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跟蹤(1 / 1)
小院中的氣溫,降到了冰點,李騰空在院中捂著臉,半曲著腿,棠奴抱著雙臂,氣得滿臉通紅。李縝撐著門框,看著屋中正舉著酒杯的元捴。元捴則張著嘴,左眼看著李縝,滿是憤怒,右眼看著被倒吊著的裴冕,滿是恐懼。
“你!你為何不一個人來!”元捴氣得俊俏的臉都扭曲了。
“你為何不早說明白,你是饞裴冕的身子?”李縝反問。
“李……李縝,快,快放我下來!”裴冕聽見了李縝的聲音,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大叫道。
“我可不敢,怕元戶曹給我一悶棍。”
“我來吧。”李騰空不知何時喘過了氣,一手拍著胸口,邁步走進大廳,棠奴則緊跟在她身後。
“呃,不敢,不敢。”元捴慌忙擋在前面,“小的們,快,快,放下來。”
裴冕剛被放下,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也不顧地上冷得很。
“姐夫,你這是為何?”李騰空解下自己披著的大氅,蓋住裴冕,而後瞪著元捴。
“呃……他……他背叛了大人。”元捴想了個萬金油一般的理由。
“證據呢?”
“在,在問了。”
“唉~”李騰空無語。
元捴吞吞吐吐:“小,小姨子,此事,能,不能別告訴大人?”
這話一出,李縝不由得懷疑,這個元捴的智商是不是跟他的顏值是成反比的。
“哎,那你告訴我,你審了他半天,審出什麼來了?”李騰空拍了好一會兒心口,才終於能說出一句話。
“他,他受過嚴格訓練,死活不肯開口。”元捴手腳並用地解釋著。
“元戶曹就是想要那個紙坊。”地上的裴冕已經喘過氣來,說了句。
“唉~”李騰空捂著額頭,退到一邊去了。
“紙坊不是右相的產業嗎?”李縝狐疑,因為他雖然將林維章和幾個工匠簽到了楊玉瑤門下,但造竹紙的工藝可是第一時間就給了李林甫,澄品軒的地契,他也交給了青圭。
換言之,李縝只不過是要走了技術人員,其它的一切,分毫未動。
元捴看著退到一邊的李騰空,不說話了。
“姐夫,有事就說吧。藏著掖著沒意思。”李騰空白了這個英俊姐夫一眼,有點無奈道。
“小姨,姐夫家裡數十口,可就等著這澄品軒過日子呢。這,這突然沒了這麼一大筆錢,實在是揭不開鍋了。”
“你這事,一可以直接去找右相,二,也可以來找我,為何要抓裴冕?”李縝覺得,元捴並沒有說真話。
“因為找右相沒用,而抓了裴冕,你,你就會答應我。”元捴的聲音有點發顫,估計是被李縝的氣場給嚇到了。
“這是什麼道理?”李騰空仍舊撫著額頭。
“因為裴冕知道不少你的事。”元捴指了指裴冕,又指著李縝。
“胡說,沒有的事!”裴冕立刻否認。
“就算他知道,也告訴你了。那你又如何保證,這些事,我沒告訴右相呢?”李縝表面上氣定神閒,心中卻也開始慌了。因為李騰空就在旁邊站著呢,等會真要抖了些什麼出來,他的麻煩可不小。
“有人說……不,你一定有事瞞著右相!”元捴說漏了嘴。
“誰告訴你的?”裴冕可不給元捴喘息的機會,立刻追問,“你最好如實說來,不然就是誹謗十九孃的未婚夫了。”
“啊~”李騰空冷不丁地聽見這麼一句,臉不由得一紅,“才不是呢,別亂說話。”
元捴嚇了一跳,伸手撫了撫很好看的長鬚,猶在否認:“沒有人告訴我,可我就是知道。”
李縝和裴冕面面廝覷,一時間竟都搞不清楚,元捴是大智如愚,還是真的蠢到家了。
“十九娘,能否告訴裴冕,這元捴究竟是何許人也?”裴冕看向李騰空。
怎知,元捴卻不待李騰空開口,就頗為自豪道:“我乃北魏皇室之後,世代高門。”
“作死。”裴冕脫口而出,“你說你是京兆元氏之後,我還當你有點腦子。”
“你,你!你!竟敢侮辱我!”元捴暴怒,雙腳一蹬,竟是將裴冕撲倒在地。
元捴長得高大帥氣,力道也大,裴冕被他摁在地上,一時間竟是隻能哀嚎。
“李縝!你在看什麼!救人啊!啊!啊!”
李縝想了想,上去將元捴拉開是不行的,因為他真的是右相女婿,因此,唯有激一激他,讓他自己舍了裴冕,於是道:“別叫了,這蠢人真的是右相女婿。”
棠奴也是一樣,雙眼汪汪地看著裴冕:“嗯嗯,我也不敢動。”
“李縝!你罵誰呢你!”元捴果然暴怒,舍了裴冕來打李縝。
但李縝是何等人物?元捴才往李縝處衝了兩步,就有一身形帶著一陣香風捲到李縝和元捴之間。
“小,小姨子,你,你要幹嘛?”元捴一見李騰空,就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鬧夠了沒有!”
“是,是。”元捴立刻“咻”地彈開,在很遠的牆角處站定,雙手高舉,“小姨子,我,我可是最聽你話的了。”
“元戶曹,裴冕再如何,也是河東裴氏,右相門下。今日的事,如果你說出主使之人,憑右相對你的瞭解,定不會怪罪於你。可你若是執迷不悟,鬧到右相面前,只怕你的罪名除了欺辱同門外,還得再加一條毆打右相的女兒。”李縝嚇起人來,是一套一套的。
“你你你,你誹謗!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毆打右相的女兒了!”
李騰空又撫著額頭,好一會兒,才無奈道:“我看見了。行了嗎?”
“別別別,小姨子,別嚇唬元捴。元捴給你磕頭,磕頭。”元捴竟真的跪在地上,“砰”“砰”地叩起頭來。
裴冕快被元捴給蠢哭了,主動開口寬恕了他:“元戶曹,我裴冕也不是不講理之人,你若是告訴我們,今天是誰指使你這麼做的,我便當今天沒看見你如何?可你若還是說,是你謀劃的,那就別怪我去右相面前,實話實說了。”
“真,真的?”
“當真。”裴冕點點頭。
“是盧杞。他請我吃了一頓飯,然後說,只要我把裴冕抓來,李縝就會交出這紙坊。”
李騰空等了一會兒,見元捴竟然不說了,就問了一句:“然後呢?”
“沒了。”
“沒人?”四人齊齊瞪眼。
“是啊。”
“不是,元戶曹,盧杞讓你這麼做,他能得到什麼好處?”李縝問。
“他討好我啊,還帶我去南曲逛了一晚呢!不然,我才不答應……”
“咳咳”李騰空用力“咳”了兩聲。
元捴立刻跪地舉起右手:“不不不,小姨子,我保證,我就是看了看,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做。”
“盧杞,真的沒有說,他想從你這,得到什麼嗎?”裴冕也不信盧杞會出這等餿主意,來替元捴奪回一個本就不在李縝手上的書坊。
“敢問元戶曹,盧杞給你謀劃的事,誰能作證?”
“你這奴婢!這是什麼意思?欠打了是不!”元捴對李縝是客客氣氣的,對李騰空是顫顫巍巍的,對裴冕是不被惹怒都不會動手。可對棠奴,卻是老實不客氣,話才說了半句,一巴掌就已經呼了過去。
“撲通”棠奴立刻跪地,一個勁的叩頭:“奴婢知罪,奴婢該死。”
她這一跪,反而躲過了元捴的巴掌,而元捴,還因為太過用力,身子跟著手臂轉了兩圈,才終於恢復平衡。
“姐夫,誰能替你作證此事?這真的很重要。”李騰空擋在棠奴身前,免得元捴起腳去踹。
“誰能證明?不都是私下說的。”
李縝這才相信,盧杞給元捴支招的事是真的,因為元捴無法證明盧杞說過,所以嚴格來說,今天真出了事,也與盧杞無關。
“下次再讓我看見你這樣,定告訴十二孃。”李騰空瞪了元捴一眼,而後才看向其他人,“我們走。”
“等等。”李縝叫住她,順手解下自己的大氅,披在李騰空身上,“外面冷。”
“惹~”李騰空左手捂著臉,右手卻拉開大氅,“榆木,鑽進來。”
“呃,我不冷。”李縝卻是膽怯了。
“哪這麼多話!”李騰空手一揚,大氅便將李縝給“卷”住了。
裴冕扯著李騰空那件小號大氅,和棠奴跟在兩人後面,走了一會兒,他側頭問棠奴:“你覺不覺得,他倆很像?”
“呵呵”棠奴冷笑,心中像是打翻了個醋罈子一般。
“就是都姓李,麻煩了。”
“都姓李才好,這樣故事絕對比張生和崔鶯鶯的要好看。”棠奴嘴角一彎。
“哈哈哈,心懷叵測。”
“哼,再多嘴?”棠奴舉起右手。
“呃,今天可真冷。”裴冕趕忙左顧右盼,還用力摩擦著雙臂。
四人花了小半個時辰,才回到澄品軒。此時,天色已經很晚了,大家也餓壞了,便下廚做飯。
李縝剛開始淘米,李騰空就進來幫忙洗菜了。不多時,裴冕就從地窖中取了條臘肉進來,在砧板上切條,棠奴則在灶頭旁控制火候。
“盧杞應該是有所圖謀的。”裴冕開了個頭,大家便都開啟了話匣子。
“但就算他能透過此事討好元捴,又能得到什麼呢?”棠奴左手食指撐著下巴,她是想不明白了。
“興許是想訛一訛章甫,看看你倆是不是真的有事瞞著右相。”李騰空說完,左肘輕輕一捅李縝。
“不不不,我感覺以盧杞之智,應該是想看一看,在小曦心中,我們幾個,對她有多重要。”李縝不敢聊李騰空扯出來的那個話題,忙說了個更野的來轉移大夥的注意力。
“哦,何意?”裴冕立刻附和。
“快說,快說。”棠奴愛聽這些。
“哼!”於是乎,只有李騰空受傷的世界達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