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三界都討使〔9〕(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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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日頭在已午之交,他想,自己已度過一天一夜了。

首先必須解決的是衣著,身上的衣衫,已成了些碎布,橫直成叉地掛在身上,形態之狼狽,不必看便知道,如果被人看到,不被目為鬼怪才怪。

所幸腰間的一些藥物與在旅店兇房中檢到的“天台魔姬”的“三指珏”未曾遺落。

他覷準了山野生處一間獨立的房舍疾速奔去。

那房是一椽三開間的茅屋,四周圍著一道殘缺的土牆。

幾個縱落,便到了土牆之外,想了想,先發話道:“裡面有人麼?”

連問三遍,沒有回聲,心想,難道是沒人住的空屋麼?

但屋頂還在飄著炊煙,牆邊堆積了不少柴薪,竹竿上晾著衣物,決不會沒有人‘除非人都出去了。略一躊躇之後,推開柴門,向內走去。

“有人麼?”

他口裡再次出聲招呼,腳步卻不曾停,走到門邊,向裡一張望,一幕慘象呈現眼前,幾乎使他失口而呼門內,血泊中,躺臥著一女三男,四具死屍,從尚未凝固的血漬來看,這四人遇害不久。

難怪無人應聲,原來全家都被殺了。

是什麼人下的手?是仇殺抑是謀財?

小叫化子無暇追兇,他的目的只是找衣物蔽體。主人已死,就不用顧忌了,他進入暗間,開啟箱籠,果然被他找到一領青衫,外帶頭巾,一比,大小也還差強人意。

心裡暗忖,看不出這家竟然還有讀書人。當下,又找到了一襲綢褲,忙拿來換了,然後到灶邊舀水淨了手面,這一來算舒齊了。

突然,一縷刀風從身後颯然卷至。

他心中微微一震,側身、出手……

“是你?”

雙方異口同聲驚呼,愕然睜大了雙目。

小叫化子連忙後退撤掌,小黑也是收回了手中的單刀。

“哥,你……沒有死?”

“不錯,沒有死掉。你這是?”

“你不是被埋在地穴中了麼?”

“是的。但天不絕人,我又逃過一次死厄!”

“你……怎麼出來的?”

“破頂而出。喏,就在那面的墳場中!”

“啊!謝天謝地!我快急瘋了。你怎會到這裡來?”

“找衣物更換!”

“那老人呢?”

“死了!”

小黑沒有追問下去。

小叫化子接著反問道:“你怎地忽然失了影子?”

小黑嘆了一口長氣,道:“你要我暫時迴避,我便走到外面石室。沒多久,地道突然傳來腳步之聲,我便追了出去,到了三岔道口,只見兩條人影奔去……”

“哦!”

“我正待追上去,忽然嗅到火藥氣味,心知不妙,急切裡卻找不到引火線在哪裡,只好回頭想通知你,才只奔了數丈,炸藥便已爆炸,地道靠石牢一段,全被封死,我也差一點送命……”

張黑虎驚“哦”了一聲。

小黑餘猶悸存地道:“當時我真不知如何是好,又怕與對方遭遇……”

“這一家人是你下的手?”

“不錯,是我殺的。”

“因何殺人?”

“你以為這四人是誰?”

“誰?”

“鷹爪幫的爪牙!”

小叫化子張黑虎大吃一驚,劍眉一挑,道:“是爪牙?”

“不錯。這間茅屋廳堂桌下,便是地道的出口。我在地牢被炸燬之後,順道直奔,來到這裡。殺四人還真費了一番手腳,還算好,沒有與姜珏那批人遭遇。”

“不知姜珏那幫人去了哪裡?”

“這就不得而知了。據死者之一透露,他們出了地道便即散去了。”

“炸地道的人呢?”

“可能是領先停留在地道中的弟子,姜珏等一行倉皇撤退,不及通知所有弟子,像地牢中的看守人,就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變故。我判斷那炸藥必定是事先理好的,並非準備對付你我;當我倆進入禁地之後,才臨時起意下手炸燬。

小叫化子一頷首道:“也許是如此,事已過去,不管它了。我想再回到那個院子搜一搜。”

“好。”小黑點頭說道:“我們可以先封死這裡。”

“好主意。”

兩人退出屋外,連劈數掌,震毀了那三椽茅屋,土牆倒下,正好掩埋了地道出口。如此,若不費工清理,裡面的人決無法出來。

“小黑,你不用去了。”

“為什麼?”

“你犯不著去冒這兇險。”

小黑很是不悅地說道:“哥,你這麼說就不夠意思了。”

“小黑,坦白地對你說,這裡的事牽扯到本門的家事,希望你能諒解。”

小黑似乎不信地道:“家事?”

“是的。”

“不是騙我吧?”

“你我乃共生死的兄弟,我能說謊麼?”

“你的身手天下不愧於武尊稱號,但是,你的性格令我放心不下。”

“賢弟,我自會謹慎行事。”

門派私事,外人不能插手。否則,犯了江湖大忌。

這一點,小黑當然十分清楚。

見小叫化子如此說了,小黑的心中雖有疑惑,卻也無法再開口,他只好尷尬地笑道:“既然如此,小弟沒有話說了。記住,事完之後聯絡我。”

“賢弟,還有件事。”

“什麼事?”

“如果我發生意外了,你要親自把訊息送給張天歌和古天賜二人。”

“什麼?”小黑黃明一怔,問道:“你與我們幫主是什麼關係?”

“別一驚一乍的,古天賜是我小舅子。”

“原來如此,我怕他是你師兄弟,我就吃大虧了。”

“傻子,無論幫主輩份,你我這一生永遠是兄弟弟。”

“好嘞,別忘事完找我喲。”小黑掉頭就走了。

小叫化子見小黑離去,口中喃喃說道:“兄弟,原諒哥哥把你支走。”

說完,彈身向城裡奔去。

越過城牆,直朝那個大宅院方向走去。

眨眼間使到了大門前,黑漆的大門半掩,仍然不見人影。

他毫不考慮地,使朝大門欺去。

“什麼人?”

喝話聲中,一個黑衣漢子現出身來,一看來人藍袍罩身,黑衣人一愣,當他看到那張醜臉時,嚇得如鬼魅似地驚叫一聲,掉頭便向裡奔去。

小叫化子張黑虎身形一閃就抓住那人的衣領,冷冰冰地問道:“姜鈺在何處?”

那傢伙見被埋於地下秘道內的醜書生出現在自己眼前,早就嚇得魂飛天外,哪裡還答得出話來。

小叫化子怕姜珏聞訊逃遁,不再多問,用指輕輕一點,那人便栽了下去。

張黑虎猶如狸貓一樣在宅內尋覓著,當轉到後院時,見堂內靜靜悄悄,便閃電般地撲進堂屋內。

他身形太快,太突然,引起了大堂內一片驚呼之聲:“醜面書生!’”

到了大堂門內的小叫化子目光一掃,發現情形不對。

此時大堂內有數十人,姜珏已經被兩名彪形大漢按住了。

堂內站著的人大多數是正派武林人士,峨山天觀寺長老玄光和排教長老邵林等人赫然在列。

如此看來,外面那個黑衣大漢又是什麼人呢?

這時,屋內所有的目光都望向從外面撲進來的醜面書出。

小叫化子見這裡幾個熟悉的人沒有認出自己,他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易容了。

他定了定神,望著這些人。

這時,一位文士打扮的老者挪身上前,嘿嘿一陣冷笑地問道:“醜面書生,你沒有死?”

小叫化子冷冷地問道:“在下若死了,豈非讓你們這些人失望了嗎?”

老頭一怔,立即乾笑一聲道:“你來得正好,免得老夫費時間找你!”

“你找我?”小叫化子把臉一沉,雙目發出令人心顫的銳芒,沉聲問道:“剛剛你還認為我已死了,你準備到何處找在下呢?”

“你?”老頭被問的一時答不出來話了。

“別把世上的人全當傻子玩了。騙人這麼手藝你還沒有學好。”小叫化子說道:“所有的因果都要報的。”

“你口氣蠻大的,你準備如何報法?”

“要你和你同伴的命。”

這句話從死裡逃生的張黑虎口中說出,字字震人耳鼓,令人聽了不寒而慄。

老頭不屑地一嗤鼻,道:“醜種,你就試試看吧?”

“接招!”小叫化子再也沒有了往昔那雅氣勢了,他在大喝一聲中,揮手就是一招“一清百了”……

老頭一看這一掌的架勢,不僅嚇得忘記了出手相挌,而且連閃避的動作都沒做。

老頭身後一個位和尚見狀驚撥出聲,但伸手支援是萬萬不及,危急之中,這和尚隨手一掌劈出,頓時一道勁氣將老頭斜差擊蹌了兩三步。

乖乖個郎的當,粟米之差,那老頭就喪生在三清神功之下了。

老頭雖然躲過一擊,但左臂和肋部都受了不大不小的傷,嚇得他面無人色。

那個和尚看了看老頭原先站立的地方,已經被擊出了一個大坑,也為之大驚失色。

和尚目中精芒暴射,直盯在小叫化子臉上,他厲聲說地道:“醜八怪,看來貧僧今天非要殺你不可了。”

“嘿嘿,”小叫化子冷笑一聲道:“你是哪門子貧僧?分明是比魔鬼還魔鬼的人類敗類。”

和尚發狠話要殺了張黑虎,這若是一年前,甚至七八個月前,和尚說這句話並非誇大,他“毒心魔”釋放要殺小叫化子真的並非難事。

然而,如今的武尊、三清門門主張黑虎已經是昔非今比了,半年後的今天,情況可就大大的不同了。他不僅修為快速遞增,而且還修成了三清門的上乘玄功,尤其是最近他的《三清絕命掌》越打越有心得了,他的身手已高到幾乎無敵的地步。

小叫化子張黑虎板著醜臉,冷森森地道:“毒心魔,你要殺我恐怕還不夠資格,乾脆你和那老兒一起上,本書生也許有一絲吃力。”

這句話在外人聽來簡直是狂妄無比,“毒心魔”釋放聽了更是火氣沖天。

“小子你今天是死定了,還是讓事實來告訴你狂妄的結果吧!”

小叫化子張黑虎聽了一頓,他沉默了片刻,嘆口氣說:“假和尚,衝著我快要被你們殺死的份上,有句話請你照實回答!”

“說說看?”

“三環婆婆可是你殺害的?”

“什麼?這話從何說起?”

“我親眼檢視了殺人現場,那牆上留下的掌印難道不是‘毒心掌’?”

“那是季阿美?”

“正是。”

“她怎麼會是季阿美呢?”

“一點不錯吧?”

釋放眉頭一皺道:“你胡說八道!”

“什麼意思?”

“‘三環婆婆’乃妖女俞英的化身。”

小叫化子駭然退了一個大步,他吃驚地質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三環婆婆是俞英易容的,這個俞英專幹壞事,與吸血鬼沆一瀣氣。”

“你信口開河,吸血鬼鮑萬科難道不是與你們鷹爪幫一丘之貉嗎?”

“出家人不打誑語,你憑什麼說貧僧說謊?”

“就憑你是一個假和尚,想要推卸殺人之罪!”

“真是無稽,三環婆婆根本沒有死!”

“那,死的人是誰?”

“俞英。”

“此言難以令人相信!”

張黑虎深感惘然,看樣子這毒心毒的話可能是實,但退一萬步說,如果“三環婆婆”是妖女的化身,她們內部怎會向自己人手?”

小叫化子張黑虎自言自語道:“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

張黑虎迅速從迷茫中脫出,他雙目中陡然放出一絲刺人的銳光,厲聲道:“你如果想死是很容易的事,不過要稍待片刻,現在不干你事了,少開口為好。”

毒心魔是何等人物,若論名輩份,他可與南北雙怪同輩,在當今武林中沒有幾人能和他並列。他聽了這幾句話,心中甚感極盡侮辱,頓時鬚髮蓬立,憤怒地大喝一聲道:“老子劈了你!”

雙掌一揚……

那個被黑虎一掌擊退的老頭見過小叫化子的厲害,他已經發現面前這位不知從哪突然冒出來“醜面書生”武功異常的高,連忙搖手道:“和尚,暫息雷霆,容老夫問幾句。”

“毒心魔”釋放氣呼呼地收回了雙掌,直吹鬍瞪眼。

小叫化子見和尚如此心胸,笑道:“你那句‘老子’已經驗證了你就是假和尚。說來也怪,這武林之中怎麼會容忍你冒充四十多年的和尚呢?”

釋放一聽又火了起來,那老頭一把拉住他,轉身對小叫子說:“醜面書生,你能說出師門來歷嗎?”

“可以,但你必須回答我幾個問題。”

“請問。”

“你是誰?”

“天山一老也。”

“你?”小叫化子聽了心中大震,他搖搖頭說:“不可能,你在說謊。”

“憑什麼?”

“我的武功根本不會是一老的對手。”

“你很坦誠,你現在的武功的確超過了我。老夫也深感疑惑,所以想問你師承。”

“你先說一下,‘天姬魔女’被押往何地,然後我會告訴你師承何人。”

“這一點老夫真的不知道,對不起小兄弟了。”

小叫化子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此人既使不是“天山一老”諸葛亮宏,也沒有說謊。

他轉身盯著釋放問:“你能說出來許茹玉的下落嗎?”

“而你認為呢?”

“你若不想死的話,就必須說出實話。”

“我也不知道。當然若是知道,也不可能告訴你。”

“我也相信你真的不知道,但你能告訴我為什麼殺俞英呢?”

釋放身體一陣顫抖,他反問:“你道貧僧俗家姓名是誰?”

“你是誰?”

“貧僧便是當年‘三環爺爺許週年。”

“你……?”

小叫化子的頭腦“嗡”地一下,他萬萬想不到這功力莫測的“毒心魔”,會是季阿美失散四十年的丈夫。

他陡地想起假和尚幾年前還救過自己和許茹玉幾回,說起來,自己還欠他一筆人情,當然那時自己的身份是小叫化子,誰也不知道他是許週年。”

和尚嚴厲地道:“話已說完,貧僧要動手了?”

小叫化子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道:“你最好別動手。”

“為什麼?”

“你不是我的對手。”

“可是貧僧卻要除去你,以靖武林。”

“少來光面堂皇的理由,你甘心做蒙元的走狗,自己不感覺到害臊,我都為你感到了臉紅。”小叫化子張黑虎鄙視地說道:“你就出手看吧。”

假和尚縱身出了堂屋大門躍到後院大廳,兩人在寬敞的後院對峙上了。

“毒心魔”沉重地說道:“照理貧僧不該對你出手,然而事逼如此……”

“無恥之徒,用不著假惺惺的了。”

“看掌!”毒心魔一聲大喝,袍袖一揚一張,一道強勁無比的罡風,猶如澎湃洶湧的海浪向張黑虎捲去。

小叫化子張黑虎一聲冷哼,揮掌相迎。

“轟隆隆”的一聲巨響,雙方各退了四五步,人影一分再合,不差先後地又大打出手。

少叫化子這次用足了十成功力,隨及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震得他的身形一陣晃動,而毒心魔卻被震得連退六七步。

所有在場的武林人士,不分黑白,不管正邪,均大驚失色。

毒心魔沉哼一聲,掌影如幻,剎那間成百上千個掌影劃空而至,小叫化子張黑虎見狀一咬牙,“嘿”地一聲,“一清百了”穿過對方射來的無數掌影,直接擊向假和尚的心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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