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暴怒的張秀(1 / 1)
十三歲的李象正處在變聲期,沙啞和稚嫩交織在一起的聲音,充滿了青春的氣息。
前兩天的時候,張彪還很欣慰,覺得自己的侄兒長大了。
但現在,他不這樣想了。
因為他這位成為太子的親侄子,上任第一步,就是要拿他這個親舅舅開刀。
張彪突然覺得自己真可笑。
自己為了他們母子,收斂了自己的脾氣,放下了自己一貫的囂張姿態,像個俗人一樣去應酬。
結果呢,人家背後卻視自己為眼中釘呢!
以前張彪讀歷史的時候,覺得長孫無忌可笑。
辛辛苦苦扶持李治上臺,為了幫侄兒穩固權力,不惜羅織罪名清除異己。
結果呢,人家的權力穩固之後,第一個要弄死的人就是他。
辛苦十年,換來了白綾一條,這可不可笑?
可笑!
但現在張彪覺得,和歷史記載中的長孫無忌比起來,自己也好不了多少。
惟一值得稱道的,大概自己的侄子心善吧。
畢竟李治可是要弄死長孫無忌的,而自己這個侄子,只是想從自己手裡奪權罷了。
既然如此,給他便是,免得以後鬧得太難看。
想到這裡,張彪自嘲的笑了笑,然後直接轉身離開了。
和來時相比,離去的他腳步少了幾分虛浮,多了幾分沉穩。
涼意是最容易驅散醉意的,心涼也是一樣。
但是張彪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的時候,東宮裡就響起了一聲響亮的巴掌聲。
啪!
捱打的不是別人,正是剛剛侃侃而談的李象。
此時他捂著火辣辣疼痛的臉,滿臉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母親張秀。
“母親,為什麼?”
他想不明白,一向最疼愛他的母親,為什麼會突然給他這麼狠的一巴掌。
張秀沒有回答他,而是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了他另外一邊的臉上。
啪!
又捱了一巴掌的李象感覺整個人都懵了,眼看著張秀舉起手掌又要抽,他連忙大喊起來。
“父親!”
“哎喲!”
聽到兒子的喊著,正在發愣的李承乾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去抱住張秀。
“秀秀……算了算了,孩子不懂事好好教教就行了,彆氣壞了身子,消消氣,快消消氣!”
面對他的勸解,張秀非但沒有消氣,反而越發憤怒,指著李象大罵起來。
“癟犢子你現在翅膀硬了了是不是?剛當上太子就想對付你舅舅,你這些年書都讀到狗肚子了去了是不是?
要不是你舅舅,你有什麼資格投生到這皇家來?憑我這個泥腿子出身的老孃嗎?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恩將仇報的玩意兒,我……嗚嗚嗚……”
氣不過的她,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
從沒見母親發過這麼大火的李象,頓時嚇壞了,連忙跪在了地上。
“母親……母親你別生氣,是兒子錯了!”
“你沒錯,錯的是我!”
張秀一邊哭,一邊再次指著李象大罵起來。
“我錯就錯在不該嫁到這皇宮來,錯就錯在不該生下你這六親不認的東西!
你不要叫我母親,我張秀就是一個泥腿子,不配當你這個太子的母親,你去找別人吧!”
說著,她就一把推開了李承乾,然後怒視著他。
“你也是這麼想的吧?當上了皇帝,就嫌棄我兄長礙眼了是不是?難怪人家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
既然如此,我也不在這裡礙你的眼,你現在就下詔把我這皇后廢了,等明天早上天一亮我就走。
從此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若是這樣不行,我也可以去草原,這輩子都不回來。”
看著她怒氣衝衝又淚眼婆娑的樣子,李承乾連忙一臉苦笑的辯解起來。
“秀秀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哪有這個意思?就算是象兒惹怒了你,你也不應該遷怒到我身上呀!
要不你看這樣,反正咱們有兩個兒子,養廢了一個還有一個,明天我就下詔廢了這個太子,改讓厥兒當太子怎麼樣?你就別生氣了!”
李象:“╭(°A°`)╮”
我要被廢了?
可我這太子才當了一天啊!
李象感覺整個人都懵了,看著正一臉諂媚哄母親的父親,他覺得父母才是真愛,自己就是意外。
人家都說父愛如山,此時他卻感受到了山體滑坡。
原來愛是真的會消失的!
正當他心灰意冷的時候,突然發現親爹朝著自己擠了擠眼睛。
李象頓時一驚,隨即反應了過來,心頭一陣狂喜!
不,父親的愛還沒有消失!
他是在用另外一種方式守護我!
反應過來的李象迅速做出了回應。
只見他以膝蓋做支撐,快速跪行了幾步,然後一把抱住了張秀的一條腿,並大哭起來。
“嗚嗚嗚嗚……母親……母親我知道錯了,您不要走,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真的知道錯了,是我太過幼稚,不懂得分辨善惡,才會被奸人給矇蔽了啊!”
關鍵時刻,李象使出了李氏一族的家傳甩鍋絕學,全程絲滑無比,完全沒有一絲遲滯之感。
就連李承乾聽到了,都忍不住在背後給了他一個大拇指。
兒子,幹得好!
收到父親的鼓勵,李象也知道自己找對了路子,開始全力發揮。
“母親,兒子久居深宮,實在不知道人心險惡,才會讓歹人鑽了空子,被人離間了和舅舅的感情。
但是我現在知道了,以後這樣的事再也不會出現了,母親你就原諒我吧,嗚嗚嗚嗚……”
看著他情真意切的樣子,張秀的怒氣稍緩,沒有繼續罵人,而是皺了皺眉頭。
“還有這事?你說的是真的?”
李象當即正色道:“兒子所說句句屬實!”
李承乾也適時幫腔道:“秀秀,象兒連皇宮都沒出去過幾次,如果不是有人教,他又怎麼會知道這些呢?”
張秀一聽覺得很有道理,但隨即又再次皺起了眉頭。
“我記得教象兒和厥兒的,是杜正倫和張玄素,他們以前都是你的老師,應該知道輕重的吧?”
“唉,所以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李承乾嘆了口氣,然後又露出一臉的正色。
“虎文哥寫的三字經裡說了,‘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象兒的情況就是師之惰!
杜正倫和張玄素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我明天就下旨把他們貶出京城!”
說到這裡,他又笑著輕輕拍了拍張秀的肩膀。
“秀秀,天色不早了,你趕緊去休息吧,我在這裡等虎文哥回來,順便好好教育一下這個糊塗的兒子!”
此時張秀的氣也消得差不多了,當即點了點頭,便帶著侍女回房了。
等她走遠了之後,李承乾才折返回來,一臉嚴肅的看著李象。
“說吧,剛才那番話是誰教你的?別跟我說是杜正倫和張玄素,他們沒那個膽子。
你最好說實話,否則以後如果再出現這樣的事,別怪父親不幫你!”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