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什麼是圓滿？（1 / 1）
“那好吧，你們趕快吃飯吧。”
父親和哥哥席地而坐，就在工地的現場吃起了晚飯。而大多參加工程勞動的鄉親們都是這樣蹲在當地隨便的吃完這一餐。同時送飯的人有的就回去了，有的在等拿著空飯盒帶回的。工地現場的管理人員可不止大伯一個人。還有好幾個我不認識的人，在敦促大家送完飯立馬回去，不要影響工地幹活。
此時的工地已經陸陸續續的亮起了電燈。天色也已經黑了下來，分佈在道路中間的幾個鐵架，上面吊著的幾個大的的燈泡，把這一片照的燈火通明。就這樣陸陸續續的有人把飯送到工地，又有的陸陸續續的離開了工地。送來的蹲在旁邊吃晚飯，沒有送到飯的，還得繼續幹著。整這個工地看上去亂糟糟的，但是修路的人並沒有停息，大家都在抽時間停人不停工的繼續幹著，整個工地還在轟鳴著，熱火朝天的幹著。
就這樣送飯的人和離去的人一批換一批，大家都在很自覺地從事著自己的工作，而吃完飯的人立馬又投入了勞動。
“小亮，你趕快回去吧。天馬上要黑了，你娘還在家裡等你吃飯呢。而且工地上到處都是車水馬龍的，你待在這裡也不太安全。”
父親再次的催促起了我。我的肚子雖然感到很餓，但是這樣熱鬧的場面是很難見到的，所以久久的我還不想離去。但是我又想到母親一個人在家，還在等我回去吃飯。我就不得已的站起來，收回了好奇的目光，然後告別了父親和哥哥，沿著來時的路，往家裡的方向走去。
我一邊走一邊在來來往往的送飯的人流中搜尋著，希望能看到二妮或者二娃的身影。這三天強制性的勞動，他們的家裡人也在這個工地，所以他們也很有可能來給家裡人送飯。可是天色已暗，人流匆匆，我掃視了一大圈怎麼也沒有發現他們兩個人的身影。我便收拾起了心情，隨著三三兩兩的人群，向家裡走去。
回去的時候心無旁騖，所以走得很快。而且壓路機壓過的路面也延長了，走在上面很是輕鬆快捷，不長時間就走到了我拐過來的岔路口。這個時候肚子的燒灼感也強烈了，我知道這是肚子在招呼我趕快進食了。等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我已經回到了家裡。大門依然半開著，我想象中的兩隻小黑狗並沒有臥在門口。此時升起的月光給大地又灑下了一抹銀光，以我現在的目力，對四周的情景，我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當我走進大門的時候，和正往外走的母親碰哪個正對，我發現母親臉上掛著急的神色，手裡拿著的圍裙正在身上拍打著塵土。母親一看見我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小亮呀，你終於回來了。讓你去送一趟飯，你竟然走這麼長的時間？你的肚子現在不覺得餓了？走的時候還告訴你，快去快回，我還在家裡等著你吃飯呢！是不是玩心一起就不管不顧了？”
母親看著我滿身塵土，有些愛憐的對我說道。可以看得出，就我送飯的這一段時間，母親還是很為我操心的，這就是天底下至尊至親的母愛啊。
我趕緊迎著母親拉住她的手，笑嘻嘻的對母親說道。
“娘不礙事的，我都這麼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你不用為我操心。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
一邊說我，一邊盤著母親的胳膊，返回了院子。母親給我拍打著衣服上的灰塵，心疼的對我說道。
“好啦好啦，你回來就行了。趕快去洗洗吃飯吧，你的肚子現在開始叫喚了吧？”
母親如此一說，我的肚子真的咕咕的叫起來。我一邊向水池走去，一邊和母親打著哈哈。
是的呀，您這麼一說，我的肚子真的叫起來，感覺到現在真的很餓很餓。我得洗洗趕快往肚子里加食了。
我在水池邊又爽快的洗漱了一遍，等我來到小飯桌旁邊的時候，母親已經盛好飯給我端了出來。一看見飯菜，我肚子裡的燒灼感更強了。母親做好飯以後，經過一段時間的冷卻，現在的溫度吃起來正好。我端起碗大口的吃起來，母親端出來的土豆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進了我的口裡。我實在是太餓了，幾分鐘的時間，一碗煮疙瘩便吃進了肚子，我又端起碗半碗的疙瘩湯，一仰脖全部喝到了肚子裡，直到此時，我肚子裡火燒火燎的感覺才慢慢的消失不見了。
“慢點慢點，你這狼吞虎嚥的吃法，胃也會受不了的。又沒有人和你搶，你慢一點吃不就行了。”
母親坐在旁邊，心疼的看著我，對我說道。
“我這樣吃習慣了，這樣吃才得勁兒。”
我站起來返身回到廚房，又舀了滿滿一碗的疙瘩。現在我肚子裡有了底食，心也不慌了，我把碗筷放在桌子上。看著母親興奮的對他說道。
“娘，剛才我去送飯，在工地上第一次看到那麼多的人在一起幹活，那種場面可是太壯觀了。車水馬龍，機械轟鳴，工地上還立了好多的電燈，把那一片照得一片通明。所有人都在熱火朝天的幹著，整個幾十米的路面可是太熱鬧了。”
“是啊，那個場面的確是很壯觀。這麼多的人聚在一起幹活還是早些年，開始第一次修路的時候有過這樣的場面，後來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今天下午我去工地給你爹他們送水，那個場面我是看到了，大家都在努力的幹著活，沒有偷奸耍滑的人，那個場面可真的是激動人心呀！”
“啊，你今天下午去工地送水了？”
“是啊，自家的勞力都在工地幹活，這麼熱的天，都擔心他們缺了水，所以不但是我還有好多人去工地送水呢。”
從母親的口中我才知道。由於天氣炎熱，體力消耗很厲害，所以很多人自發的去工地，給幹活的人都去送了水，已及時的補充他們缺失的水分。這也是那個年代人們純真的共性，不用號召大家自發的去種做這些事情，因為自己家的人在工地幹活，所以這些後勤供給的事情，他們覺得都是理所應當的。
我一邊和母親嘮叨著所見到的趣事，一邊又端起碗，慢慢的吃了起來。現在時間還早，也正是每家每戶吃晚飯的時候，而父親和哥哥已經在工地吃完了，而他們今天晚上下班還在十一點鐘，所以我就索性慢慢的磨時間吧。突然我想到了時間，便對母親說道。
“娘，我爹和哥哥今天晚上十一點才能下工，他們回來都快半夜了。”
“是吧，那麼晚呀？”
聽到我的話，母親感到很是吃驚。
“這加班的時間也太長了吧，明天他們還要繼續幹呢，唉，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啊，上級的任務下來了，咱們老百姓就要不折不扣的執行了，三天的時間修復這麼長一段路難度是可想而知的，可哪也得幹啊，每個村子都是這種幹法，輪到咱們村也只能辛苦這幾天了。”
母親嘆著氣，無奈的搖搖頭。
我一邊慢慢的吃著飯，一邊和母親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娘，這麼壯觀的勞動場面，你參加過沒有啊？”
聽到我這樣的問話，母親微微一愣，微笑著看著我。
“有啊，怎麼沒有？不過那都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那時候還沒有你和你哥哥兩個人，而且我和你爹正是年輕的時候，在隊裡也算正兒八經的勞力。”
母親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好像陷入了對過去的沉思中。
母親的話引起了我的興致。
“你啊，你就給我說說唄，說說你們年輕時候的事情。讓我也瞭解一下你和爹年輕時候的風采。”
娘看著我臉上竟然飛上了一朵紅雲。
“那個時候我和你爹剛結婚，你們兩人也正是年輕的時候，身上有的是力氣。之後也沒有你們弟兄兩人，我們一身無掛。也正逢國家號召興修水利的時候。且全國也正在搞水利工程建設，到處都是一堆一堆的人呀。而且正處在國家號召知識青年上山下鄉的時候，那個時候農村可比城市要熱鬧多了，一波一波的大城市的年輕人，都來到了我們廣袤的農村。我們太行山脈最近的修的水庫就是漳澤水庫，我們這一塊幾十個村子的人都集中起來，去哪裡修建的？那場面可比這要壯觀的多了，人山人海，旌旗飄揚，我們還組成了青年突擊隊，女子突擊隊。”
隨著母親的回憶，我彷彿看到了那個火熱的年代，那種壯觀的場景。
“那時候我就在女子突擊隊，年齡也就像你哥哥現在的年齡，剛剛20歲。那時候的人都憋著了勁兒，誰也不甘心落後。每當一段工程結束的時候就要評比模範，所以那個時候我們的幹勁十足，都是年輕人，誰也不想輸。而且還分成了一個一個的小組，圍著現在的漳澤水庫，上百里的長度，我們就展開了熱火朝天的勞動建設。”
“那時候我們都吃住在工地，根本就沒有回家一說。不知疲憊，不知飢餓，日夜戰鬥在水庫建設的前線。這時候水庫建設工程指揮部還開展了火線入黨的活動，所以大家的幹勁就更高了。那時候好多的年輕黨員都是在漳澤水庫的工地火線入黨的。整整10個月呀，這個水庫才修建的差不多。”
“後來呢？”
“當時你爹參加了青年突擊隊，而我參加了女子突擊隊。我們兩人都暗地裡憋著勁兒，誰也不服誰，展開了暗地裡的競爭。後來後來我懷上了你哥哥，隨著我身體都不舒服，我在水庫工地漸漸的不能幹重活了。後來水庫修建的也差不多了，我便提前回來了。最後你爹還在水庫幹了幾個月，直到冬季天冷了，這才把工程結束全部撤回來。”
母親看著我臉上滿是自豪的神情。
我由衷的讚歎道。
“娘，那個時候你們可真是太偉大了，年紀輕輕的就能參加那樣大的工程，而且辭勞苦永遠衝在最前面。”
母親笑了笑，在我的頭上輕輕的撫摸了一把。
“說是說，雖然那個時候很辛苦，但是心勁兒和幹勁都很大。而且那種火熱的場面很激進人心。那時候我們吃的也不好，每天吃的都是玉米麵和高粱面結合在一起的麵糰兒，很難吃，但是大家都沒有怨言。”
“那是為什麼呢？”
我有些不解的問道。
“為什麼為的就是儘快的把我們的國家建設好。讓附近的老百姓不再遭受水災，而且這麼大面積的良田，也需要水利灌溉，這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呀。還有那時候我們修建水庫，難度是你想不到的。工程機械基本上沒有，土方的運轉全靠人拉肩挑來完成，也像現在一樣，指揮部下達有限時完成的時間，所以我們就日夜不停，輪班休息。那時的照明也沒有現在的條件，在那麼長的距離上，好多時候都是燒一堆火，以這樣的方式來照亮工地。條件是真的苦，但是人們的感受卻很高。”
母親舔了舔嘴巴，繼續說道。
“你知道嗎？小亮，當時在水庫上，我們有一句口號。水庫修完回家過年。我們互相鼓勵著對方，用實際行動來踐行自己的諾言。”
母親彷彿陷入了無盡的遐想。我雖然沒有經歷過，但是從電影中和書本上，我也隱隱約約的瞭解了一些。火紅的年代，火熱的場面，揮汗如雨，勇往直前，是父親他們這一輩人的真實寫照。
我由衷的對母親說道。
“娘，你們這一代人真是太了不起了，用自己的雙肩和雙手，扛起了國家的基本建設。才有了我們現在蒸蒸日上的生活，你們那的人真是好樣的，真正是我們這一代應該學習的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