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毒士出山,寸草不生(1 / 1)
魏忠賢臉色更險惡幾分,嘴邊的微笑含著真冷。
“區區匹夫而已,我們才不必自己送士兵們去給他墊背搏命。”
“這一來未免委屈了大夏兵家英魂。”
“咱家聽說,西邊那異鄉有一支名叫拜火教的勢力,正盛極一時。”
“教中教徒個個兇橫,還擅長難以琢磨的邪法。”
“據說那邊的教主活得年頭悠久,比神仙還難纏。”
“何不發出國函,許給重寶,誠心請動拜火教的銷魂高手殺上一場?”
“既然有難便以外夷制之,借虎吃狼,不過動幾句話罷了。”
“讓他們去狗咬狗,鬥個兩敗俱傷。”
“我們只需坐山觀虎鬥,最後出來收拾殘局便可。”
“至於他手底下那支邊關精銳。”
魏忠賢的眼神掃向了跪在下面的兵部尚書。
“只要我們斷了他們的糧草,停了他們的軍餉。”
“再派人去軍中散播謠言,說李驥擁兵自重意圖謀反,不日便要被朝廷滿門抄斬。”
“您說,他那支所謂的虎狼之師,還能剩下多少為他賣命的忠心?”
“軍心一散人心一亂,都不用我們動手,他們自己就會從內部徹底瓦解。”
“到時候一個沒了爪牙,又被西域高手重創的李驥。”
“在陛下的天威面前,還不是一隻可以隨手捏死的螞蟻?”
魏忠賢說完之後。
整個金鑾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聽到了這個計策的文武百官。
全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冰冷的涼氣。
他們的後背都被一股徹骨的寒意給徹底浸溼了。
好毒的計策!
這簡直是絕戶計啊!
釜底抽薪,借刀殺人,驅虎吞狼,謠言惑眾。
這個老閹狗竟然在短短的幾句話裡,把能用的陰謀詭計全都給用上了。
他這是要把李驥往死路上逼啊!
而且還是最慘最絕望的那種死法。
所有看向魏忠賢的眼神都變了。
那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和敬畏。
他們在這刻才終於深刻地認識到。
為什麼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老太監,能夠權傾朝野,被稱之為九千歲。
他的這份算計人心的歹毒和狠辣。
簡直已經超越了人類的範疇。
就連那個一直對魏忠賢心存芥蒂的老首輔張居正。
此刻看著魏忠賢的眼神也充滿了複雜和忌憚。
他自問自己雖然也精通權謀之術。
但跟眼前這個老閹狗比起來。
無論是在手段的狠辣程度上,還是在道德的無底執行緒度上。
都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這個人簡直就是為了玩弄權術而生的一個天生的怪物。
龍椅之上,夏玄在聽完了魏忠賢的計策之後。
沉默了良久。
然後他忽然放聲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以夷制夷!好一個坐山觀虎鬥!”
“魏伴伴,你果然是朕的子房,文和啊!”
他的笑聲裡充滿了壓抑許久的快意和殘忍。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李驥在西域邪術的折磨下,痛苦哀嚎的悽慘模樣。
他也彷彿已經看到了那支讓他如鯁在喉的邊關精銳,因為飢餓和猜忌而自相殘殺的血腥場面。
他覺得這個計策簡直是上天賜給他用來洗刷恥辱的最好禮物。
“就依你所言!”
他猛地一拍龍案,那雙因為興奮而變得通紅的眼睛裡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國書,朕親自來寫!”
“糧草,軍餉,兵部即刻就給朕斷了!”
“朕要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匹夫,死!”
“要讓他死得比任何人都悽慘!”
“要讓他為他的狂妄和無知,付出最沉重最痛苦的代價!”
一場針對李驥的,更為陰險也更為致命的巨大陰謀。
就這麼在大夏王朝的最高權力中心悄然成型。
一張由皇權、權臣、西域邪教還有人性中最卑劣的欲,望,共同編織而成的無形巨網。
開始緩緩地朝著那個還對此一無所知的男人籠罩而去。
而此時的李驥,正在四海商會那座固若金湯的京城總部裡。
享受著難得的安寧。
他已經將自己的女兒李錦兒安頓了下來。
錢多多非常識趣地將商會里最奢華也最安全的一座獨立院落騰了出來。
專門供李驥父女居住。
院落裡亭臺樓閣,小橋流水,環境清幽雅緻。
而且四周還有數百名由四海商會重金聘請的江湖好手日夜巡邏保護。
安全程度堪比皇宮大內。
李錦兒換上了一身乾淨華麗的衣裙。
整個人都有些改變,好像將那些蟄伏的光芒一股腦地給釋放了出來,臉上浮現出久違屬於少女的明麗。
這時,她側著身安靜地靠在李驥身旁,聲音不高不低,帶著點羞澀。
又慢慢地回憶起這十幾年走過的小路和舊事。
她說話時聲調很輕,語氣也淡淡的,像怕驚到什麼似的。
可李驥越聽,心裡越發覺得難受——那些平平敘述底下。
全是女兒這些年吃過的委屈和苦楚。
她年紀還不大的時候,母親就已經走了。
自己的影子,大多時候只能飄在北地軍營。
家裡漸漸只剩下女兒一個人,有時甚至連個說心裡話的長輩都沒有。
小小的一個人,寄別人家,看到什麼都得特別小心,不敢讓人看出哪點不合適。
她把所有的心,都摁進各樣的書和琴棋技藝裡。
把針線活一遍遍做仔細,只是為了活得有價值一點。
至於讓自己努力成為“大家閨秀”的事,不過是討生活多時逼出來的習慣罷了。
後來,家裡卻把她嫁給了那個王世郎,可她本心其實並不怎麼喜歡對方。
曾經也奮力抗爭過,誰不是帶著希望想過點不一樣的日子。
可真正站在婚姻那條線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幾個字還是壓實了一切掙扎。
她最終還是沒能逃開冥冥安排。
她原本以為日子大約會平淡且纖細地過去,是運命裡註定的夫妻相處、教養下一代。
哪曾料到,有一天那個從小到大隻能在夢裡一遍遍想見的父親,會像一陣風一樣突然歸來。
還以一種近乎不可一世的強勢,把她整個人硬生生從迷宮一樣的局面裡帶了出去。
沒給世界任何藉口或者餘地。
現在望著椅子對面坐著的、髮間已有些微霜的男人。
她能感受到屬於他的底氣和溫柔,就是不一樣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