衙門,在官場上一直是住衙不修衙的“習俗”,這叫做官不修衙,客不修店。
古代官員不熱衷修理衙門,一個原因是官員流動比較快,所謂“官如傳舍”,當官就像住旅店一樣,只是匆匆過客,衙署好壞又有什麼關係呢?另有一種說法,一個人熱衷修衙,很可能就升遷無望了。而且宋朝開始,朝廷對於官員修葺修建衙署的管理也收緊了。宋真宗景德三年,杭州知州薛映被人告發“在司擅增修廨宇”,薛知州被貶為“連州文學”——一個小地方的閒職。宋仁宗嘉祐三年,汝州知州李壽朋在春荒時節“令郡人獻材木,修廨宇亭榭,重為勞擾”,也被御史彈劾,受到降職處分。
明朝萬曆年間,北京宛平縣知縣沈榜在《宛署雜記》中描述,宛平縣雖然是京畿首縣,但縣衙卻非常簡陋:“廨僅一所,與民間比屋,曲直不齊,各佐領衙與市民聯牆,聲音可通。吏大半無廨地,僦借民居。顧不知創自何時,何所遷就,而因陋就簡,粗備如此也。”官不修衙的關鍵因素是朝廷嚴格控制修建官署的資金。地方官員如果要修理衙門,基本指望不上朝廷的財政支援。他只有另尋出路,一種是向地方富人尋求捐助。但是地方富戶士紳捐助往往也是有條件的,而且,遇到這種捐助的時候,官員自己首先得帶頭捐出一大筆錢。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官員不會去向部民尋求捐款。
如果官府有大量陋規之類收入,財力雄厚,也可以自己解決修建經費。問題是,明時期衙門都是大包乾,陋規等額外收入,用於上下打點,剩下的就是作為承包人的長官和團隊的。官員寧可把剩下的裝到自己腰包,也不可能用於修建衙署,這差不多也是人之常情。
總結起來有其五點:一,官員流動性大:古代官員的任期較短,流動性大,很多官員只是匆匆過客,因此他們不願意花費大量時間和資源去修繕衙門。
二,經費問題:修繕衙門的經費往往難以保障。朝廷對修繕衙門的經費管理嚴格,官員很難自行籌集到足夠的資金進行修繕。
三,制度約束:歷代對官衙的修建都有嚴格的規制,任何超越標準的修建行為都是不允許的。官員如果擅自修繕,可能會受到處罰。
四,文化傳統:古代官員普遍抱著得過且過的心態,認為修繕衙門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的事情,因此不願意投入過多精力。
五,宋朝以後,朝廷對官員修繕衙門的管理收緊,許多官員因擅自修繕衙門而受到處罰,前面說的那個杭州知州薛映被人告發“在司擅增修廨宇”,薛知州被貶為“連州文學”就是最好的榜樣。
所以這一下子鎮守太監張亮及一些隨隊而來的一眾大小官員就苦逼了,整個九原城內找不出一處可居之所,到處時斷牆殘壁,而這些牆還不是磚牆,全是夯土牆。
這裡的房子還有一個特點,就是低矮的不像話,彎腰進入屋內,才發現房子內的空間一半在地下,昏暗無比,漆黑一團,這就造成了屋內很是潮溼,加上大都沒有窗戶,最多在牆上開一個只能伸進一隻手掌小孔洞,空氣也不流通,屋頂是用幾根圓木頭當房梁,鋪上一層蘆竹或是黃河邊灘塗上長的一種長草,上面再敷上一層厚厚的泥巴。這種居住上的習慣還真是不太習慣,其中的原因就是到了冬季在屋內燒個火盆盡最大可能儲存熱量吧,總比凍死要好。
所以章子俊壓根就沒有想著翻新這些房子,當然也不會修城牆了,將來九原城就是一個大的廠礦區,方圓百里內全是堆場及廠區,又不想住在城內,修城牆有什麼用。連當前的駐兵也不多,就是一個連隊。
所以鎮守太監張亮,都指揮司衙門這些朝廷機構人員大大小小少說有幾百人,加上三千人的營兵,全都傻眼了,特別是那些其下屬機構包括經歷司、斷事司、司獄司等官員,朝廷想打入一個鍥子一樣,一邊盯著平安伯的舉動,一邊看住韃靼的動向,現在整天想著能儘快離開這個地方。
近期達延汗的四子阿爾蘇博羅特在托克托攻擊明軍墩堡後,繞過庫布其沙漠又招集了三萬人馬,二萬攻擊清水河鎮,一萬越過黃河進兵準格爾旗(鄂爾多斯左翼前旗)。
作為平安伯的“使臣”吳其樂,懂蒙語以及跟蒙古人打交道,在薩拉齊座鎮著互市的雙方交易,自九原城外的商隊被韃靼搶掠後,薩拉齊的互市也就停了下來後接到“議事辦事處”的“調查部”命令,作為“使臣”帶著“調查部”的文書,前往新忽熱古城,探一下達延汗的舉動,為何要搶掠商隊,難道不想要互市了嗎?如果是偶發事件,要求達延汗約束部下的這種行為,雙方是簽有“盟約”的。
這種場面上的過程需要走一下流程,其實已經在佈局要把烏拉特包括達延汗的汗帳新忽熱古城驅趕到陰山以北,蒙古高原才是你們的老家,還有把土默特的韃靼人全部驅趕到歸化城(呼和浩特)。
十日後吳其樂到達新忽熱古城時發現,達延汗的汗帳已經不在了,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汗帳的所在地肯定是要保密的,早就遷往它地。
其實達延汗早就準備好了跟平安伯會反目,汗廷內部要把明軍趕出草原的呼聲強大,兩個不同的民族強行交割在一起,要求互相平等做買賣,章子俊想的太幼稚了,自古以來就是強權“外交”,雙方的嫌隙隨著時間會越來越大,自從盟約後想不到反目的時間會這樣快。
農耕與遊牧本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文明方式,本就存在自然隔閡,所以自然而然產生一種類似經濟制裁的壁壘。當蒙古有限的貿易模式不能滿足生存條件時,便就誕生暴力劫掠方式,然而這種方式又使原本的隔閡狀態變成敵對仇視狀態,幾千年來一直惡性迴圈下去,這種矛盾幾乎無法破解。萬里長城最大的作用,就是徹底打斷與遊牧文明之間的貿易往來,變成真正的經濟制裁,最好老死不相往來。
章子俊只想到瞭如果能滿足他們貿易上的需求,也就不會發生戰爭,採用互市這樣的交易方式根本就滿足不了需求,就當前的互市,也只是民間“走私”的規模。如果碰到極端天氣時的折磨,生活環境本來極其惡劣。特別是在暴風雪頻發的冬季,草原牲畜時常就大量的死亡,到那時候也只能去喝西北風了,當蒙古大批的生產物資懶於生存的牛羊當成唯一可交換的東西時,雙方的隔閡隨之產生,隨著手中能交換的東西越來越少時,生存條件也就岌岌可危,這一點達延汗早就想到了,這樣的交易方式不是蒙古想要,短期內可以,長久下去必亡。
最想要的就是劫掠,殺戮這種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更加簡便,可這是刻在骨子裡的基因,千百年來就是這樣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