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倒黴的崔富貴(1 / 1)
張亮離開了,洛陽的盜匪事件也隨之告一段落。
而張彪也和淚眼婆娑的賽貂蟬告了別,帶著張武登上了崔富貴的商船。
“郎君!”
賽貂蟬一邊擦拭著眼淚,一邊朝著張彪喊了起來。
“你不要走,妾身捨不得你呀!”
“唉!”
張彪站在船頭嘆息了一聲,朝著賽貂蟬擺了擺手。
“送君千里終有一別,欣欣,你回去吧!”
“郎君!”
賽貂蟬又喊了一聲。
“你此去江都路途遙遠,不知什麼時候才回來,就讓妾身再為你唱一曲吧!”
說完,她就站在岸邊,一邊流著眼淚,一邊開口唱了起來。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一曲唱罷,人也淚流滿面。
看到這一幕,張彪再次嘆息了一聲。
“唉,最難消受美人恩啊,既然你贈我一曲,我便贈你一詩吧!”
說著,他揹負著雙手,仰頭四十度看著天空。
“《贈欣欣》,唐,李白,李白乘舟將欲行,忽聞岸上踏歌聲,隋唐運河深千尺,不及欣欣送我情!”
“郎君!”
聽到張彪的詩,賽貂蟬越發激動,再次朝著他喊了起來。
“欣欣等著你回來,郎君……郎君……”
此時船已經離岸,順著運河逐漸遠去,賽貂蟬的聲音,也逐漸消失在了風中。
張武欲言又止,最後歸為一聲嘆息。
“唉,先生還真是心狠,若換了我,恐怕只會與美人廝守一生,再也捨不得不離開。”
聽到他的話,崔富貴頓時笑了起來。
“所以你不如太白賢弟,男兒志在四方,怎麼能夠因為一個女人而駐足不前呢?
太白賢弟為了心中的俠義,放棄和美人長相廝守,如此堅定的意志,實在是令我欽佩不已。”
“原來如此!”
張武點了點頭,然後又朝著崔富貴問了起來。
“先生是為了心中的俠義而遠行,那有財兄你又是為什麼了什麼而遠行呢?”
“還能為了什麼?當然是為了錢了!”
說到這裡,崔富貴就露出了一臉的痛苦。
“前些天我又被搶了,好不容易攢下的幾千貫,被搶得一分不剩。
幸虧我提前把這一船的貨款付了,不然接下來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唉!”
說到這裡,他嘆息了一聲,然後將雙手背在身後,仰頭四十五度看向天空。
“靜夜思,唐,崔富貴,床前夫人喊,疑是賊來搶,舉頭叫饒命,低頭送銀兩。”
張彪:“……”
這詩倒是應景。
可憐的倒楣玩意兒!
看著崔富貴一臉沮喪的樣子,張彪憋著笑,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財兄,正所謂‘風吹雞蛋殼,財去人安樂’,你人沒事就好,權當是破財免災了!”
“唉,誰說不是呢!”
崔富貴又嘆息了一聲,臉上露出了幾分慶幸。
“我也就是被搶了幾千兩,至少人沒事,族裡那幾個嫡系的子弟才可憐。
不但錢被搶了個精光,人還被綁了去,交了幾百萬錢才放回來,人都快被嚇傻了,可憐啊!”
聞言,張彪當即附和著點了點頭。
“嗯嗯……那還真是可憐!”
一旁的張武卻笑了起來。
“哈哈,這算什麼可憐?他們可憐的還在後面呢!”
說到這裡,他立刻壓低了聲音,朝著張彪和崔富貴開了口。
“現在訊息已經傳到長安了,大家都管這些世家嫡系叫肥羊,已經有不少遊俠往洛陽來了,準備幹幾票。”
聞言,崔富貴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他們瘋了嗎?居然還敢頂風作案,難道他們就不怕死嗎?”
“死有什麼好怕的?”張武不屑的撇了撇嘴,“窮可比死可怕多了!”
“這……”
崔富貴愣了一下,然後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
“嗯,有道理!”
聽到兩人的話,一旁的張彪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本來心裡還有那麼一些離別的傷感,現在被這兩人一頓插科打諢,什麼傷感都沒了。
閒著無事,他便找來一根魚竿,坐在船邊垂釣起來。
運河之中漁業資源豐富,不多時,他就釣起來好幾條魚,其中還有一條几斤重的大鯉魚。
崔富貴見狀大喜,當即讓廚子操刀做了一道鯉魚膾。
也就是生魚片。
魚膾在大唐非常盛行,搭配蔥、姜、菊、白梅,就變成了一道難得的珍饈美味。
等到魚膾端上桌之後,崔富貴又讓廚子把大鯉魚的其他部分烹飪好,分給船上的其他人吃。
並且還囑咐,必須讓每一個人都吃到。
這倒不是他心地善良,而是他要拖所有人下水。
因為唐律規定,釣到或者買到了鯉魚要立刻放生。
不僅不能吃,還要尊稱鯉魚為“赤鯉公”。
要是誰買賣或者吃了鯉魚,抓到就要被杖責六十。
身體差一點的,被當場打死的可能性非常高。
然而國人多犟種,越是被禁止的,就越是有人去嘗試。
尤其是吃的東西,更是如此。
朝廷越是不讓吃,百姓們就越是想去吃,而且吃了之後還覺得特別刺激特別好吃。
為了降低被告發的風險,大家吃的時候,都是“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所有人都吃了,到時候就沒人告發了,畢竟誰也不願意一起捱揍。
看著崔富貴和張武大概也就是這種心理。
但看著兩人一邊狼吞虎嚥的吃著魚膾,一邊大叫“美味”的樣子,張彪只感覺一陣惡寒。
他覺得這兩人的膽子太大了。
難道他們不知道吃淡水魚的生魚片,非常容易感染寄生蟲嗎?
好吧,他們應該是不知道的。
這就叫不知者無畏。
張彪不屬於這個範疇,所以他不願意為了口腹之慾拿自己的健康去賭。
面對崔富貴的盛情邀請,他只用了一句“不喜生食”回絕了。
不過他也沒有勸阻兩人,寄生蟲這個概念解釋起來很麻煩,而他最討厭麻煩。
況且以他的醫術,就算兩人真的感染了寄生蟲,他也有辦法治,只不過多少得受點罪罷了。
既然如此,就沒必要煞風景惹人不開心了。
用餐結束之後,他就回了船艙,拿出紙筆繼續寫他的《射鵰英雄傳》。
數天之後,當張彪再次睡醒起床的時候,就發現船已經靠岸了。
汴州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