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黑鍋與禪位(1 / 1)
姑侄倆你一言我一語,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把簫瑀安排得妥妥當當。
而當事者完全不知情,甚至被蕭皇后叫來吃飯時,還一個勁的跟張彪說感謝的話。
殊不知後者的懷裡,還揣著將來準備應付他的證明文書。
離開簫府之後,張彪就趕往了皇宮,並徑自走到了甘露殿,把剛才發生的事都告訴了李承乾。
“事情就是這樣,你回頭弄一個調令,把宋國公調到外地去,最好遠一些,一年半載都回不來那種。”
“這個……”李承乾有些猶豫,“虎文哥,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
他也知道簫瑀和蕭皇后的感情很深,像這種直接拆散對方,讓人家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的做法,他覺得很不妥。
但張彪卻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哎,沒事,咱們這也是為他好,總不能看著他傷心到死吧?況且這是蕭皇后的意思,你照做就行了。”
“呃……那好吧!”
李承乾點了點頭,然後拿起毛筆看向張彪。
“虎文哥,要把他調去哪裡?北部的朔方城怎麼樣?”
張彪再次擺了擺手。
“不行,太近了,把他調到西邊的天竺去,封他一個鎮西大都督的官位,讓他趕緊去上任。”
“嘶!”李承乾聞言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張彪,“這是不是太遠了?”
“要的就是它遠!”
張彪敲了敲桌子。
“趕緊寫,寫完丟給行政院,讓他們儘快安排,這事要趕在陛下禪位之前辦完。”
李承乾聞言一愣,“為什麼?”
“因為要有人背黑鍋啊!”
張彪看著李承乾的目光好像看著一個傻子。
“這麼缺德的事,難道你想背在自己身上?你就不怕簫彈劾懷恨在心,回來之後天天找你麻煩?”
“這……”
李承乾頓時露出了一臉的掙扎。
“但是這調令是我寫的,讓父親為我背黑鍋,我實在於心不忍啊。況且他還那麼在意名聲!”
說著,他就開始奮筆疾書,不一會的功夫就把調令給寫好了。
放下毛筆之後,他又再次嘆息了一聲。
“哎,不過父親對我這麼好,應該不會忍心讓我承受這罵名的,這黑鍋還是讓他背吧!”
“……”
張彪沉默了一會,然後朝著李承乾伸出了一個大拇指。
“6!”
……
涉及到國公級別的調令,送到行政院後,直接就呈到了長孫無忌這個院長的面前。
看著這份調令上的名字,長孫無忌頓時樂了。
哎喲喂,這不是簫彈劾嗎?你丫可算是落到我手裡了!
沒什麼好說的,直接批准!
別說是調令了,今天就算是讓簫瑀告老還鄉的文書,他也照批不誤!
長孫無忌沒有懷疑調令有問題,相反,他覺得這份調令再正常不過了。
去年的時候,簫瑀就因為誣告房玄齡謀反,被李世民斥責了一頓,還將他捋去爵位,貶到商州做刺史。
後來雖然又調了回來,並且也恢復了爵位,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簫瑀已經不復以往。
李世民昨天剛去了一趟房府,這調令今天就送到了行政院,這明擺著就是在翻舊賬嘛!
長孫無忌自持察覺了真相,所以直接用院長的許可權批准,並且還走了快速流程。
到了下午的時候,這份調令就被送到了簫府。
接到調令的簫瑀人都傻了。
戰都打完了,還讓他去鎮守天竺,這算什麼意思?
翻舊賬嗎?
想到這裡,他頓時冷笑起來。
明明就是貶謫,還愣是給了他一個大都督的職位,我真是謝謝你啊!
心懷不滿的他,甚至連正常的謝恩流程都不管了。
收拾好了東西之後,他跟蕭皇后道了個別,然後就帶著家人離開了長安。
而李世民正忙著進行禪位的準備,根本不知道自己背上已經多了一口鍋。
等他知道這件事的時候,簫瑀都已經離開長安快半個月了。
諾大的一個黑鍋,就這麼絲滑的扣到了他的背上,氣得他一天都沒吃飯。
他本想找張彪這個始作俑者算賬,但遺憾的是他根本做不到。
因為他沒有時間了。
從張彪這麼著急把簫瑀送走來看,蕭皇后的日子恐怕已經沒多少了。
若是不趁著現在禪位,興許就還得再拖一年。
但李世民不想拖了。
曾經無比渴望的皇位,如今在他的眼裡已經變成了拖累和負擔。
這些天,他總是忍不住想到高士廉的靈位,想到臥病在床的房玄齡,想到命不久矣的蕭皇后……
一想到這些,他感覺自己的壽命似乎都在發出警告——
快點禪位!快點回藍田!快點去養生!
正是這個緊迫感,讓李世民暫時放棄了找張彪算賬,一心撲在了禪位大典的準備上。
終於,在四月初的時候,一切都準備妥當,禪位大典順利走完了流程。
李承乾登基稱帝,尊李世民為太上皇、長孫氏為太皇太后。
同時,冊封太子妃張秀為皇后,立皇太孫李象為太子。
而張母這個烈陽長公主,如今也多了一個字——烈陽大長公主。
至於張彪,雖然明面上沒有得到什麼冊封,但是實際上卻是得到了。
因為他現在是國舅了。
冊封儀式結束之後,張彪到皇宮裡參加晚宴,所有見到他的官員都紛紛和他打招呼。
諂媚之情溢於言表。
張彪也不拿喬,對人都是笑臉相迎。
以前的他可以不在意這些人情世故,但現在不一樣了,因為張秀當了皇后。
俗話說得好,縣官不如現管。
這些朝臣真要較起真來,以張秀那大大咧咧的性子,怕是要被這些朝臣抓到不少痛腳。
到時候哪怕有李承乾的維護,她也難免會心態失衡,甚至做出什麼過激的事。
為了防止這樣的情況出現,張彪也得學會從善如流,和這些朝臣打好關係。
到時候不看僧面看佛面,想必這些朝臣就算不幫忙,也不會刻意刁難。
張彪應酬到了大半夜,酒也喝了不少,整個人疲憊不堪,感覺比當初和突厥打仗還累。
等到眾人都散去之後,他才腳步飄忽的前往東宮,一邊走一邊笑。
“今天應該是他在東宮的最後一晚了,過了今天,下次想再找他,就得到太極宮的顯德殿了。
承乾這小子,已經是皇帝了,以後見到他時,可不能像以前那樣隨便了。”
張彪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在告戒自己。
很快,他就來到了東宮。
剛到大門口,就聽到了裡面傳來一個帶著幾分沙啞的稚嫩聲音。
“父親,如今您登基了,是不是應該把鑄幣權從舅舅手裡拿回來?
還有藍田的封地裡,竟然有兩萬私兵,我覺得這事還是要處置一下的!”
聽到這話,張彪頓時呆若木雞,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我最疼愛的親侄子,竟然提議要削我的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