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校長被訓像孫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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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也就是小孩子不懂事,開開玩笑!是徐牧謠她反應過激!她可以告訴老師啊!怎麼能動手打人呢?還把牙打掉了!這是故意傷害!”

“告訴你?”

李林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嘴角扯起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

“告訴你有什麼用?你會管嗎?你收了王胖子家送的肉,你跟教導主任是親戚,你會為了一個沒爹沒媽、奶奶殘疾的窮學生,去得罪鎮上的地頭蛇?”

“你……你血口噴人!”

薛老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站起來,臉色由紅轉白,又驚又怒。

李林的話,句句戳在他的痛處和心虛的地方。

“我血口噴人?”

李林不再看他,目光掃過桌上那個印著“先進教師”字樣的陶瓷茶杯,裡面還有小半杯泡著枸杞的茶水。

他忽然伸手,端起了那個茶杯。

薛老師一愣,不知道他要幹什麼。

下一秒,李林手腕一翻,杯子裡那尚且溫熱的茶水,混合著幾顆紅豔豔的枸杞。

“譁”地一下,全潑在了薛老師那張因為忿怒和驚慌而有些扭曲的方臉上!

茶水順著他的頭髮、眼鏡、鼻樑、嘴巴流下來,枸杞粘在鏡片和臉頰上,狼狽不堪。

“啊!”

薛老師驚叫一聲,猛地向後跳開,手忙腳亂地摘掉糊滿茶水和枸杞的眼鏡,用袖子胡亂擦著臉,又驚又怒地瞪著李林,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你幹什麼?!你瘋了?!”

李林把空茶杯隨手放回桌上,發出“咔”一聲輕響。

他掏了掏耳朵,看著滿臉茶漬、狼狽不堪的薛老師,用剛才薛老師一模一樣的、輕描淡寫的語氣,緩緩說道。

“沒幹什麼。開個玩笑,鬧著玩而已。薛老師,你不會連這點玩笑都開不起吧?”

薛老師狼狽地摘下糊滿茶葉和茶水的眼鏡,用袖子胡亂擦著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林,聲音因為憤怒和羞辱而尖利。

“你……你這算什麼家長?!難怪!難怪徐牧謠是這副德行!上樑不正下樑歪!一點教養都沒有!動輒潑水打人,你們家就這教育水平?!”

李林沒理會他的咆哮,只是側頭,給站在自己身後的牧謠遞了個眼色。牧謠多機靈,立刻會意。

她沒看氣得跳腳的薛老師,也沒看那對張牙舞爪的夫妻,而是快步走到辦公室角落,那裡堆著幾把給訪客準備的摺疊椅。

她麻利地搬起一把,走到那位一直顫巍巍扶著辦公桌邊緣、因為假腿不便而站得十分吃力的老奶奶身邊。

“奶奶,您坐。”

牧謠把椅子放穩,扶住老奶奶的胳膊,輕聲說。

老奶奶顯然沒料到會有人來扶她,愣了一下,渾濁的眼睛看向牧謠,裡面閃過一絲感激和更深的無措,連連擺手,沙啞著嗓子。

“不用不用,我站著就成,站著就成……”

“您坐吧,站著累。”

牧謠不由分說,小心翼翼地扶著她慢慢坐下。老奶奶的一條褲腿空蕩蕩,隨著動作,能看出裡面是某種粗糙的、木製或簡易材料製成的假肢,磨損得很厲害。

她坐下後,明顯鬆了口氣,但雙手還是侷促地放在膝蓋上,腰背依舊佝僂著,不安地看了一眼辦公室裡的其他人,最後目光落在牧謠身上,低聲說了句。

“謝謝……謝謝丫頭。”

李林這才把目光從薛老師身上移開,像是隨口閒聊般,問牧謠。

“牧謠,你們薛老師,教你們什麼課來著?”

“語文。”

牧謠回答得乾脆。

“哦,語文老師。”

李林點點頭,又問。

“那薛老師教學水平怎麼樣?你聽得懂嗎?”

牧謠歪了歪腦袋,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非常實誠、一點沒給面子地大聲說。

“很一般。照著課本念,讓我們抄寫,背課文。有同學問他問題,他有時候自己都說不清楚,就說‘回去查字典’、‘自己體會’。我覺得……嗯,就是混日子的。”

“你……你胡說八道!”

薛老師剛把眼鏡重新戴好,鏡片上還沾著水漬,聽到牧謠這毫不留情的評價,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怒喝道。

“我教學水平沒問題!是你這種學生不可理喻!根本不聽講!心思不在學習上!”

李林笑了,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辦公室牆壁上掛著的、用毛筆寫著“教書育人”四個大字的匾額,那是學校最常見的裝飾。

他抬手指了指那四個字,語氣帶著點玩味,問薛老師。

“薛老師,牆上那四個字,你認識嗎?”

薛老師下意識地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脫口而出。

“廢話!教書育人誰不認……”

話說到一半,他意識到李林是在諷刺他,立刻打住,惱羞成怒地轉回頭。

“你別在這兒跟我岔開話題!現在說的是徐牧謠打人的事!”

“我沒岔開話題啊。”

李林收回手,很自然地走到飲水機旁,拿起兩個乾淨的紙杯。牧謠立刻小跑過去,接過紙杯,接了兩杯溫水。

一杯遞給李林,一杯小跑著端過去,輕輕放在那位老奶奶面前的桌子上,小聲說。

“奶奶,喝水。”

老奶奶看著那杯水,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是用粗糙的手掌摩挲了一下溫熱的杯壁,低下了頭。

李林端著水,沒喝,看著薛老師,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語氣變得平淡,卻字字清晰,帶著一股子冷意。

“我是在跟你討論你的本職工作。薛老師,依我看,你教書,水平很一般,也就混口飯吃,這就算了。可你這‘育人’,更是差到了極點。不配‘老師’這兩個字。”

他頓了頓,不給薛老師反駁的機會,繼續道。

“學生之間發生衝突,你身為班主任,不問前因後果,不調查是非對錯,只聽一面之詞,甚至因為收了點好處,有了點親戚關係,就屁股徹底坐歪。

事情明擺著,是那個叫劉樂樂的胖小子,校園霸凌,欺負女同學,侮辱人家殘疾長輩!你呢?你管這叫‘鬧著玩’?徐牧謠看不過去,制止暴力,保護同學,在你嘴裡就成了‘打人不對’、‘性質惡劣’、‘不可理喻’?”

李林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辦公室裡每個人的心上。

“你不好好反思自己有沒有盡到老師的責任,有沒有公平公正地處理問題,反而把一切過錯都推到學生頭上,還按學生家庭條件來判是非、定對錯。

像你這種人,站在講臺上,才是對學生最大的傷害,對‘教書育人’這四個字最大的侮辱!”

“你……你放屁!”

薛老師被罵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尤其是“收了點好處”這句,更是戳中了他的心虛處,他猛地一拍桌子,色厲內荏地吼道。

“徐牧謠家長!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沒完!就衝徐牧謠打人,還有你剛才的行為,徐牧謠這個學,別想上了!開除!我一定上報學校,開除她!”

“開除?”

李林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眉毛都沒動一下,語氣甚至帶著點誇張的驚訝。

“哎喲,可嚇死我了。薛老師您權力這麼大呢?說開除就開除?行啊,你要是真能一句話就把牧謠開除了,我們一家三口,哦不,算上她情叔,我們四個,排著隊給你磕一個,感謝您高抬貴手,行不行?”

“你……”

薛老師被他這混不吝的態度氣得一口氣沒上來,手指著李林,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垃圾!一家子都是垃圾!”

旁邊的胡美玲,也就是那花枝招展的女人,又跳了出來,指著李林尖聲罵道。

“我兒子門牙被打掉了!這是事實!賠錢!今天不賠錢,沒完!少在這兒東拉西扯!賠錢!道歉!開除!”

一直沉默地坐在椅子上的老奶奶,聽到“賠錢”兩個字,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

她扶著桌子,用那條完好的腿和假肢一起,顫巍巍地、極其艱難地想要站起來。黑瘦的小姑娘小娟想去扶她,被她輕輕推開。

老奶奶終於站穩了,她佝僂著腰,看向薛老師,又看向胡美玲和王老三,聲音沙啞而卑微,帶著濃重的鄉音和哀求。

“老師……同志……娃他叔嬸兒……這事……這事是因我們家小娟起的……錢……錢我們賠……我們賠……”

說著,她顫抖著手,掀起自己那件洗得發白的舊紅尼子外套衣角,從裡面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用塑膠袋仔細包裹了好幾層的小包。

她枯瘦的手指不太靈活,一層層開啟塑膠袋,裡面是一塊洗得發白、但很乾淨的手帕。手帕裡,小心翼翼地包著一小疊錢。

最大的面額是幾張皺巴巴的紅色百元鈔票,更多的是五十、二十、十塊、五塊甚至一塊的零鈔,疊得整整齊齊,但總數加起來,看上去也就幾百塊錢。

“這……這是家裡現在有的……都……都在這兒了……”

老奶奶雙手捧著那一小疊錢,遞向胡美玲的方向,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懇求。

“娃他嬸兒……您先拿著……不夠的……我們再想辦法……求求您……跟老師說說……別開除牧謠那孩子……她是好孩子……是幫我們小娟的……要開除……就開除我們小娟吧……她……她成績也不好……”

黑瘦小姑娘小娟看到奶奶掏出全部家當,終於忍不住,低下頭,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地上,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李林看著這一幕,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見過屍山血海,經歷過詭譎陰謀,自問心腸早已磨得冷硬,但此刻,看著這位衣衫襤褸、身有殘疾、卻努力想用自己全部微薄之力保護幫助過自己孫女的人的卑微老人。

看著那個連哭都不敢出聲的瘦小身影,他還是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怒火。

他見不得人間至苦,尤其是這種本不該承受的苦。

胡美玲一把搶過老奶奶手裡的那疊零鈔,在手裡掂了掂,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惡和鄙夷,尖聲道。

“就這點?打發要飯的呢?我兒子那顆牙,種一顆好幾萬!你這點錢,連零頭都不夠!老東西,你糊弄鬼呢?”

老奶奶身體猛地一震,臉色更白了,嘴唇哆嗦著。

“好……好幾萬?我……我們想辦法……想辦法湊……家裡……家裡還有頭牛……能賣……能賣點錢……求求您……高抬貴手……別開除那孩子……她真是好孩子啊……”

小娟終於忍不住,撲到奶奶身邊,抱住奶奶的腿,壓抑地哭出了聲。胡美玲嫌惡地一揮手,那疊零鈔和包錢的手帕被她甩了出去,鈔票和手帕散落一地。老奶奶下意識地想彎腰去撿,但假腿不便,一個趔趄,差點摔倒,被小娟死死扶住。

而那個始作俑者劉樂樂,此刻躲在他媽媽胡美玲身後,看到老奶奶的窘迫和小娟的哭泣,居然不僅沒有半點愧疚。

反而衝著小娟和老奶奶做了個誇張的鬼臉,還故意學著老奶奶走路不穩的樣子,一瘸一拐地扭了兩下,嘴裡發出“嘿嘿”的怪笑。

“我操你媽!”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炸藥桶!

一直強壓著火氣、眼睛都紅了的牧謠,在看到劉樂樂那惡劣的鬼臉和模仿時,最後一絲理智的弦崩斷了!

她罵了一句從東北佬那裡學來的髒話,順手抄起薛老師辦公桌上那個沉甸甸的、還剩小半瓶紅墨水的玻璃墨水瓶,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劉樂樂那顆令人作嘔的胖腦袋,狠狠砸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

墨水瓶精準地砸在劉樂樂的額頭上,玻璃瓶瞬間碎裂,剩下的紅墨水混合著額頭上迅速湧出的鮮血,糊了劉樂樂滿臉!劉樂樂“嗷”一嗓子慘叫出來,捂著頭蹲了下去,殺豬般嚎哭。

“樂樂!”

胡美玲尖叫一聲,看到兒子滿頭滿臉的血和紅墨水,嚇得魂飛魄散,隨即便是滔天的怒火,她張牙舞爪地就朝著牧謠撲了過去,長長的指甲直撓牧謠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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