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得已而為之(1 / 1)
李湘怡偶爾將枕頭放在自己懷裡,臆想枕頭便是自己的丈夫孫道良的化身,迷迷糊糊中頓感舒坦,悠然自得地一覺睡到天亮。
既然用枕頭就能代替男人不在身邊的苦惱,為何不以此類推?
只要有方式能感覺特別安慰自己,不吃藥不打針,解決因自己對丈夫的思念而引起的經常失眠的痛苦,何樂而不為!
俗話說:適合自己的便是最好的。
從那一夜起,抱著枕頭睡覺已經才不知不覺中,成為李湘怡每天晚上睡覺前必須要做的一件事。直至現在,若干年之後,形成了一種個人不良的習慣。她羞於在別人面前提起,因為說出去左鄰右舍巴不得逮到她的小道訊息,以此作為茶餘飯後的笑柄。
都說寡婦門前是非多,單身女性在家,也會招來眾人的褒貶,她們評頭論足,彷彿已經成為農村人一種不良嗜好,也不見得累,選擇不打攪,自己抱著枕頭一覺睡到鬧鐘響。或許,比找孫道良聊天還要安妥。
至少,互不打攪!
一晃十多年過去了,她都保持著孫道良不在家時,抱著枕頭睡覺的不成文習慣。
直到孫道良回來,李湘怡才能身臨其境,抱著孫道良愛得死去活來,神魂顛倒。
不難想象,為代替自己丈夫孫道良準備的枕頭,被自己抱著似呼成為她的一種精神寄託。而像這樣的精神寄託動作,在李湘怡的日常生活中,經常在萬籟俱寂的深夜,情不自禁地表現出來。
比如站在電線杆邊上,會冷不丁面對電線杆,提起一隻腿勾住。
坐著時,不自覺地將手裡提著的東西放在兩胯中間,雙腿纏繞著。
不知道所有的丈夫在外地的女人們,是不是和李湘怡一樣。我們沒有做過這方面調查,因為直麵人性,那是屬於一種個人隱私,沒有人去做社會調查。
總有人對她李湘怡的某些怪異行為表示不理解,甚至有人當面發問:李湘怡,你怎麼什麼東西都喜歡放在自己兩條腿上啊?
她只是笑一笑,然後甩出一句:“怎麼啦!不可以嗎?你看不習慣就別看唄,抱孩子放在腿上,拿不動的東西,一頭放在地上,一頭用腿夾住,有什麼不對嗎?我願意我喜歡總行了吧!再說了,我這麼做與你何干,於己何瘳?”
把問話人懟得啞口無言,情何以堪。
想想也怪自己多事一舉,李湘怡喜歡怎麼做就怎麼做,快嘴快舌遭人家不待見,反倒給自己自討沒趣。問話人多管閒事,給自己找不自在也算是咎由自取。
從此以後,認為李湘怡的做法有點怪異的人,哪怕閉著眼走開,也絕不麻雀拱煙窗討稍。
我們說:當一種習慣一而再再而三反反覆覆去被人利用的時候,身體形成一種條件反射和依賴這並不奇怪。只能說每個人的習慣不一樣,你不去做就不要以為別人做了沒道理。每一個人的一種選擇,儘管在你認為的認為她沒什麼必要。
可人家樂意,你應該旁觀者又能咋地?
只能說你不知道別人經歷了什麼,所以也就無法去體會、理解別人的所作所為。
不要強求別人像自己一樣的去工作,去生活,總認為自己的一切想法凌駕於別人之上,其實這代表著一種霸道。
人生區區百年,誰也沒有統一模式,從開始到謝幕。因為,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各個不同的主體。不代表你的認可就是別人的點頭同意,在當事人面前乞哀告憐,像條搖尾巴的哈巴狗。在正常人面前吆五喝六,吹鬍子瞪眼睛不要告訴我你沒做過這樣的事。
每當我們看不習慣別人的某一種行為的時候,最好的辦法要麼無視,要麼迴避。
實在不行,你可以選擇逃離......
因為當一個人的行為在你認為詭異或者說詫異的一剎那,或許錯的就是你自己。
沒見過的,屬於孤陋寡聞。井底之蛙,便是認為別人的遙遙領先是種錯誤的選擇。看不習慣,你最好別看,但不要去指責和否定別人,亦或是惡語中傷。因為他是他,你是你。大千世界我們平常人,就沒有必要互相踩踏,底層互撕。
當誰也代表不了誰,誰也說服不了誰,我們按照自己的主觀意識,評價一個人的行為與眾不同的時候,至少驗證他之所以這麼做,肯定預示著一種來自他內心理活動的某種暗示或者說是在別人面前的難以啟齒。
且不說屬於個人內心裡的黯黑在起作用。
我們可以將這種娛樂自己,當別人似空氣一樣的存在,而並不構成對他人的傷害或者說影響他人的行為,統稱為是一種行為意識中的患得患失的臆想。
亦或,是因為來自內心裡的某種慾望,在得不到滿足時,身體機能自然形成幻想帶來的一種無意識寄託。而這種寄託,往往來自生理上的自然反應。特別在徹夜難熬時經常發生。起因主要來自觸景生情、也有自己思緒變遷時的一種盲目地回憶。
比如:看一部電視劇,裡邊冷不丁冒出夫妻倆卿卿我我、纏纏綿綿的鏡頭。特別是愛接吻的鏡頭......
李湘怡腦海裡立刻出現自己和孫道良在一起時候的遐想......
有時候,看到某種事物,見物思人,也不少見。
有人說,這種情況多半會在不務正業,不守婦道的人身上經常發生。
太武斷了,不能一概而論。
人非草木,豈能無情。
七情六慾,人類本性。
哪個男子不鍾情,哪個女子不懷春?將生活中偶爾碰到的某些曖昧鏡頭,幻想中設定為生活中的自己某種情節,置身其中,自娛自樂,有什麼錯嗎?
屬於正常人來自身體以外的某種外界刺激下的條件反射,對映出生理自然反應,這就是人和動物的區別。不存在道德綁架下的行為不端,什麼對家庭不負責任,亦或對丈夫、亦或對妻子什麼不忠。
男人行為不軌,女人不守婦道等等,種種說辭都是自我標榜。
說這些話的人,他們都是將自己置身於聖人、君子的道德模範範疇之上的什麼正人君子。你放心,這世界還沒那麼多高不可攀的高貴聖賢之人!即使有,也是虛構出來的一種虛擬形象。亦或是人們心目中的,給設立一種偶像,以及對所謂聖人的一種期盼。
“我們擁有一個世界,這個世界即非世界,世界即世界......”
什麼是世界?
世界是有神無神論述、哲學理論、科學創造三大元素組成。
人類透過肉眼能看到的東西太少了,借用外力,我們人類能發現的東西從原子、分子、粒子、核子,再到現在的只能在我們意識形態領域無堅不摧、對任何物質具有穿透力的暗物質的存在。儘管,還在爭論當中。
與之相比,我們人類太渺小了。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做個正常人,允許正常人犯錯,但能及時糾正。有人行為出軌,有人精神出軌,無論什麼人,你總有出軌的時刻。不要告訴我你沒有,捫心自問,成年人的世界裡,誰還沒有羨慕長得漂亮和帥氣的時候。
回頭多看幾眼,每時每刻都在行人中發生,包括你和我,我們都無法修煉成佛。
超凡脫俗,那就是個笑話。
既然是動物的本能,又何必去道德綁架?大帽子扣小頭,大材小用,也沒有必要。看破不說破,看透不說透。不毀人前程,不誤人子弟,那就是值得尊敬的人,但他也到不了所謂的聖人境界,至少,現在人做不到,過去人也不過如此。
遇事不要急於動手,先動腦子想一想;你在要求別人按照你的思路去做的時候,你自己是否能做得到?連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又何必苦苦逼著他人去做?“己欲不為勿施於人。”
像李湘怡一樣,丈夫回來時,做個善良賢惠的小女人,讓他享受滿滿的男歡女愛,兒女情長有什麼不好。
在有限的時間裡,放射出無限的溫柔和體貼。
什麼事,都站在一個背井離鄉的男人位置去考慮,你在他面前就永遠不會輸。能像X光一樣,穿透丈夫的心靈中的每一個角落,使得他身上的每一個細胞再見到你的一剎那得到爆發,他能捨得拋棄一個合二為一的你嗎?
他走了,你再回到屬於你的那一半令自己快樂的人生,難道有錯嗎?換位思考,你能接受的,他便是無悔。
但凡你接受不了的,他自然也會接受不了。都說宰相肚裡能撐船,可我們都是普通人,有血有肉有情感。請相信,在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裡,沒那麼多宰相、包青天、孔聖人、老子、墨子、韓非子等等諸子百家。
誰對誰錯,不能透過現象看本質。一蹴而就,有時候他就是一種悖論。
與其說苦苦煎熬,何不給對方一個臺階。
解開精神束縛的枷鎖,給對方一片藍藍的天空,也給自己留有精神慰藉的餘地,和小時候玩過家家的遊戲一樣,痛快淋漓地活一回有什麼不好嗎?珍惜當下,善待身邊人。過去的,選擇放下;未來的,走在路上,慢慢尋找。
人的一生,就是一個不斷的尋找和選擇的過程,甭想去改變誰,你,還沒那麼大本領。
上帝給你關上一扇門的同時,也會給你開啟一扇窗。
李湘怡也想衝破對丈夫不忠的精神枷鎖,可是,她沒這個勇氣。
記得那一天為了得到做宿管的一份工作,她一個人硬著頭皮,拎著黑色馬甲袋,裡面放著兩條軟中華,還有兩瓶夢之藍。那可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送禮給自己毫無相干的人。
猶豫不決時,想起遠在深圳的丈夫,她義無反顧。
走到校長室門口,走三步退兩步,哆嗦嗦,難啦!她甚至在一段時間內畏縮不前,想過扭頭就走。想到兩個可愛的孩子,她不能!
兒子在學校讀書,膝下還有一個小女兒要自己照顧。她,需要這份工作。只要腦海裡出現兒子、女兒以及丈夫的身影,李湘怡渾身上下充滿勇氣。沒有男人在家,女人難道就不能出人頭地嗎?
內心裡反問自己的那一刻,一股暖流湧上全身。
毫不猶豫地抬起右手,輕輕地扣響校長辦公室的大門。
“咚咚咚”,聽到自己手節骨敲響大木門的一剎那,心裡怦直跳的李湘怡,猛地預感今天要有什麼事要發生。
她想退宿,來不及了,因為校長已經從裡面開啟門。既然躲不掉,那就迎難而上唄!只見校長伸出頭,朝大門兩邊先看一看,然後才正視李湘怡。
見是個貌美如花的女性,手裡拎著一隻沉甸甸的黑色馬夾袋。
雖然從外邊看不出馬夾袋裡裝的是什麼,無非是送禮,或者是學生家長帶給學生的生活日用品。這位身高1.82米,體重200多斤的大胖子,挺著一個大肚子,渾身上下無不彰顯塊塊贅肉。
李湘怡大失所望,她臆想中的校長,肯定是位書生意氣,揮斥方遒年輕帥氣的大小夥子。沒想到見到校長本人,嚇得她連連後退。失望至極,真的連看一眼也是多餘。幸虧,從校長面對她的一剎那,能看得出他露出笑盈盈的一張臉。
見有人來找自己,急忙整整自己的褲帶扣,將大奔頭往腦後甩一甩,上前一步,熱情地問李湘怡:“請問這位家長,你是來找我們學校的哪一位老師呀?有什麼事要找他們嗎?今天可是禮拜天啦!”
我的媽呀!
看到兒子學校的校長驢高馬大,腰圓肚挺,小巧玲瓏的李湘怡站在他身邊,儼然像個小侏儒,此時此地的李湘怡真的好後悔一個人來找校長。但她很快認為自己的舉動,對人是極不禮貌的行為。
便立刻站穩腳跟,迎面對著校長一鞠躬。
強裝笑顏,一看就是從嘴角擠出來的,那根本不是發自肺腑。妞妞伽伽,帶著靦腆的回答說:“哦,你是校長是吧!開家長會的那一天,我就認識你了。”
“哦,榮幸至極,榮幸至極,請問你不會是來找我的吧?這裡可是校長辦公室!”
校長指一指自己辦公室門外的指示牌,上面醒目地刻著校長辦公室的字樣,李湘怡不可能不認識。但校長本不以為李湘怡是來找自己,因為,但凡來到辦公室親自要他接待的人,大多數是提前預約。
感情這位少夫人是走錯門了,所以,他才不得不提醒李湘怡。
“哦,我看到了!校長,不瞞你說,我就是為了找您來的。沒有打攪您吧,如果,如果您不方便,我就等會再來。”李湘怡說完話,將手裡東西順手放進校長辦公室的門檻裡面,抽身要走。看得出,李湘怡已經憋得滿臉通紅。
她是因為情緒緊張,且,第一次給陌生人送禮,那種難以言辭的尷尬,令自己十分的不自在。加之內心裡希圖找到一份宿管員的工作,可以說她給校長送禮的動機並不是為了兒子的學習成績好壞那麼單純,而是為了便於自己照顧兒子,想在學校找到一份屬於自己的工作。
以逸待勞,雙管齊下。
既對兒子上學有好處,又為家庭爭取一份收入而自鳴得意。
可是,走後門得來的工作,說出去,怕人笑話。難怪李湘怡此時此刻的心裡,包含著一種極度的羞愧和猥瑣。
“噢,別別別,既然是來找我的,肯定有什麼事要我幫忙是吧?那就請進來說,今天是禮拜天,你來得太巧了。平常不一定能在辦公室找到我。算你運氣好,剛好今天是我值班。”校長一聽說是來找自己的,有點小驚訝!
便熱情地邀請李湘怡來到自己辦公室。
等她坐下,校長回身關上門,生怕被人發現似的。
李湘怡一聽,今天是禮拜天,剛好,沒什麼人看見。要不然,自己大白天的手裡拎著東西進入校長辦公室,難免給人家校長帶來不便,她會對自己的行為欠考慮感到不安。現在看來,這種擔心沒有必要了。
於是,她拎起剛才放在校長辦公室門口的黑色馬甲袋,從裡面拿出軟中華,放在校長辦公桌上。“校長,我男人吶,不在家,屋裡屋外就我一個人帶著兩孩子。大的呢,在初三,明年中考。小的呢,才5歲,放在託兒所。
我呢,原來在超市上班,大潤發超市離學校太遠了。而且,我們家就住在你們學校附近不到兩公里。所以,想請您給個方便,找一份在學校裡的工作。只要能照看孩子,也顧得上家,什麼工作我都願意。
香菸呢,是他爸從深圳帶回來的。這酒吧,是親戚送的,我們家沒人喝。小小禮物,不成敬意,望您不要嫌棄。至於工作上的事,成不成你不要有思想負擔,那都是順便的事,不重要,真的不重要,嘿嘿!
按理說,應該由我們家男人來請您幫忙才對。這不,他一年只回來一次。反正有的是機會,等年底回來了,我讓他請校長來我們家做客。嘿嘿,我是說,您,您如果賞光的話!知道您很忙,再說了,像我們這樣的人家,也不一定請得動校長大人您啦!嘿嘿......”
李湘怡盡其所能地使自己保持一種成熟女人的淡定,什麼水錶開戶,電錶安裝,煤氣表充值,她一個人東奔西跑,從來不會因為自己男人不在家而耽擱人家辦事。
兒子開家長會,託兒所做親子活動,李湘怡從不落下。
唉,也算是難為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