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往事回首（1 / 1）
我們家裡的院子就是這樣，典型的例子。有時候鄰居叔伯們，湊在一起高談闊論，一件事情，有時候掙的臉紅耳赤。每每到了這個時候就需要年齡大一些，見多識廣的人出來，發表自己獨有的見解，同時也平復著兩方人的爭論。這樣的事情往往能持續很長時間，直到月上樹梢，身體感到很涼爽了，這才想起，明日還要早起上工。在大年齡的老人的帶動下，談性正濃的人才作鳥獸散。傾刻間院子裡便清靜地來，隨後周圍便響起了鄰居們開門以及關門的聲音。也有不聽話的小孩子的哭鬧聲，和大人管教的呵斥聲音。時間不長，整個小山村便進入了寂靜之中。
勞累了一天的人們，終究是抵不住一天的疲憊。漸漸的都進入了夢鄉。就此整個小山村陷入了寧靜祥和的狀態，直至第二天天色泛明，人們便紛紛起床，又開始了和頭一天一模一樣的生活。就這樣單調從容的重複著。
廚房的煙囪裡冒著渺渺炊煙，廚房裡也傳出了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還有陣陣香氣從廚房裡飄出來，瀰漫著整個院子，頓時引的我腸胃大動，肚子也咕咕的叫起來。
此時太陽已經完全隱去了身影，周圍的景色也變得一片清明。歸林的雀鳥也在外邊的林子裡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與此同時，一天的燥熱也在慢慢的褪去，本應溫馨熱鬧的小院子裡，此時只有我一個人，還坐在院子當中。我沉悶無趣，可以享受此時的寧靜和祥和。一陣晚風拂面而來，也消除了我身上的汗漬。這時候的農村小山莊本應該是人聲鼎沸，最為熱鬧的時候，今天偏偏冷清的很。因為幾乎所有的勞動力都奮戰在修復縣城公路的工地上，他們揮汗如雨，孜孜不倦，政府的命令就是他們勞動的動力。無論什麼時候，勤勞樸實的鄉親們，從來沒有過怨言。
我一口喝完碗裡的水，站起身來向廚房走去。太陽落山就預示著離天黑沒有多長時間了，同時這個時間也是我們平時吃飯的時候。所以這個時候也正好是去給父親他們送飯的時候了。
當我走進廚房的時候，母親正在往飯盒裡裝晚飯。已經裝好了一個，母親正在往另一個飯盒裡裝著煮疙瘩。這種飯盒是兩層的，是鋁材的，在農村是家家戶戶必備的一種餐具，就是在夏收秋忙的時候用來往地裡或者曬穀場上送飯用的，每家每戶都準備的有一兩個。
我看到母親裝了兩份飯，我感到很驚訝。
“娘，你怎麼裝了兩個飯盒的飯呀？難道哥哥也不回來吃飯嗎？哥哥和爹不是不在一個地方嗎？難道哥哥今天晚上也不回來了？”
母親一邊手腳麻利地收拾著飯盒，一邊頭也不抬的說道。
“你哥哥他們那個組也轉移到村北的公路上去幹活了，因為只有三天的時間，而且上級下達了攻堅命令，所以你哥哥他們住的那個扶玉米的工作已經暫停了。現在是集中所有的力量，爭取三天時間把道路全部修復好。餘下的活等修完路再說。”
我明白，過來了點點頭。
母親特意把飯盒放到最大層，下面裝滿了煮疙瘩和湯，上面的一層裝的滿滿的土豆絲。目前把兩盒飯裝好以後，又裝到籃子裡遞給我。
“小亮趕快去吧，村北的大路上。你快去快回，我在家裡等你吃飯。飯盒你就不要管了，等你爹他們下工的時候帶回來就行了。”
我答應一聲。
“好的娘，我給爹和哥哥送去飯，我就回來了，你累一下午了，你先吃飯吧，不用等我。”
母親擦擦臉上的汗水，莞爾一笑。
“我還不餓，等你回來一塊吃吧。”
說完我拎起籃子便出了門。
村北的那條連線北村的大路，也曾經去過幾次，但是不多去。因為我們小隊的地在村南，所以我去的很少。在我的印象中，是一條光禿禿的土路，一直通往北村，南邊又通往崔蒙，一直到縣城的方向。
我挎著籃子出門，便往北走去。透過屋後的田埂，又跨過零零散散的十幾戶人家，便拐上了那條大路。大路上從南往北的這一段已經修好了，現在他們修復的應該是從村口到北村的這段距離。這段路程很長，大概有十幾裡地的樣子。
已經修復好的這段路程，道路修復的十分平坦，其中好多被洪水沖毀的路面已經鋪墊完工，現在清晰的可以看到中間地基上的鋪墊的煤矸石和一些石頭，還有從其他地方運來的泥土。這些東西都需要到很遠的地方去拉，而上面清晰的車卵也驗證了我的猜想。兩邊渠溝裡的積水也漸漸的乾枯了，還有堵塞水道的斷枝殘葉，也被清理出來，堆成了一個個的小堆，等待著最後完工的時候再拉走。
修好的這段路面上已經見不到人影，我順著這條土路一直往北走去，路面雖然還有些鬆軟，但是很好走。我直到走了有差不多兩裡地的時候，才看見前邊出現了一個龐然大物，而且傳出了震耳欲聾的馬達聲。我對這個龐然大物感到很是好奇，便加快腳步向前走去。等到走的漸漸近了，我才發發現這個龐然大物還在緩緩的移動著。一邊走著一邊仔細的觀察著，這個龐大的東西是一臺機器，這臺機器的前後各有一個大大的圓滾，我細看之下才發現是鐵的。
看著它龐大的身軀和奇特的造型，我放慢腳步，一邊走一邊琢磨起來。細究之下我才認出來這是一臺壓路機，我是在課本上見過的，真實的壓路機，我還第一次見到。
這樣的龐然大物，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臺機器可比拖拉機大多了，高高的排氣筒站立在車身上，隨著駕駛員的指揮，冒出了陣陣黑暗，在巨大的轟鳴聲中緩緩的向前移動著，經過它碩大無比的鋼輪的碾壓，原先還鬆軟的地面，剎時間便變得堅硬起來。這個時候我才明白過來後的工作原理，原來壓路機是利用自身的重量，把蓬鬆虛軟的路面壓得瓷實，這樣無論是車輛還是人走在上面就能感覺到如鐵一樣的堅硬。
壓路機是沿著一側路面壓著往前慢慢推進，所以已經壓好的一側，堅硬如鐵，光亮如鏡，看上去很是平整，我對這種工具感到很是欽佩。如果沒有這樣的壓路神器，靠人工人力路面是不會做的這麼平整堅硬的，而且短時間之內絕對不會有這麼好的效果。速度就更不用提了。這個時候我才真正的理解到了，科技是第一生產力這句話的含義。如果沒有科學科技，沒有創新。我們還用原始的勞動方法，我們的國家何時能實現現代化呢？
我駐足觀望了幾分鐘，便不敢再耽擱下去。繼續提著籃子沿著大路向北走去。走在壓過的路面，感覺真是太好了，路面整潔光亮，走在上面很是輕鬆。不知不覺又走了幾百米，前方傳來了人聲鼎沸的嘈雜聲，還有機器的轟鳴聲。同時我也看到，前方那熱火朝天的勞動場面。
這麼壯觀的勞動場面，我昨天從羅老師家回來的時候已經見識過了。這個場面遠遠看去，比昨天所見到的還要壯觀。我加快腳步，很快就來到了人群聚集地。
好多的人啊，整整排滿了幾十米的路面。有推車的，有挑擔的，更多的人則是拿著各式各樣的勞動工具，正在緊張有序的勞動者。大型的小型的拖拉機穿梭其中，一車車的，黑色的，黃色的渣土被傾瀉到路中央，然後掉轉車身快速的向北駛去。在馬達的轟鳴聲中，一股股的黑煙飄向半空。更多的人是用鐵鍬，用扁擔把成堆的土，鋪酒到路面上。另外還有人把大一點的矸石和石頭壘放倒路的最邊緣，以起到保護路面的作用。
在這幾十米的距離內，也已經擺放好了兩臺發電機，電工李大叔已經連線好了電線，正在做著最後的除錯。道路的正中央已經查插好了好幾個鐵桿，電線就搭在高高的鐵桿上，鐵桿上還分別掛著兩個大大的燈泡。那是他們加班用來照明的。與此同時李大叔忙的滿頭大汗。不時的調整著，沒有擺放好的電線，還不住的和負責發電機的那個人交流著。
那個負責看管發電機的人，穿著一身藍色的勞動服，頭上還戴著一個藍色的安全帽。所以我敢肯定這不是我們村的人，應該是從縣裡電力局派下來的工人。與此同時我也看見了大伯，他穿梭在人群中，指揮者調動著所有現場參與勞動的人群，就這樣還要不斷的參與到每個人手欠缺的地方去。在烈日的照射下，大伯的臉已經變成了褐色的。
由於現場的人數眾多，人聲嘈雜，一時間我沒有看見父親和哥哥的身影。到是不斷的有老弱病殘，以及和我同樣年齡的學生，大家三三兩兩的提著籃子，飯盒，水壺，都來給勞動一下午的家人送飯了。
這一情況很快引起了人群的騷動。見此情景，大伯站點到了還沒來得及運走的土堆上，高聲的對人群呼喊道。
“大家注意啦，如果有送來飯的，就休息吃飯吧。我們給大家空出半個小時的時間，讓大家來休息吃飯。吃完飯的話繼續幹活，今天晚上下工的時間是十一點整，所以大家一定要抓緊時間，不要磨洋工。這兩天的任務很艱鉅，大家吃點苦受點罪。從這條路修好以後，我們就可以休息了。”
聽到大伯的喊話聲，有送來飯的便紛紛住手，在家人的呼喚下，轉到一邊開始吃起了飯，同時也藉著吃飯的時間稍微喘息一下。
這樣的勞動場景，這樣熱烈的場面也震撼了我。我都差點忘了自己是來幹什麼的。在看到別人開始吃飯的時候，我才醒悟過來。
“小亮小亮。你是來給我們送飯來了，還是來看人來了？你是不是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的人呀？這樣的場景可比我們在曬穀場上的人多多了。”
隨著說話聲哥哥出現在我的面前，同時父親也很疲憊的走了過來。
我一時的發呆，顯得很不好意思。
“啊，哥哥爹。我也是剛到的，你看我這就是給你們來送飯來了，幹了一下午的活兒，你們現在很餓吧？趕快吃飯吧。”
說完我邊走的大路的一旁，從籃子裡拿出了兩個飯盒分別遞給了哥哥和父親。
父親滿臉疲憊的神態看著我笑了笑，接過飯盒又對我說道。
“小亮啊，你是不是還沒有吃飯？你吃飯從來都是急嘴，現在也很餓了吧？好啦，你趕快回去吧，我們吃完飯還要加班呢。”
父親拿著飯盒，拿掉最上面盛菜的一層，就著飯盒，大口大口地喝起了疙瘩湯，看著父親飢渴的樣子，我還是心疼。
“爹，你們來的時候沒有從家裡帶一點水來啊？這麼熱的天，缺水可是不行的。”
哥哥接過話說道。
“工地準備的有水，只是人太多，氣溫又高，都喝完了。可能一會兒還要有人來送水，不礙事的。我們晚上加班是不會缺水的，你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