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墨水瓶砸霸凌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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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小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很冷。

“我看不過去,讓他消停點,道個歉。那弱智玩意兒不但不聽,還衝我吐口水,說多管閒事,連我一起罵。

我沒忍住,就讓他物理上消停了一下——一拳懟他門牙上了,掉了顆。然後就被薛老師,就我們班主任,那戴黑框眼鏡的男的,給拎辦公室去了。

他不分青紅皂白,就說我打人不對,影響惡劣,不讓我上課,怕那胖墩兒他爹來學校鬧事算賬,讓我在外頭罰站反省,還說等我家長來處理。”

牧謠聳聳肩,又從兜裡掏出兩塊泡泡糖,分給李林和東北佬一人一塊。

“我想著,這種江湖事,江湖了。我是江湖中人,按規矩,不能打小報告讓老師處理。但他們要找家長,那就找唄。九哥,情叔,一會兒那胖墩兒他爹要是真來,你們可得幫我鎮鎮場子,那豁牙子聽說挺橫。

那薛老師也不是啥好鳥,收過王胖子家送的肉,跟我們學校那個教導主任還是拐彎親戚,明顯偏著那胖墩兒。”

李林接過泡泡糖,沒吃,在手裡捏著,聽完牧謠的話,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下她的後腦勺,笑罵道。

“小詞兒一套一套的,還江湖中人,江湖了。跟誰學的?電視劇看多了吧你。”

牧謠捂著後腦勺,嘿嘿一笑,沒反駁。

東北佬則是眼睛一瞪,嚼著泡泡糖的腮幫子鼓動著,含胡但殺氣騰騰地說。

“放心!在咱這地界,還能讓外人欺負了咱自家姑娘?那豁牙子算個屁!他敢呲牙,老子把他剩下那幾顆牙全掰下來!十佬會出來的,沒別的,就護犢子!”

正說著,最後一節課的上課鈴聲還沒響,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看著就很機靈的小不點男生,呼哧呼哧地跑了過來,站在工地邊緣,怯生生地衝著牧謠喊。

“徐牧謠!薛老師讓你現在馬上立刻去他辦公室!你家長……你家長也一起去!”

牧謠從沙堆上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沙子,對李林說。

“九哥,你先過去。我馬上來。”

李林把剛抽了沒兩口的煙摁滅,摘掉手上的勞保手套扔在一邊,對東北佬說。

“情叔,我過去看看。”

東北佬揮揮手,又爬回腳手架,嘴裡嚷道。

“去!看那薛瘸子……哦不,薛老師敢嗶嗶啥!他要是不講理,你就揍他!別怕,出了事叔兜著!記住,咱家姑娘,不能受委屈!咱十佬會的人,走到哪兒腰桿子都得直!”

李林笑了笑,沒接話,跟著那個報信的小男生,大步向教學樓走去。

來到教師辦公室門口,還沒進去,就聽到裡面傳來激烈的爭吵聲,一個女人尖利刺耳的罵聲尤其突出。

李林推門進去。

辦公室裡的情形,比牧謠描述的還要“熱鬧”。

一個穿著花裡胡哨的連衣裙、燙著大波浪捲髮、臉上抹著厚粉、嘴唇塗得鮮紅的中年女人,正一手摟著一個胖得眼睛都快眯成縫、門牙處明顯缺了一顆。

此刻正咧著嘴乾嚎的胖墩兒,一手指著站在辦公桌對面的牧謠,唾沫橫飛地破口大罵。

“小畜生!沒教養的小野種!看把我兒子打的!門牙都打掉了!這以後可怎麼見人!啊?薛老師,你看看!你看看!這種學生還能留在學校?必須開除!

立刻開除!還要賠償!醫療費、精神損失費、營養費!少一分都不行!”

女人旁邊,坐著一個穿著油膩膩的皮夾克、頭髮油膩、指甲縫裡黑乎乎的中年男人,一口黃牙,門牙位置明顯缺了一顆,面相帶著股戾氣,正是鎮上賣肉的“豁牙子”王老三,外號拼命三郎。

他沒像女人那樣大喊大叫,但陰沉著臉,一雙三角眼死死瞪著牧謠,嘴裡不乾不淨地低聲咒罵著。

“小逼崽子,手挺黑啊……老子弄死你……”

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穿著不合身西裝、個子矮小、方臉、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正是牧謠的班主任薛老師。

他臉色也不太好看,手指頭正一下一下地,用力戳著站在他面前的牧謠的腦袋,每戳一下,牧謠的小腦袋就往後仰一下。

“徐牧謠!你看看你!像個學生的樣子嗎?啊?打架!下手這麼狠!把同學牙都打掉了!無法無天!我跟你說話呢!站好了!什麼態度!”

薛老師一邊戳,一邊厲聲訓斥。

牧謠被他戳得眉頭緊皺,小臉繃著,顯然在極力忍耐,但眼神裡那股被“炸藥桶”養大的火爆脾氣已經瀕臨爆發邊緣,垂在身側的小拳頭捏得緊緊的,指節都有些發白。

她對面,還站著一個黑黑瘦瘦、扎著兩個稀疏羊角辮的小姑娘,穿著明顯不合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腳上的布鞋很大,褲子的襠部位置有一片深色的水跡。

校服外套的後背上,用紅墨水歪歪扭扭地寫著“她奶奶是瘸子”幾個字,雖然努力擦過,但痕跡依然刺眼。小姑娘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敢哭出聲。

小姑娘旁邊,站著一位老人。老人看上去有六十多歲,身材佝僂,身上還繫著沾著泥土和玉米秸稈碎屑的舊圍裙。

外面套著一件洗得發白、袖口磨破的暗紅色舊尼子外套,下身是條沾著泥點的黑褲子,腳上一雙老式布鞋。

她頭上包著一條灰藍色的舊圍巾,臉上皺紋深刻,帶著常年勞作的痕跡。

此刻正一臉焦急、無措地看著辦公室裡的混亂,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不敢,只是下意識地把那個黑瘦的小姑娘往自己身後拉,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心疼和惶恐。

她顯然是接到訊息後,從田裡或者家裡急匆匆趕來的,連圍裙都沒來得及解下。

“薛老師!您倒是說句話啊!這事怎麼處理?這小畜生必須給我兒子一個交代!”

花枝招展的女人不依不饒,又轉向薛老師施壓。

薛老師被吵得心煩,手指戳牧謠腦袋的力道更重了,幾乎是用指關節在頂。

“徐牧謠!你家長呢?怎麼還沒來?今天這事,必須讓你家長給王龍同學和家長一個滿意的說法!不然,你就等著被開除吧!”

牧謠被他戳得腦袋生疼,那股邪火再也壓不住,猛地一抬手,啪地一下開啟了薛老師不停戳她腦袋的手,小臉上滿是厭惡和不耐煩。

“別碰我!”

薛老師沒想到牧謠敢還手,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感覺自己在學生和家長面前丟了面子,猛地站起身,手指著牧謠的鼻子,厲聲道。

“反了你了!還敢打老師?你……”

他話沒說完,一隻沾著泥灰、但手指修長有力的手,突然從旁邊伸了過來。

同樣伸出一根食指,以比薛老師剛才更穩、更快、力道更足的架勢,對著薛老師那油光發亮的腦門,不輕不重,但極其清晰地——“咚、咚、咚”,連杵了三下!

每一下,都發出一聲悶響。

薛老師被杵得猝不及防,腦袋隨著那力道猛地向後仰了三下,眼鏡都差點歪掉。等他反應過來,只覺得腦門被杵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疼,瞬間就鼓起三個通紅的大包,眼淚都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眼前一陣發黑。

“你……你幹什麼?!”

薛老師捂著瞬間腫起的腦門,又驚又怒又疼,眼淚汪汪地看向突然出現在辦公桌旁的男人。

李林收回手指,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語氣平靜地問。

“疼嗎?”

“你……你是誰?!”

薛老師又驚又怒,指著李林,手指都在發抖。

“我是她哥。”

李林淡淡地說了一句,側身一步,將捂著腦袋、眼神卻亮了起來的牧謠擋在了自己身後。

他個子高,雖然穿著沾滿泥點的舊衣服,但往那兒一站,自有一股沉穩如山、不容侵犯的氣勢,瞬間將辦公室裡的嘈雜壓下去不少。

薛老師這才仔細打量李林,見他一身塵土,手上還有泥灰,安全帽都沒摘,心裡立刻將他歸為了“社會最底層”、“工地幹粗活的”,那點因為被突然襲擊而產生的驚懼頓時化為了被“下等人”冒犯的憤怒和鄙夷。

他捂著頭,怒道。

“你就是徐牧謠的家長?你是怎麼教育孩子的?看看她把同學打成什麼樣了?門牙都打掉了!還有,你剛才竟敢對老師動手!你……”

“我打的!怎麼了?”

那花枝招展的女人見李林出現,立刻像是找到了新的攻擊目標,一把將還在乾嚎的胖兒子推到李林面前,尖聲道。

“你看看!你看看我兒子!被那小……被你家孩子打成這樣!今天必須給個說法!賠錢!道歉!開除!一樣都不能少!”

旁邊的豁牙子王老三也站了起來,眯著三角眼,上下打量著李林,覺得似乎有點眼熟,但一時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他陰惻惻地開口。

“小子,你妹妹手挺黑啊。我兒子這牙,你說怎麼算?”

李林沒理會那對夫妻的叫囂,目光先落在那胖墩兒缺了門牙的嘴上,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戾氣、同樣缺顆門牙的豁牙子王老三,心裡覺得這父子倆缺牙的位置都差不多,倒是挺滑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轉頭看向被自己擋在身後的牧謠,板起臉,用一種聽起來很嚴肅、實則內容完全不對勁的語氣訓斥道。

“徐牧謠,你怎麼回事?”

牧謠眨了眨眼,有點摸不準李林的意思,沒吭聲。

李林繼續“訓斥”。

“下手怎麼這麼輕?沒吃飯嗎?就掉了顆門牙?下次遇到這種嘴欠手賤、欺負同學、侮辱人家長輩的玩意兒,記得下死手。打掉一顆牙夠幹嘛的?起碼讓他滿嘴牙都換個地方待著,長長記性。”

牧謠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李林的用意,小臉上頓時綻開一個燦爛又帶著點壞的笑容,用力點頭,大聲應道。

“哎!知道了九哥!下次我一定注意,爭取下死手!保證完成任務!”

“你……你們!”

那花枝招展的女人和豁牙子王老三氣得差點背過氣去,指著李林和牧謠,手指哆嗦,罵聲更不堪入耳了。

薛老師也驚呆了,他教了這麼多年書,還沒見過這麼“教育”孩子的家長!他指著李林,氣得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這是什麼態度!你這是在縱容孩子行兇!你……你還想不想讓孩子在學校待了?我告訴你,今天這事要不解決好,徐牧謠就別想再來上學了!開除!必須開除!”

李林這才把目光轉向薛老師,臉上那點刻意板起來的神色收了起來,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點審視的意味。

他往前走了一步,靠近辦公桌,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薛老師,緩緩問道。

“薛老師是吧?我想問問,在你眼裡,徐牧謠是個什麼樣的學生?”

薛老師被他平靜卻帶著壓迫感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腦門上那三個大包還在突突地跳著疼。

他下意識地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強撐著教師的威嚴,梗著脖子道。

“她?不服管教,惹是生非,打架鬥毆,毫無紀律性!根本不像個學生!”

“哦?”

李林挑了挑眉,語氣依舊平淡。

“那在你眼裡,什麼樣才像個學生?被欺負了不敢吭聲,忍著?看著同學被侮辱、被潑水、被寫髒話,就當沒看見?

還是說,像你這樣,不問青紅皂白,胳膊肘拐出外太空,只知道偏袒施暴者,欺負老實孩子和家裡沒背景的,就算像個老師了?”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薛老師臉漲得通紅。

“什麼施暴者?什麼偏袒?這就是孩子之間鬧著玩,有點過火了而已!徐牧謠她動手打人就是不對!性質惡劣!”

“鬧著玩?”

李林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目光轉向那個一直低著頭、渾身發抖的黑瘦小姑娘小娟,又看了看她身邊那位滿臉惶恐、衣衫陳舊的老奶奶。

他指著小娟褲子上的水漬,校服後背那刺眼的紅字,聲音冷了下來。

“薛老師,你管這叫‘鬧著玩’?用冷水滋女孩子褲襠,用紅墨水寫人家奶奶是瘸子,當眾嘲笑侮辱——你告訴我,這他媽哪一點像是‘鬧著玩’?”

薛老師被李林陡然變冷的語氣和銳利的眼神刺得一窒,但依然嘴硬,避開李林的目光,強詞奪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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