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三界都討使〔8〕(1 / 1)
這時,只見門內又是一間石室,一個黑衣老者驚震地望著二
石室裡又是一道緊關著的鐵門,這黑衣老者,自是監守人無疑了。
從對方關防如此嚴密看來,內情相當不簡單。
黑衣老者獰聲喝道:“幹什麼的?”
小叫化子張黑虎冷冷地回道:“要你命的人!”
聲音未落,一個虎撲,施出了三清門鷹爪功“一個抓就靈”。
“哇”的一聲慘叫,黑衣老者倒地而亡。
小叫化子飛身奔向鐵門,門上沒有上鎖,拉了開來,裡面是一道鐵柵,襲著外間的火炬之光,照見鐵柵門內蜷伏著一個灰白的老頭,並非許茹玉,他不由涼了半截。
小黑低聲問道:“不知被禁的人是誰,竟然防範如此嚴密?”
“既然進來了,好歹總得弄個清楚,把火炬拿來。”
說著,上前用凌霄短劍削斷鐵柵上的鎖鏈。
蜷伏的人影一動不動,走近那蜷臥的老人,發話道:“閣下是誰?”
那老人蠕動了一下,發出一種虛弱但充滿狠毒的聲音道:“孽種,你會得到報應的。”
小叫化子二人聽了一愕,說道:“在下不是魔教之中的人,閣下可以起來答話嗎?”
老人掙扎著坐了起來,失神地望著二人。
這時二人才看到這個老人已經被折磨得失了人形。
“老人家是什麼人?”
“你……又是何人?”
“在下江湖中稱為‘醜面書生’。”
“不是那孽障出的花樣吧?”
“在下是追人無意到此,不懂閣下說的話!”
老人失神的目光再次向二人認真地打量了一遍,冷森森地道:“要救老夫出去嗎?”
小黑不假思索地說道:“既然碰上了,豈會撇下不管。”
“有什麼條件?”
“條件?這是什麼話?”
“難道是無條件麼?”
“在下沒有想到這一點。閣下先說來歷吧!”
“你……當真不是那孽障派來折磨老夫的?”
“閣下所說的孽障是誰?”
老人咬牙切齒地道:“老夫的傳人!”
徐文驚“哦”了一聲,道:“閣下是被門徒囚禁?”
“不錯!”
“為什麼?”
“為了要老夫的秘技!”
小黑雙腳一跺地,忍不住罵了一聲:“欺師滅祖,人神不容!”
老人目眥欲裂地道:“老夫苟延生命,就是要等著看他遭報,可惜,唉……恐怕看不到了。”
“閣下叛徒叫什麼名字?”
“老夫不知道!”
“什麼,不知道?”
這的確是天下奇聞,做師父的不知道門人的名字。
老人咬了咬牙,脫形的面上已沒有什麼表情,只有失神的雙目中還散發著強烈的很意。
“是的,到現在還不知道。”
兄弟二人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道:“但總該知道他的身份吧?”
“他是這裡主人!”
“這裡主人?是壇主姜珏?”
“他……他……叫姜珏麼?”
“不錯。他便是此地的主人!”
“他……人呢?”
“狗日的逃脫了。”小黑後悔之極地說道。
“啊?兩位小友是他的仇人麼?”
“可以說是的。”
老人深陷的眸中,突地滾出了兩粒淚珠,悽絕地道:“老夫功力已廢,比死人只多了一口氣,也不想重見天日了,只是死難瞑目的,便是對師門無所交代……”
“閣下何門何派?”
“這一點格於門規,恕老夫不便置答!”
小叫化子皺了皺眉,道:“那,閣下的名號來歷,也是不能透露的了?”
“是的!”
小叫化子默然了片刻,道:“閣下隨在下離開這裡,怎樣?”
“這……”
“在下有急事待辦,不能耽延,坦白說,正是追蹤令徒!”
“哦?”
老人愣愣地凝視著小叫化子,目光在變幻,一變再變;表示這可憐的老人內心異常的複雜。
救這個老人,純粹是基於武林道義。
否則,以對方這暖味的態度,張黑虎大盡轉身一走。
小黑是一個純粹的江湖,他人雖小,但卻老於世故,見老頭有難言之隱,便和緩地說道:“前輩,事有從權達變,您該速作決斷,如非小可二人無意來此,前輩又將如何?門派家事,外人無權過問,不過前輩如有用小可之處,儘管吩咐,小可兄弟二人當盡力而為。”
小叫化子沒有找到誶茹玉,有些急躁地,他催促道:“閣下可想好了?”
老人忽地一搖頭道:“老夫不打算離開此地了!”
二人大感意外,小叫化子張黑虎十分驚訝地問道:“你?你不打算離開這人間地獄?”
老人以堅決的語調道:“是的,老夫想透了,除了一死以謝師門,別無他路可走,只是……”
“只是死不瞑目!”
“既是不欲死,何不離開再作打算?”
“老夫說死不瞑目並非惜死!”
“那是為了什麼?”
“師門重任未了!”
小叫化子見狀,便想開口追問什麼重任未了,但他突然想到老人對師門諱莫如深的態度,把到了口邊的話嚥了回去。
停了片刻,老人主動開了口。
“二位小哥,不好意思,本門戒律,老夫有話難以出口。”
小黑聽了忍不住嘆口氣道:“這就難了,前輩有否同門之人,小可等可以替您傳訊?”
老人不答,陷入沉思之中,可能他將要作某種重大的決定。
張黑虎救人心急,再者他知道身入敵人的秘道內,危機重重,這是冒著生命危險的事情,他憂心如焚,實在無法久候了,他疾聲道:“前輩,請原諒我們在此的危險性,在下兄弟必須立即離開。”
老人無力地說道;“慢著,老夫有個請求!”
“請講!”
請小友為老夫找到孽徒,代為清理門戶。”
“清理門戶?”
“是的!”
“這種事外人可以越俎代庖吧?”
“老夫別無它法了。本門有部秘笈,落在孽徒之手,請代追回。”
“他的確是壇主姜珏麼?”
“老夫只知他是此間主人!”
“那好。不過,為了證實他的身份,閣下得交待點憑據什麼的。”
“憑據麼,他……擅於用毒。”
“這點在下已領教過了,險些小命不保!”
“這就不錯了!”
“貴門秘笈追回之後,請問如何處理?”
“這……?”
“怎麼樣?”
“小友不知系出何門?”
“這一點也恕難奉告。”
“也罷,老夫這裡有一紙遺言,盼小友在替本門追回失物之後,照書行事!”
“可以。”
“小友能代老夫辦妥,九泉之下也必銘感!”老人從身下的草堆中,摸出一個破布結,鄭重地遞與徐文,道:“這便是。”
“關於所謂清理門戶之事。”
“內中已有說明?此遺書務祈小友在追回秘笈之後,再為開啟!”
“你是決定不離開的了?”
“是的。”
“在下仍請你道出名號,這與貴門戒律無關吧?”
“好,老夫叫王伍尚”
小叫化子驚呼一聲,問道:“你是王伍尚?”
“不錯,小友……?”
小叫化子突然面色劇變,他對小黑說道:“兄弟,對不起,請你暫到外間。”
小黑將火把插在門框邊,就退了出去。
王伍尚驚異莫名地道:“小友,這是為了什麼?”
地牢被囚的老人自報姓名王伍尚,小叫化子心頭巨震,他請兄第小黑暫時迴避,激動萬狀地向王伍尚問道:“令師是不是,上廉諱貞?”
王伍尚早已乾癟的臉上突然一陣抽搐,他的口唇一陣抖顫地問道:“你……?你是……怎知道?”
小叫化子突然雙膝一屈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激動地說道:“師兄在上,請受二師第一拜。”
“什麼?你……?你……?”
“小弟承蒙師父開恩,收為弟子傳人。”
“這……這……怎麼可能?祖師有靈了?祖師有……?”
小叫化子趕緊安慰一下,隨後就介紹了拜師的經過。
王伍尚做夢想不到的奇蹟,發生得太突然,玄奇得令人難以置信,他語不成聲地道:“你……?”
王伍尚聽完也跪了起來,他失聲哭道:“師父,弟子不肖,弟子不肖呀。”
小叫化子見他很是激動,忙勸道:“師兄請珍重。”
王伍尚回原處,點點頭說道:“師弟把遺書給我,用不著了。”
小叫化子取出布結,雙手呈上。
王伍尚解了開來,布上斑斑駁駁竟然是用血寫的。
他將布結中的一個小包取在手中,然後喘息著道:“遺書本是交代得回失經之後,代為執行門規,受託者如願為本門傳人,可先研參,然後照規矩回山入門;如不願,則將該經以棺木盛裝,投之於‘九轉河’,你師太祖會將之收回。這本是愚兄在絕望之中的奇想,事實上根本辦不到,想不到祖師有靈,會差你來此。好師弟,這追回失經、清理門戶的大事,就交給你了!”
“張黑虎謹遵師兄訓示!”
“師弟,不要過於焦慮,快隨我離開。”
“不必了。”
“師兄的意思……?”
“愚兄不肖,險使本門中絕……”
略事喘息之後,王伍尚接著說道:“我一時不察,錯信歹人,誤蹈陷講,被廢了功力囚禁,那孽障不時來迫我授以本門上乘心法……”
小叫化子張黑虎憤慨地道:“小弟一定將其正以門規!”
“我相信你。唉。”
這時,小叫化子張黑虎瞥見師兄王伍尚右手捻著一個藥丸,這藥丸顏色鮮豔奪目,不由駭呼一聲道:“絕命丹?”
“不錯。”王伍尚從容地回道:“這是為兄我藏於身上的唯一聖藥,今天可以自用了。”
張黑虎身形一閃,伸手去奪:“師兄萬萬不可如此!”
王伍尚厲聲道:“不許動!”
這三個字像含有無比的威嚴,張黑色虎下意識地縮回了手。
王伍尚吃驚地望著小師弟,問:“你怎麼會一步登天身法?”
小叫化子心中一頓,道:“是瘋半仙傳授的。”
“南北二瘋中的北瘋?”
“正是他老人家。”
“小師弟真乃福人也。愚兄現在徹底放心了。”王伍尚微微一笑,把“法丸”吞入了腹中。
張黑虎想不到師兄會自己吞下絕命丹,這毒丹乃無藥可解之物,他頓時心膽俱裂。
小叫化子跪了下去,淚水止不住湧了出來。
這一切,像是一場惡夢。
他整理好師兄的遺體,然後開口叫道:“賢弟,你可以進來了!”
沒有回應。他再提高了嗓子叫一聲,仍然沒有反應。他心中大急,莫非小黑遇到了意外不成?
心念之中,彈身撲了出去,連越兩重石室,到了地牢入口的甫道,依然不見半絲人影,一時之間,他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知道小黑絕對不會無故離開,除非發生事故。
他返身入室,取了一支火炬在手,正待去尋……
突然聽到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石室劇烈地晃動起來,一股煙硝之味夾著灰沙罩身捲去,火把剎那之間熄滅。
石室之內,頓時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小叫化子這時嚇得驚魂出了竅,久久才回過神來。
他試著移腳步,向前探索,觸控之下,地道已崩陷,碎石土塊塞得滿滿的。
回頭又向內室探索,發覺裡間也已堵死,看來僅剩下自己容身的一間未倒。
他心裡暗暗地說道:“我命休也!”
當然,現下的情況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
假如,他立身之處也塌落的話,他就會被活埋了。
但是,現在的小叫化子身處環境與被活埋其實是沒有什麼區別的,這地道長達數千丈遠,而且還深入地下,只要有一段被炸塌,神仙也難脫困。
當然,他還真是一個沒有昇天的神仙。
四面都是堅厚的石牆,離地面不知有多遠,出去的希望根本沒有。
是誰炸燬這地道的呢?這與小黑的無故失蹤有關嗎?
肯定是鷹爪幫之人炸的。
他內心中暗暗地祈禱兄弟弟小黑已經脫險了,否則他會嚴重不安的。
因為,不是巧遇王伍尚,他與小黑早已離開了,如果小兄弟也現同葬一窟,他真的對不起小黑兄弟了。
他經歷過不少次死亡的恐怖,但這一次似乎更絕望,連奇蹟發生的餘地都沒有。
人,總不能破地而出。
他頹然坐在地上,什麼也不想,因為想了也是多餘。
時間成了空白,無所謂過去,也無所謂未來。
飢、渴,開始向他襲擊,一切他可以不想,但肉體上的感受,他不能沒有反應,因為那是實在的,不管想或是不想。
在絕望中,飢火燃燒得極快,沒有多久,便到了難以忍受的地步。
他想,自己的生命快要結束了,多受痛苦是無謂的。
他幾次想吞下袖袋裡藏著的絕命丹,以免自己活受罪。
但,每每將毒丹往口中塞憂,生的慾望陡然增加。生之慾念,緊緊地握住了他的中樞神經,使他下不了決心;
雖然生已絕望,但總抵不過人生的本能,所謂:“慷慨赴死易,從容就義難。”這名句說的真好。
要一個人從從容容地接受死亡,是多麼困難啊?
痛苦,逐漸變成了麻木,這證明時間已過去很長一段了。
突然,他發現了一個事實,照理在這密封的石室中,時間久了,呼吸必然發生困難,但自己並沒有這感覺。
難道有什麼通風的所在麼?
他跳了起來,這發現無疑是一絲生的曙光。
他開始細心地觸控每一個地方,每一個裂縫,用鼻去嗅,每一寸空間都沒有放過,可是最後卻失望了,沒有任何一處有通氣的感覺。
可是,室中的空氣不窒悶是事實,這不能沒有原因。
想,思索,他想到了室頂。
於是,他一手上託,輕輕縱起,觸手處是一道很大的裂縫。他藉這裂縫附手的力道,足尖貼抵石面,憑一口精純之氣,橫貼在室頂上,用鼻一吸,果然,有新鮮的空氣流入。
他頓時驚喜欲狂,生,居然奇蹟似地發出了召喚!他孤身落地,想,這裂縫有氣流進出,證明距地面不遠,該採取什麼行動呢?
過度的驚喜,使他全身發顫,手足無措。
他想了又想,除了震開室項,別無他法,但必須冒被活埋之險。
生之鏽惑,使他非冒這險不可。
他摸索著退到鐵門邊,歪斜的鐵門,被大塊的石磚撐住,形成了一個窟窿,如室頂坍落,這窟窿多少便發生一些緩衝的作用。
於是,他弓身、仰頭、蹲樁,一掌向室頂劈去。
“轟隆!”巨響,震耳欲裂,土石紛崩,使他有目難睜,感覺中身上捱了幾下重的,渣土已經將他掩埋一半了。
他定了定神,睜開早已昏花的雙眼……
“呀?!”
頂上,開了一個大天窗,刺目的陽光從洞穴射了下來,從洞穴邊緣的厚度,看出此室距離地面有兩丈之深。
簡直是難於置信的奇蹟。
低頭望存身之處,除了土石之外,什麼都沒有了。
如果塌陷的洞穴再寬數尺,他勢必被活活埋葬不可。
又一次大難不死,他從土石中慢慢掙出身軀,一閃拔出穴外,只見眼前荒冢累累,赫然是一片墓地,這墓地傍靠著城腳。不遠處便是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