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遭遇戰(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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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兵隊長韋寶強明知北堡有朝廷兵員把守,逃往前去有風險,可是也沒得選是因為,總比面對韃靼騎兵風險要小吧,起碼沒有小命之憂,還能利用朝廷的兵員抵抗韃靼的前鋒遊騎。

此時,王之道說道:“少主,可以往南走,不過不去北堡,此路溝壑眾多,山路崎嶇,車馬不通,還是往五眼井堡躲避一時為好。”

經過眾人的商討後,決定前往口子上躲避,因為那裡有“議事辦事處調查部”屬下的藥材鋪,想必情報人員已經發出警報給黃河對岸的第三師趙子龍部了。

口子上這個地方几十戶人家,沒有兵卒駐守,朝廷的守兵全在山樑上的五眼井堡內,章寶一行經過一路的奔波很快就把口子上警衛了起來。從四面八方躲避兵禍的百姓也陸陸續續,拖家帶口趕來求庇護,因為五眼井堡有明軍駐守,相對比較安全一點吧。只因近些年來,韃靼犯邊次數很是頻繁,生活在邊區的老百姓還有兵戶們每當接到警訊都會跑,不跑等於送死。韃靼兵馬一過,真的是一地雞毛,基本沒有活口,連柴薪也不會留下。在古代柴米油鹽醬醋茶,柴是放在第一位的,為何,因為柴火是居家必備的東西,在沒有油,汽,電的時代,人人離不開燒柴,只因燒煤不安全會死人,燒柴就成了最為方便的能源,章子俊花了整整十幾年才在西北慢慢地推廣煤的應用,大批泥瓦爐和小鐵爐子的使用才保留了一些植被及樹林,不然隨著人口的增加,早就被砍伐一空了。

看看京城方圓百里內,全是光禿禿的山巒,整個山東,京杭大運河所經之處,連一顆像樣的樹也找不到了,為何?全被當成柴火燒沒了。難怪碰到荒年,連樹皮也啃不到。

口子上這樣的小村本來住家不多,一下子來了一百多人,還是全副武裝的大轅馬車隊,很快就驚動了山樑上五眼井堡內的守軍。站在山樑上的堡內,把底下口子上看的一清二楚,親兵隊長韋寶強第一時間就派人去往堡內說明情況遞上名敕,當五眼井堡內的百戶長張春聽說是平安伯的人馬時,也是見怪不怪,按著張春的理解這些年來堡內有許多的東西都來自榆林,不管是吃的喝的還有用的,比如取暖的大鐵爐子,晚上站崗守備也不會凍著,吃的方面就更多了,糖水罐頭,白酒,瓦罐魚肉,神仙面面等,這些東西全是換來的,大批商人經過堡內,通行費就不收了,摺合成了這些商品。對平安伯的人馬不抵抗,反而有所親近,今日總算能看得真切了,可以近距離接觸,看來頭不小,如果輪朝廷官職得話,章寶可是當今皇帝親封的都指揮使官職,比一個小小的百戶官不知大了多少級。

很快章寶帶領三十名家將接管了堡內的百餘人,讓張春隨時聽用。作為口子上中藥鋪子的密探吳老漢一家,只有王之道知道,其餘人都不知道這個秘密,連章寶也不知道此地還有父親安排的密探。所以王之道也是第一時間光顧了吳老漢一家在口子上的藥鋪子,平時吳老漢座堂看病,兒子抓藥,女兒打下手,老妻打雜後廚做飯等,生活悠閒平靜又輕鬆。當王之道亮出“議事辦事處調查部”的一塊銀牌時,吳老漢當即帶著王之道來到左廂房,納頭跪拜道:“不知大人前來有何吩咐。”

看得出來,吳老漢是經過訓練過的,作為藥鋪子的主人,都是經過培訓後才上崗的,唯一的秘密就是保密,連家中的兒女及老婆也不知道,為何吳老漢要在口子上這樣的地方開館問醫。雖然生意也不怎麼好,卻生活安逸富足,半年一次來一輛雙馬大車,卸下大批藥材,還有許多平安鎮出品的半車生活用品,小到油鹽醬醋,還有人人眼紅的各種罐頭,棉布等。

平時當有人問起吳老漢時,吳老漢就說道:“這藥鋪子啊,不是自己的,是為東家照看著,東家是京城戶部主事老爺的。”關於是哪一位主事老爺,吳老漢就不說了。前幾年五眼井堡內有二個兵痞子,久不拉便,看完便秘病後不付錢,還調戲吳老漢為其熬藥的小女兒,過後又搶了許多的罐頭吃食,砸了鋪子,事情鬧大了,傳到了百戶長張春那裡,張春眼一瞪,對著吳老漢道:“不就是砸了個破藥鋪子嗎?跟我來要銀子,抽風了嗎?還要看病的藥錢,賠被打壞的傢俱等物。”

張春這人也沒什麼文化,認字不多,自己的兵看病不付錢,又砸了藥鋪子,關於這種小事只是勸和一下吳老漢。在明朝兵痞白吃白喝,調戲寡婦和一些平民家的小姐丫頭之類屬實正常,欺負一下這些小民人家,百姓們只能忍氣吞聲,比如偷雞摸狗,伸手摸一下小娘們的屁股,打架鬥毆只要不弄出人命官府是不會管的。

在張春想來,好你個吳老漢,還上門來讓我陪錢,可我張春是有“文化”的人,也認幾個字,就不跟刁民計較了,說了幾句好話,又說了硬話,嚇唬一通後就把吳老漢打發了。

想不到三天後,有兵卒發現這二個兵痞死在了堡外一堵女兒牆下,一個眉心中火槍彈而亡,另一個弩箭穿喉,偏頭關的牛千戶長前來調查後,發現事情很詭異,問詢了吳老漢也是一頭茫然,只因吳老漢是個草藥郎中,這幾天一直在藥鋪子座診看病,連出門的機會都沒有,要說吳老漢會殺人,牛千戶長連自己也不信,最後也是無奈而歸,從此張春吩咐手下的兵卒,千萬別惹吳老漢,還要多多地照應著,此後吳老漢的藥鋪子最也沒有人去騷擾過。

不出一天大批大批的散民來到了口子上,因為韃靼大量遊騎鋪天蓋地而來了,清水河至偏關一線原本就是韃靼常年侵擾駐牧之地,每一次內侵繞過大同,遠至陽原,宿州搶掠後隨之退回到察哈爾及和林格爾一帶,所以這一片區域村莊慢慢減少,留下來的全是朝廷修築的屯兵堡及關隘。朝廷在這一帶修築的堡口大大小小成千上萬,常年駐兵二十萬,加上兵戶的全家老幼,幾百萬人口散佈於此。可以說能搶掠的也差不多了,搶不到的全在屯堡中關牆內。

口子上進村口的路上,已經築起了一堵齊胸的土牆堆,一邊是一條常年乾涸的深谷溪流,另一邊是四五丈高的黃土斷崖高坡,高坡上就是五眼井堡的駐軍了,要上去也只有一條上坡小路,所以親兵隊長韋寶強就在口子上進村這裡臨時修築起了防禦,前後二道,用兵五十人剛好防守住。前排30人的火槍,又分成了二排,後邊架起了二門60炮,對著前方300米處的彎道口,當韃靼的騎兵到來時,必定要在這個彎道口減速,這樣就能從容地打搶放炮,彌補火力不足的困境,在五眼井堡的女牆上,利用地勢的高度,架上了剩下的三門60炮,章寶跟百戶長張春帶領的百餘人固守堡上,還沒等韋寶強布兵完成時,前方轉彎口的進村小道上就出現了韃靼大批身著羊皮背心,腰扎一寸半牛皮帶,頭戴八角牛皮高帽的韃靼騎軍,一手抓韁繩,一手高舉五花八門的兵器,嘴裡發出高昂加長的高音,因為道路轉彎速度放慢了許多,大量的人馬也慢慢相互擁擠起來,揚起了漫天的黃土塵灰,在斷崖高坡間瀰漫開來,遮住了前方的道路,氣勢變的更張揚了幾分,黃土中透出一股股殺氣,撲面而來。

韋寶強一看急了,匆忙命剛剛進入胸牆內的火槍兵開火,這隊三十人組成的家將火槍隊也是第一次真刀真槍面對,對著前方揚起的塵土,亂七八槽一頓火槍輸出,立馬聽到前方一陣人喊聲,馬的嘶叫聲此起彼落,火槍隊的無差別一頓亂槍後,進入到第四輪輸出時就看到了從塵土中衝出來的三匹戰馬,哀嚎地倒在前方村路的百米處,又一匹馬倒下時,馬身一歪直接滾落到了路邊的深谷乾溪流的亂石中。

韋寶強一邊讓火槍隊繼續輸出火力,一邊指揮著後隊把二門60火炮架起來,原本這60火炮最少二人就能操作,現在配置的是五人,二匹馱馬,在行軍時可以拆開,分為主炮架,兩個炮車輪子,一個主炮管,一匹馱馬就能背上,也可以不拆散,直接掛上馬架子上用馱馬牽引走,另一匹馱馬裝載三箱炮彈,共計十二枚引信炮彈,這就是一個炮組。章寶的家將隊配置五個炮組,一個連一百二人的火槍隊,二十六人的雜輔兵和伙房,餘下八個大轅車手。是的,駕馭大轅車架的也算是技術人員,沒有幾年的趕車經驗,只能中午出來轉轉,因為早晚要出事,就像是會開車一樣,需要考駕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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