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你是誰?(1 / 1)
了塵神尼吃驚地問:“怎麼知道的?”
“我的鼻子比獵狗還靈。”
“哦?”
“這麼說吧,每一個人身上的味道各有都不同,你只要能分辨出他的氣息,隨便他怎麼偽裝都能分辯得出。”
這時,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盞燈光,像鬼火般地飄過屋脊,落在院子裡。
昏暗的燈光下,站著一個瘦瘦的人影,伋時皓定神一看,竟是大師姐了因。
“她不是癱瘓了嗎?”伋時皓心中嘰咕道。
了因師太身上穿了件寬大的僧袍,那袍子被夜風吹得一鼓一拂,就好像她整個人就要被風吹走的一樣,這個景象正如同她目前的身境:身入空門,四大皆空,幾乎整個人只有一個皮囊一樣,完全是空的。
伋時皓躬身道:“大師姐,您怎麼?”
了因慈祥的雙眼望了望他,轉身望著了塵,問:“是為了要閹他而來的嗎?”
了塵搖搖頭,說:“不是。”
“你準備怎麼做呢?”
了塵雖然面部表情一點反應都沒有,可是就在這一剎那間突然揮動雙手,用兩種極端不同的招式猛撲上前,一左一右,一拳一掌,猛擊伋時皓。
這一擊的聲勢太大,令伋時皓心中一震,因為他有獨步天下的“無風無影”身法,卻也沒有費多大事就避開了這一擊。
伋時皓是閃開了,可是了塵神尼卻由於撲了個空而整個身體飛了出去,撞上了那棵老槐樹。
咔嚓一聲,百年老槐樹被撞斷了。
就在三人合抱的參天大樹倒下之際,了塵神尼身形一門,居然也“無風無影”身法。
只見她雙掌一揮,轟的一聲之後,攔腰倒下的大樹破擊飛向了院外,隨及縱身飛離而去。
隨著呼呼的聲音之後,大樹杆砸上了院外的一棵參天大樹。
轟隆一聲,隨及又一聲“咔嚓”聲。
外面的大樹居然也斷了。
就在這時,了因師太揮掌擊向院外堪堪倒下的樹冠。
“啊”的一聲慘叫聲隨及響起。
“阿彌陀佛!”了因師太雙手合掌誦道:“罪過,罪過!”
伋時皓心中大驚,這師姐妹二人的功夫和修為簡直是太驚人了。
了因師太的臉上帶著微笑,問道:“師弟,你能不能接得了我剛才出手那一招?”
伋時皓想了想,彷彿呆了。
了因師太輕輕地嘆了口氣,說:“你的天賦和機智都不錯,只可惜武功還差了一點。”
這一點,伋時皓是承認的,自己的武功最近無法進步,這也是他心中的痛苦。
然而,就在這時,了因師太突然向他出手了,瞬間,她瘦弱的身材,也在這一剎那間變得強悍而高大,暴長而起。
這一出手的方法很怪異,完全沒有架勢,也沒有什麼先期動作,哪怕是下意識的動作也沒有,令伋時皓半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伋時皓在上半夜就想到那個每夜第一個為他按摩的人是了因師太,因為她身上的氣息正好與那人吻合。
可是,了因師太身形瘦弱,與那身材庖挑的女人簡直是天壤之別。
後來他忽然響起大師傅說過的天魔教有一種《暴骨功》。
就在這時,二師姐了塵神尼來了。
如果不是了塵的突然來臨,以他的聰明才智,一定會想明白的,也一定能想出對付之招。
可惜,人世間沒有如果,只有但是。
現實中,他毫無還手的機會,被人家瞬間點了七八處穴道。
“你是誰?”
“我說你太過聰明瞭。”了因師太悠然自得地說:“你還年少,一定不想死。其實,我也不會讓你很快就死的。”
她抬頭看了看天空,然後愉悅地說:“看著一個活力充沛的英俊少年慢慢的死在面前,不但是一種享受,也是一種藝術,一種人生最具有享受價值的藝術。”
伋時皓這時無語了,一個得道高僧,瞬間變為陰森詭異的女魔了,他十分地訝異和疑惑。
這時,了因冷酷無比地問:“你希望怎麼個死法?”
伋時皓這時只覺得身上冷得可怕,他向來具有極其旺盛的求生慾望,從未想到過死。但是,現在他才知道,活著固然不容易,可是今天的死恐怕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話說,了塵神尼剛飛起越一排房子,忽然一洩氣,就軟軟地癱在地上。
她的臉上雖無表情,眼中卻有表情,那是一種怨恨和痛苦的表情。她處處防著大師姐,最後還是被她暗算了。
就在這時,東方露出了一縷晨曦,了因師太抬頭望了望東方的天邊。
“啊”的一聲,本來一直優雅的了因師太身子扭動了兩三次,撲通一聲倒地了。
這種變化本來就發生在一瞬間,很難讓人注意到的。
隨著天亮,半死不活的了因才被弟子們抬進了禪房。
當她見入禪房的一剎那間,發現了塵盤坐在禪墊上。
了因的臉色卻突然變了,臉上突然露出種恐懼之極的表情,像是本來不敢去看她的,卻又不能不看。
了塵冷聲問:“你是誰?”
了因嘆口氣回道:“你對我下殺手,我不怪你;你也應該知道我為什麼要對你下殺手。”
了塵問:“你怎麼出手的?”
了因答非所問道:“我姓聶。”
“姓聶?‘嶺南魔女’聶隱娘?”
“是的。”
了塵憤聲問道:“你把我師姐怎麼啦?”
“她早就到了西方神聖去了。”
“你?”了塵一氣之下,哇的一下吐出一口血。
了因淡淡地說:“本門使的都是旁門左道的功夫,這些任憑你有多聰明,也不可能瞭解。”
“你對我用的是什麼毒?”
聶隱娘怨恨地說:“沒有用太大的毒,只是讓你喝了一點斷魂散而已。”
了塵不解地問:“你害我師姐妹是為了什麼?”
“我只是奉命而行,沒有個人恩怨。”聶隱娘說罷,輕輕地嘆了口氣說道:“實在想不到,我們㑂竟會死在同一天,死在一起。真是報應。”
了塵心裡頓時明白了,這個女魔頭原來是受蒙元朝廷之命來殺害抗元英雄了因師姐的。
一個大溶洞內,伋時皓躲進了厚厚的羊毛毯內,望著眼前的瓜果和一瓶美酒,輕輕地嘆息著。
“你還冷嗎?”小叫化子伋時宇走了進來問道:“要不要把炕裡的火再加大一點?”
伋時皓搖搖頭,反問一聲:“你大慨想把我烤熟了吃吧?”
“你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歹。”小叫化子鼻子一哼道:“你中了那個聶隱孃的三線毒了。”
伋時皓搖頭說:“三線毒是毒不了我。”
“為什麼?”
“這是秘密。”伋時皓說:“我小肚子這個地方的刀傷大是我大冷不已的真正原因。狗日的程青,老子一定要活剝了他。”
“好了,好好地養傷吧。”伋時宇將手中的紙包開啟,哇噻,全是伋時皓喜歡的好菜。
伋時皓喝下一口酒說:“聶隱娘怎麼樣了?”
小叫化子伋時宇一揮手,說:“別管她了,咱們喝酒。”
兄弟兩個悶著喝了幾杯後,伋時皓憨笑道:“大哥,若非你及吃趕到,三弟後此時小命早就沒有了。”
“怎可能呢?”小叫化子說:“大不了告訴魔女你的金子藏在哪不就行了。”
“大哥,那可是二哥手下數萬義軍過冬的軍響錢。”伋時皓搖搖頭說:“我寧可死了,也不會說出藏金處的。”
伋時宇望著三弟讚許地點點頭說:“你英雄。若不是讓我無意中碰上了卜成,你的小命不就沒有了?”
伋時皓苦笑道:“那狗日的害得我好慘,沒想到最後還得蓋他給二哥送信。”
伋時宇問:“了塵說有人策劃了這件事,你告訴我那個暗中讓跳崖的人到底是誰?”
“就是‘嶺南魔女’聶隱娘。她易容一個什麼公主,用傳音告訴我,只要跳下懸崖,就有可能被谷底的觀音庵的人發現。我當時一想這主意不錯,我的生還率要佔五成。所以一咬牙就跳了下去。”
“好了,我還要回家看你大嫂和侄子,大半年沒回家了。”伋時宇起身說:“順便把守在外面的程青滅了。”
“多謝大哥。”伋時皓說:“對了,上個月我在廬城還看到嫂子和大侄子的。”
伋時宇將自己改裝成醜血書生的模樣,說:“我走了,這裡的食物夠你吃四五天了。不要輕意出去。”
“曉得了,哥。”
程青的另一面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巢湖漁翁”,更是一名臭名招著的殺人魔王。
但,他的另一面,也就是公開身份是捕快頭頭。
天已黑下,程青來到他經常光顧的那家小館子後面,這裡有一小樓。
這樓本來是某一位大亨陪同夫人賞月之處,現在已被四品大員潘其友佔據了。
今晚千戶侯潘其友獨自一人依攔眺望著戶戶沉睡中的人家,想到每家的悲歡離合,心裡感觸萬分,為官一任要撈錢,要麼升官,要麼清廉為民。
此時,他在想著已經進入對面高牆巨宅的凌玉。
凌玉是不是也會像往常一樣回來?
那個殺手程青是不是會像他預料中樣在外面等著他?
這位在官場中鐵面判官,想到這些就輕輕嘆息,窗外已經有一人落葉般飄了上來,這人的落地聲音,比他的嘆息還輕。
“醜面書生見過潘大人。”
潘其友並沒有因為醜面書生的突然出現而震驚,醜面書生無疑是他早就秘密安排約見的俠士。
他溫和地拉著醜面書生來到茶桌前,分賓主坐下,一邊喝酒吃菜,一邊談了很多事。
“了因本來的名字叫什麼?”
“聶隱娘。”聶小蟲回答“嶺南魔女,慣於使毒。”
“她和程小青本來就認得?”
“他們是一個集鎮上的,從小就認得。後來陰錯陽差成了程青的師姑。”
“你的意思是不是說,他們是同門,而且一明一暗在作案?”
“是的。”
潘其友沉思了一會,舉杯與醜面書生碰了碰,仰面而飲。
嘖了嘖口中的美酒,他又問道:“江湖中人本來就是脫略形跡,不拘小節的。可是他既然已入官門,就不該再行江湖之事了。”
“他名為官衙捕快,實為朝中脫大人的鷹爪,一直在監視您的一舉一動。前幾次的軍響和官庫失盜,都是他暗中透過聶隱娘送信出去的,據聶隱娘交代,圍捕義盜伋時皓,是她們殺人滅口之計。”
潘其友低聲笑道:“只可惜,程青運氣不好,無意之中碰到了你這尊溫神。”
醜面書生嘆息著說:“正與邪的較量本來就不會冷場的。既使沒有我的出現,那個了塵也會出手的。”
潘其友沒有答腔,只是他的眉目間忽然現出一種說不出的憂傷。他是不是也有一些淒涼的往事。
過了很久,潘其友用種很慎重的態度說“我雖然身在朝庭,好江湖之中的事多少我也知道一點。我也曾聽說過,他的為非作歹行徑。江湖之事,就用江湖手段來解決,此人不能留。”
“此等小人只要有利可圖,什麼事都做,他若不除,那些軍響就無法運送到義軍手中。”
潘其友又嘆息了一聲:“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明白你們的心情。”
他抬頭望了望星光閃閃的天,嘆息著道“其實人在公門,又何嘗不是身不由己。”
醜面書生忙說:“其成,你是一枚暗釘,無能出什麼事,沒有天歌的命令,你都不能擅自行動。因為,我們安排你走到這一步,是為了光復漢室作準備的。”
“我知道,所有的一切,包括我們的生命,與推翻蒙古殘暴統治相比,都微不足道。大少爺,放心吧,我明白,也會忍。”潘其友沉聲說道。
兩個人相對默然,這時候夜已將盡,東方又現出魚肚自的顏色,醜面書生一個閃身就消失了。
在一個大宅院的後院小花園裡,一個人握刀的手在微微顫抖,蒼白的臉顯得有些驚訝之色。
這個人正是程青,潘其友的衛士凌玉站在他的對面。
同時趕到這裡的,看到了這種驚人的慘變,兩個人居然還都能沉得住氣,非但沒有呼喝也沒有出於甚至連神色都沒有多大的改變只不過在有意無意間,兩個人分別佔據了李南紅這間繡房的兩個主要的退路。
程青保持著一慣的冷靜和冷漠,站在那裡一動也沒有動。
凌玉也沒有動,好像都想讓對方先動。
隨著天色大亮,程青已經等不及先要動了。
刀風驟起,一道血紅色的刀光直奔凌玉而去。
然而,就在這裡一道金光由天而降。
這是一個白色的人影和金色後長劍,在降落的過程中,凌空盤旋飛舞,光圈漸漸縮小,很快就圍繞住程青的身體在快速旋轉著。
這時,只聽程青一聲忽喝,“轟”的一聲響,二人已經對上一掌。
雙方一閃而開,又一閃而纏。
一場激戰就這麼開始了,一直打了近百個回合都沒分勝負。
由外面趕到的人正是醜面書生。
一旁守著的凌玉此時心中有些焦急,因為這次截殺程青是秘密行動。
也就是說是一次見不了光的行動,他見此時太陽已出了一杆多高了。
心想:不能顧及什麼江湖規矩了。
想到這裡,他雙手一舞,縱身撲了上去,隨及施出師門絕技“一閃即到”,“嗖”的一聲,就閃到程青的左面。
程青正揮刀斬向醜面書生的右臂,忽見一雙巨大無比的鐵手朝自己飛舞的刀光中抓了進來。
程青一愕之際,雷霆閃電般的刀光突然消失,自己的魔刀竟然被人空手奪刃地抓在手裡。
幾乎同時,醜面書人又飛掌連擊過來。
“砰砰砰”連響五六聲,二人在在瞬間凌空對了六掌。
程青的身子已經被震得飛了出去。
當然,他手中的那把連伋時皓都險些喪命的魔刀早己被凌玉奪去了。
兩大高手的交手只是一瞬間的事,卻已足夠讓人驚心動魄、心動神馳。
程青一聲怒吼,飛身又一次撲上。
另一邊,醜面書生也連連發掌,把程青逼得連連後退。
激戰中,已失去魔刀的程青雙臂箕張,奮身撲上。
醜面書生見狀,身形一閃,輕飄飄地倒躍四五尺開外。不過雖然避開這招,但也被一陣巨風震得胸口煩悶。
他腳尖著地之時,身形已似風中之燭,搖搖欲墜。
程青一招得手,興奮得大吼一聲,撲了上前去,叫道:再來一次。
“轟隆隆”一聲,二人雙掌再次相交,聲如裂帛,震得程青形一晃不禁連退五六步。
程青吃了大虧之後,瞬間就想出了對付辦法。剛才那招,他是雙掌寵在袖中劈出去的,以他的天生神力和內功的造詣,也不遜於對方,所以他來了個以硬碰硬,反而吃了點虧。
不過這一招硬拚之後,醜面書生的右袖被程青一掌震得爛了一幅,破布隨風飛舞,化成片片蝴蝶似的,這足以說明殺人魔名不虛傳。
如此拼盡全力的一掌都傷不了對方,程青的膽氣已怯。
然而,醜面書生這時卻是越鬥越勇,追上去一陣快攻硬打。
醜面書生右掌左掌,左右開攻,拳搗掌劈,儼如鐵斧開山,巨錘鑿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