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楊胖兒(1 / 1)
豎日一早,樹林外圍。
餘良用刀刨出個坑來,又把兩大一小,三具屍體推了進去。
嘆了口氣,他開始填墳。
片刻後。
看了眼矮矮的墳包,他剛轉身走了兩步,就又掉頭回來。
四處掃視一週,就墳後那顆樹最合適,於是他一刀砍倒人腰般粗壯的樹木。
沒一會就雕了個墓碑。
“寫什麼呢?我連你們叫什麼都不知道啊。”餘良喃喃著。
糾結了半晌,他抽出刀來開始刻字。
等他再離開時,樹林邊就多了個小矮墳,墓碑上面刻著四個字。
“一家團圓。”
天色大亮。
官道上的百姓也多了起來。
妖魔出現至今,少有會在白日裡害人的。
所以官道上,白日裡人還是很多,但入了夜,便不見人影。
回去的路上遇見一支商隊,車老闆搭上了餘良。
餘良靠在馬車上,眯著眼睛養神。
他是個孤兒,二十年前父母就死了。
聽莫胖子說,是被妖害死的。
那時莫胖子剛來平陽做縣令,看餘良可憐,就把他帶回了縣衙撫養。
想起莫胖子,餘良忽然一笑。
他是個吝嗇鬼,但卻能花大價錢疏通關係,安排他入了除妖司學武。
莫胖子沒娶妻,更沒子嗣。
餘良一直把他當成父親看待,幾次想要改口。
但他卻不肯,非要以兄弟相稱。
笑了笑,餘良收回思緒,餘光看向後方。
那裡有個瘦小的女孩,抱著肩膀,身體蜷縮在滿滿當當的車斗裡,一雙眼睛四處看著,有好奇,也有孤獨。
餘良突然覺得這女孩像以前的自己,沒來由的心頭一軟。
“那是你孫女?”餘良問趕車的老人。
老人偷偷瞄了眼餘良的刀,恭敬回道,“回大人,就是個逃難的可憐孩子,無父無母的,我便順路搭上她。”
“嗯。”餘良點頭,沒再問。
平陽縣外。
餘良伸了個懶腰,從馬車上竄了下來。
和老人道了謝,正準備進城,卻突然被人拉住了胳膊。
“到了城門口,你就說是我相公。”女孩低頭道。
嗯?
“不按我說的辦,我就大喊非禮!”女孩又道。
餘良咧咧嘴,低頭看了眼女孩。
一口大黑鍋平白就扣在腦袋上,他也太冤了。
不過,觸感卻是很大,很軟。
女孩看著瘦瘦小小的,發育倒挺好!
期間,餘良想逃脫,但還是被這驚人的觸感束縛,動彈不得!
“入城,亮路牌!登記身份!另繳大錢兩塊!”城口的軍人挎著刀,低頭看著冊子,冷聲道。
“他是我相公,路牌和錢在他那。”女孩搶著說。
軍人聞言,抬起頭來,恰好與餘良對視。
“哎!良哥,你回來啦。”軍人見是餘良,咧嘴一笑。
話落,他又猛的看向女孩,“良哥,你……你什麼時候成婚了?”
餘良得意的看向女孩,衝著她努努嘴,像是再說。
看!我是這座城的更夫,不是那麼好騙的!
他下意識的就想說清事實,但猛然想到了昨晚死去的一家三口,如果女孩進不了城,大機率也會死在城外吧。
而且,女孩身上並沒有妖的氣息。
所以他又閉上了嘴,點點頭算是預設。
進了城。
餘良正要開口詢問,女孩就會心一笑,揚著嘴角示意他不要吭聲。
“謝謝啦!有緣再見!”
扔下這句話,女孩眨眼就被人群淹沒。
時值黃昏。
餘良躺在院子裡,享受著落日的餘溫。
小院三丈見方,一間正房,東西兩間廂房,院中間種著一棵大柳樹,枝繁葉茂。
就是房屋有些破落不堪,到處都是裂痕和蜘蛛網。
“現在的大夏不同以往,哪還有大半夜不回家的?就算咱平陽縣安全,但也要以防萬一不是?”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院子外傳來,隨著他的說話聲,似乎還有一個略顯輕柔的腳步聲與之隨行。
“而且這可是更夫大人的院子!絕對妖魔退避,安全的很!要不是他練武消耗錢財巨大,哪會租出去一半?”
男人繼續說著,二人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
吱呀呀。
略顯破敗的大門被推開。
餘良懶洋洋的抬起頭,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哎,果然有緣。”二人再次見面,女孩絲毫沒有尷尬,反而特別熱情的打了聲招呼。
“咳咳!是你啊!”餘良乾咳兩聲,從搖椅上起身。
王虎兒看看女孩,又看看餘良,試探性的問著,“良哥,你倆認識?”
“嗯!”餘良點頭。
說完,他上下打量著女孩,冷不丁來了一句,“怎麼?是來還我進城的大錢嗎?”
“還錢?”
女孩眼裡閃過一絲詼諧,“我們可是……”停頓了一下,她訕笑著看向餘良,“您怎麼稱呼?”
“餘良。”
“哦對!”女孩笑嘻嘻的拍了拍胸脯,“餘良,你是我相公啊!”
話落,氣氛凝固。
半晌,王虎兒才反應過來,“良哥,你……你啥時候成婚了?”
得!
餘良一拍額頭,這個事算是說不清了。
城門站崗的劉小子嘴嚴,不會瞎說。
但這王虎兒整日遊街竄巷,最愛扯老婆舌,怕是明日一早,全縣的百姓就都知道此事了!
“我當時是在幫你!”餘良面色不善。
“哎呀,別這樣看著我。”女孩嬉皮笑臉的,“我明白的,開個玩笑嘛!”
“而且我只住幾天啊。”女孩又用力的拍了拍胸脯,蹦躂著在院子裡轉了轉,“不錯!這裡很好!”
“作為回報,這幾天的伙食,我包了!”
餘良沉默半晌,“你要白住?”
“當然啊。”女孩一臉正經,“我負責你的伙食,你負責我的住處,很公平!”
餘良本有些惱怒,但想到女孩過幾天就會離開,沒在爭執。
“忘了告訴你,我叫楊胖兒。”
女孩話剛說完。
只聽“咣噹”一聲,大門被人推開。
一個穿著縣衙官服的小吏衝進來,彎腰大口的喘著粗氣。
“良……良哥!出事了!”
餘良聞言,一臉鄭重的迎上去,“怎麼了?”
小吏一臉哭樣,耷拉著嘴角。
“城東賣皂兒糕的王西施死了,以後……以後沒的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