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清倌人的需求(1 / 1)
張彪喝醉了。
事實證明,溫過的黃酒口感非常好,但酒勁上來之後,比高度酒還猛烈。
張彪唸完了《將進酒》之後,只來得及喊出一句“噫籲嚱,危乎高哉”便醉得不省人事。
張武和崔富貴見狀,便要扶他離開。
見他們要走,賽貂蟬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衝動,竟然鬼使神差的叫住了他們。
“兩位貴客難得來一次,都沒有盡興,此時走了豈不可惜?我去叫兩位姐妹上來,好好陪二位說說話。
太白先生這裡不用擔心,我這就扶他到我的閨房歇息,不會讓任何人打攪到他的。”
“這……”張武聞言頓時有些遲疑,“這恐怕不太好吧?”
此時他已經奉張彪為主,讓醉酒的主人脫離自己的視線,他有些不太放心。
聽到他的話,賽貂蟬頓時風情萬種的白了他一眼。
“有什麼不好的?我都沒說什麼,你倒是還不樂意了,怎麼?害怕我把你家先生吃了?”
她這話一出,崔富貴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花魁娘子說的沒錯,勇謀你就別多嘴了,要知道,這洛陽城裡可是有多少人想做她的入幕之賓呢!”
“可是……”
張武還想說什麼,但是還沒等他把話說出來,就被崔富貴打斷了。
“沒什麼可是,太白兄弟能得到花魁娘子的青睞,那是他的豔福,要是被你給攪了好事,等他醒了一定饒不了你!”
“呃……”
崔富貴這話顯然擊中了張武的軟肋。
他面色一僵,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於是便朝著賽貂蟬抱拳行了一禮。
“那就有勞娘子了,請務必照顧好我家先生,我在這裡先行謝過了!”
“貴客不必客氣!”
賽貂蟬微微一笑,然後便叫上自己的丫鬟,一起將張彪扶進了自己的閨房,讓他躺在自己的床榻上。
“呼……”
賽貂蟬喘了一口粗氣,一邊擦去額頭的香汗,一邊又蹲下身子,幫張彪脫去鞋襪。
看到這一幕,跟在她身邊的丫鬟頓時露出了一臉的不解。
“娘子,這個人是誰呀?你居然把他帶回了閨房,莫非這是姑娘你選擇的良人?”
聞言,賽貂蟬頓時紅著臉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良人,我只知道他叫太白先生,他的詩天下第一,他一定能幫我的!”
說到這裡,她看向張彪的目光,就充滿了敬佩和崇拜。
聽到她的話,小丫鬟頓時就急了。
“哎呀,娘子你胡塗啊,既沒談攏你怎麼能把他往閨房裡帶呢?萬一傳出去,你以後可怎麼辦啊!”
清倌人是賣藝不賣身的,這是在進入青樓簽下賣身契時就註明了的,也是受官府保護的。
老鴇也不會強人所難強加逼迫。
不是因為害怕官府,而是因為清倌人賺起錢來,可比紅倌人厲害多了。
就像後世的某些愛豆一樣,依靠臉蛋和人設,賺起錢來那就跟印鈔機似得。
但是一旦塌房了,就會很快被粉絲拋棄,變得一文不值。
清倌人也一樣。
她們用美貌、才華和清白維持自己人設,一旦沒了這些,原本追捧她的人也會一朝散盡。
等下次再來的時候,就不是來談天說地,而是來解決生理問題了。
而絕大多數的清倌人,都會經歷這一轉變。
原因很簡單,就是兩個字——需求。
因為幾乎所有清倌人,都不是自願進入青樓的,而是被生活所迫。
所以她們都有一個目標,就是保持清白之身賺夠錢離開青樓,然後嫁一個良人過上好日子。
然而想要達到這個目標,卻是千難萬難。
開青樓的不是大善人,買下她們是為了賺錢。
所以在榨乾她們的價值之前,是不可能輕易放她們離開的。
就算是一直保持清白之身的清倌人,當她們離開青樓的時候,也已經年老色衰了。
沒有了美色,又有著青樓經歷的她們,又能夠找到什麼良配呢?
所有的清倌人都明白這一點,所以她們只能選擇第二個方法——
尋找一個能夠帶她們離開青樓的男人。
而這樣的人必須滿足兩個條件,要麼有錢,要麼有權,或者兩者兼備,否則是不可能讓青樓低頭的。
但是這樣的人,卻不是那麼好找的。
於是一些清倌人只能選擇自己培養。
她們會找一個她們覺得靠得住的才子,資助他們完成學業並參加科舉考試。
以圖對方功成名就之後,回來帶她們脫離苦海。
然而事實證明,這樣的方法完全不靠譜。
科舉的坎坷,不是用錢就能填平的。
更何況大多數能夠考上科舉的人,都不會流連青樓。
而那少部分能夠考上科舉的人,當他們金榜題名的時候,也會有更多更好的選擇。
為了自己的前途和將來,他們恨不得抹去自己一切不堪的過往,又怎麼可能再去和一個青樓女子扯上關係呢?
負心薄倖,可從來都不只是女人的專利。
男人玩起腦子來,可比女人厲害多了。
如此一來,一無所獲的清倌人們發現自己不僅青春不再,而且還耗盡了錢財。
心灰意冷之下,她們只能放下所有的矜持和尊嚴,利用為時不多的青春,用身體賺取未來所需。
儘管有無數前輩的教訓,甚至就連青樓老鴇都告誡她們不要輕易相信男人,但是後來者總是心懷僥倖。
她們覺得自己有眼光,以為自己會是那為數不多的幸運兒。
這就是典型的賭徒心理。
即便是像賽貂蟬這樣的花魁,亦不能免俗。
而張彪,就是她選擇能夠帶她脫離苦海的人。
但丫鬟小桃並不這麼想。
“娘子,趁著沒人發現,你還是趕緊把他送出去吧,否則被人看到了,你可就完了。”
“不!”
賽貂蟬一臉倔強的搖了搖頭,臉上滿是堅定。
“這個人不一樣,我好不容易才趁著他酒醉把他帶回來,若是送不去豈不是前功盡棄了?”
說到這裡,她走到了張彪的面前,伸出手來輕輕的撫摸著他的臉龐。
“他才華橫溢,又有著常人難及的雄性氣魄,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讓他出現在我的面前,救我脫離苦海的,這是我的機會,我絕對不能放棄!”
“娘子!”
小桃又喊了一聲。
就在她準備繼續勸說的時候,房門卻被人“嘭”的一聲推開了。
一臉寒霜的青樓老鴇帶著兩個打手氣勢洶洶的走了進來,然後指著賽貂蟬就罵了起來。
“好你個小蹄子,居然揹著我帶男人回房,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美男子,把你的心竅都給迷了!”
說著,她一把推開賽貂蟬,走到了床前,看向醉得人事不省的張彪。
這一看,她的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
“這個人……怎麼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