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詭眼（1 / 1）
“追上來了！”蘇晚驚呼。
張清嶽咬牙，強提體內殘存的一絲元炁，右手捏訣，試圖引動胸口的詭碑力量。但剛一催動，左眼的血芒就暴漲數倍，視野瞬間被一片猩紅淹沒！劇痛如同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在腦中攪動，他悶哼一聲，踉蹌著單膝跪地，額頭冷汗如雨。
“師兄！”蘇晚急忙扶住他，眼中滿是驚恐，“別再用了！你會被它徹底吞噬的！”
身後的金屬摩擦聲越來越近，刃足踏碎岩石的脆響如同死神的腳步。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
一道刺目的金光如同流星劃破暮色，精準地命中最前面那具獵殺者的頭顱！
“轟！”
獵殺者的金屬頭顱瞬間炸裂，火花四濺！殘軀搖晃了幾下，轟然倒地！
“咻！咻！”
又是兩道金光破空而來，將剩餘兩具獵殺者釘死在巖壁上！它們掙扎著，發出刺耳的電子嘶鳴，最終在金光中爆裂成一團燃燒的廢鐵！
張清嶽和蘇晚愕然抬頭，只見山門方向，三個身影疾馳而來。為首一人身著杏黃色道袍，手持一柄金光流轉的桃木劍，正是執法長老玄霆真人！身後跟著兩名同樣手持法器的內門弟子。
“長老！”蘇晚如同見到救星，聲音哽咽。
玄霆真人瞬息而至，目光在張清嶽胸口的詭碑碎片上停留一瞬，臉色驟變：“詭碑？！你們…從何處得來此物？！”
“長老…守禁人叛變…血博士…實驗室…”張清嶽艱難地擠出幾個關鍵詞，每說一個字都伴隨著胸口撕裂般的劇痛，“掌門…被囚…禁地…‘它’…要醒了…”
玄霆真人臉色陰晴不定，最終長嘆一聲：“先回觀中再說！茅山…已經大亂了！”
在兩名弟子的攙扶下，張清嶽和蘇晚終於踏上了通往山門的石階。然而，越往上走，氣氛越是詭異。本該有弟子值守的山門空空如也，兩側的石燈籠熄滅多時，山風吹過，發出鬼哭般的嗚咽。更令人不安的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如同鐵鏽混合著腐朽血肉的腥甜氣息，與青石埠鎮如出一轍！
“長老…觀中…”蘇晚聲音發顫。
玄霆真人面色凝重：“三日前，守禁人首座蘇元魁突然發難，率眾襲擊了掌門閉關的靜室。掌門重傷垂危，被他們擄走…而後，守禁人一脈全數叛離，還帶走了半塊‘鎮山石’。”他看了一眼張清嶽胸口的詭碑碎片，“現在看來，他們早有預謀…你們帶回來的這半塊，應該就是失蹤的另外半塊詭碑。”
張清嶽心頭一震。難怪兩塊碎片會互相吸引！原來它們本就是一體，被祖師分開鎮壓！
“那幾道光柱…”他指向山頂。
玄霆真人臉色更加難看：“叛徒們破壞了護山大陣的核心節點，用某種西洋邪器汙染了地脈。我們嘗試修復，卻發現…那不僅是破壞，更是一種‘嫁接’！他們想把某種東西…從禁地深處引出來！”
嫁接！張清嶽瞬間明白了血博士的終極計劃——他不僅要釋放“它”，更要讓“它”的力量與西洋邪術融合，創造出前所未有的恐怖造物！青石埠鎮的實驗室、銅甲屍、機械怪物…都只是試驗品！
“必須…阻止…”張清嶽掙扎著想要加快腳步，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痛擊垮。胸口的詭碑碎片瘋狂搏動，暗紅血光暴漲！左眼的視野完全被血色淹沒，在那片猩紅中，他清晰地“看”到了禁地深處的景象——
一個巨大的、由白骨和黃銅澆築的祭壇上，懸浮著一口透明的水晶棺。棺中躺著面色金紫、氣息微弱的玄塵掌門！祭壇周圍，十幾名腦後插著金屬注射器的守禁人弟子如同雕塑般跪伏，暗綠色的液體在他們裸露的皮膚下蠕動。而在祭壇正前方，一個穿著考究黑色西洋禮服的高瘦身影，正將手中那半塊“鎮山石”緩緩按向祭壇中央的凹槽！
血博士！他已經先一步抵達了茅山禁地！
更可怕的是，祭壇上方的虛空中，一隻巨大的、渾濁的暗黃色眼睛正在緩緩睜開！眼睛的瞳孔如同無底深淵，邊緣蠕動著無數細小的、如同詭碑咒文般的黑色血管！那正是“它”的意志投影！比礦洞中見到的更加清晰、更加完整！
“不…來不及了…”張清嶽聲音嘶啞，“血博士…已經在禁地…開始儀式了！”
彷彿印證他的話，整個茅山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山石滾落，樹木搖晃，遠處道觀的屋簷上，驚起一片黑壓壓的鳥群！那幾道暗綠色光柱驟然變得更加刺目，光柱中央開始浮現出無數扭曲的、如同詭碑咒文般的黑色符文！這些符文順著光柱盤旋上升，如同活物般鑽入雲層中那隻半睜的巨眼陰影！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炸響！不是來自天空，而是從茅山深處、禁地方向傳來！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古老而混亂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從山頂轟然傾瀉而下！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岩石龜裂，空氣中瀰漫起濃重的鐵鏽腥味！
“噗！”玄霆真人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灰敗！兩名弟子更是不堪，直接跪倒在地，七竅滲出絲絲血線！蘇晚也悶哼一聲，嘴角溢位血絲，只有張清嶽因為體內詭碑碎片的存在，勉強扛住了這股威壓，但左眼的血芒也因此更加狂暴！
“禁制…破了…”玄霆真人聲音顫抖，“‘它’…甦醒了更多…”
彷彿為了印證這可怕的宣告，雲層中那隻半睜的巨眼陰影，突然完全睜開！暗黃色的眼白上佈滿了蠕動的黑色血管，瞳孔如同無底深淵，冰冷地俯瞰著下方的茅山！更恐怖的是，隨著這隻眼睛的完全睜開，原本皎潔的月亮，竟在眾目睽睽之下，緩緩染上了一層血色！
血月當空！大凶之兆！
“所有弟子聽令！”玄霆真人強撐著重傷的身體，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即刻啟動‘焚山’大陣！不惜一切代價，阻止‘它’完全降臨！”
焚山大陣！張清嶽心頭劇震。那是茅山最後的底牌，一旦啟動，整個山脈的地脈靈氣將被引爆，與入侵者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