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千乘縣的小名人（1 / 1）
“咳！咳！咳！”
此刻的孫變就像是一個快死的肺癆鬼，滿臉通紅，咳嗽的厲害。
韓元壽等人到底還是比較關切孫變的身體狀況，連忙問道：“孫老弟，你沒事吧？要不喝口水壓壓吧。”
孫變連連點頭，從一邊抓過茶壺就對嘴飲了三大口。
那女子輕輕咬了咬下唇，微不可聞的哼了一聲，說道：“眾位差爺，若是沒有什麼其他的吩咐，奴家這就帶著姐妹們退下了。”
“沒了沒了。”
幾個捕快還想說有，孫變卻趕瘟神一樣揮著手。
那女子暗中翻了個白眼，便帶著另外進來的七八個姑娘盈盈一禮後，退出屋子。
韓元壽望著孫變，若有所思的道：“孫老弟，你……自從剛才進來之後就有些不對勁啊……”
孫變心裡咯噔一聲，轉頭看向韓元壽。難道這條賭狗還有這麼毒辣的眼光不成？
“就是啊孫老弟。”一個捕快噘著嘴道：“我承認那姑娘是漂亮的不像話，但你也不至於緊張成這樣吧？
再說，你緊張就算了，你好歹也讓我們兄弟享受一番啊，哪有把人趕跑的？不講究了啊！”
“就是就是！”
“沒錯！”
眾捕快紛紛大笑，韓元壽也撫掌笑道：“就罰你下次請弟兄們喝酒吧！”
孫變心裡的一塊大石這才落了地，長出一口氣道：“一定一定，等過幾天休沐，小弟請諸位大哥去吃酒，咱們不醉不歸！”
“一言為定！”
“……”
孫變這邊鬧個不停，劉知福那邊的氣氛卻不算融洽。
劉知福雖然比較工於權勢，但他好歹也是個捕頭。千乘縣魚龍混雜，時常發生各種案件，劉知福能在這個位子上坐穩，與他的個人能力有著很大的關係。
方才嶽隱在拿話逼他之前，曾經隱晦的瞟了一眼孫變。雖然那一眼來得快去的也快，但還是沒逃過他的眼睛。
盤腿坐在嶽隱對面，把刀放在一旁，劉知福第一句話就是：“二櫃主難道認得孫變不成？”
嶽隱聽到劉知福對自己的稱呼，微微一笑。心說這人看上去糊塗，卻是個心思縝密之輩。也不知他在哪裡打聽來的訊息，但他來這裡之前定然是做過功課的。
伸手把兩隻扣在桌子上的茶杯放到劉知福的和自己的面前，一邊給劉知福倒茶，嶽隱一邊若無其事的道：“在千乘縣混口飯吃，縣令可以不認識，但有兩個人不能不認識。
一個是千乘縣總捕頭劉知福，另一個就是劉捕頭手下的得力干將，孫變。”
嶽隱說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不是小人拍您的馬屁，小人曾經也跟著掌櫃的在青州很多地方都呆過。
但論辦案能力，把您排第二，青州其他地方的捕頭，沒有人能放在第一。”
劉知福驟然被派馬屁，自然是心花怒放。不過他為了保持自己嚴肅認真的人設，還是冷著一張臉道：“那孫變呢？”
“有得必有失，劉捕頭您雖然辦案能力超群，但身手到底還是弱了一些。您手下那位得力干將孫變，很好的彌補了這一點。
前幾日小人這來了個讓人頭疼的傢伙，最後是孫捕快將其拿下，這件事您應該知道。
但您不知道的是，小人四處打聽之後才知曉，那日來鬧事的是鼎鼎大名的過江龍陳志。”
劉知福身在官府，又不混江湖，聽到這個過江龍陳志，有些茫然，下意識問道：“那又如何？”
孫變的身手好，他知道，整個縣衙裡面最能打的就是孫變。
但是在他看來，什麼不管是過江龍還是過江蟲，能在江湖上混出個名堂來的人，總歸是有點本事的。
孫變能把那人拿下，豈不是說……
“過江龍陳志，這可不是一般的江湖人士。俗話說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但這陳志不論去到哪兒，總能以自己一身武力稱霸一地。
無論是什麼地方的地頭蛇，都要被他這頭強龍壓在身下，因此江湖人便送他個外號叫過江龍。
能把此人擒下，您說孫捕快值不值得小人認識啊？
如果可能的話，小人甚至願意以座上賓的身份邀請孫捕快為我博樂坊坐鎮啊。”
劉捕頭倒吸一口涼氣。
怪不得把那個混蛋關進大牢裡面的時候，他的眼神嚇的自己晚上沒洗腳就上床睡覺了。原來還是個狠人，那孫變這小子，自己以前似乎是低估他了啊……
不過他從哪兒學來的這一身本事？還真是挺叫人好奇的。
嶽隱慢悠悠的嘬了口茶，看著劉捕頭道：“劉捕頭，別忘了您來小人這兒是幹什麼的。”
劉知福甚是尷尬，自己一時間想得出神，還要人家來提醒。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劉知福道：“是這樣的……”
於是便把來龍去脈，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的跟嶽隱說了一遍。
嶽隱點點頭道：“原來如此，但劉捕頭您恐怕要失望了。”
“為何？”劉知福皺著眉問道，這人連找都不找一下嗎？
嶽隱笑了笑道：“說來慚愧，我博樂坊跟縣城中的當鋪有合作，所以從不收首飾之類的東西作為抵押來發放籌碼，只收現銀。
玉佩在這裡是不給兌換的，您恐怕要去當鋪問問才知道了。”
劉知福心說果然這幫子商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一門心思只知道賺錢。
賭場不給首飾兌銀子，那客人就只能去當鋪。然而當鋪給的價格要總要比賣出去的價格低三到五成，這三到五成的利潤就都成了當鋪跟賭場的分紅。
真是奸商啊。
劉知福十分感慨，也不知道這幫人到底是怎麼才能想出這些辦法的，這得壞到什麼程度啊？
在這裡獲得線索無望，劉知福也不想再逗留。站起身來，握著刀鞘拱拱手道：“既如此，那本捕頭這就告辭了。”
“劉捕頭慢走。”說罷推開門送劉知福出去，卻見門口站著一個尖嘴猴腮的傢伙，便朝劉知福拱拱手道：“小人還有事情要處理，就不送了。”
劉知福點點頭徑直離開，聽見身後傳來竊竊私語。
“二櫃主，您不能這樣。小人的五石散要是在您這兒賣不出去，小人沒法向大當家他們交代了……”
“我管你賣的出去賣不出去，總之你不許在我博樂坊裡面賣。這次只是警告，若有下次，你仔細你的皮。”
說罷，嶽隱又看著那哭喪著臉的男子道：“教你個乖，官府又不管你在什麼地方賣，你去芊翠閣那種地方賣，不是賣的更快嗎？
青樓裡的人，有幾個不喜歡這種東西的？保不齊那些個娼妓還想用身體跟你換這玩意呢。”
尖嘴猴腮男一下子又高興起來，連忙道：“多謝二櫃主指點。”
“不過你自己也要當心，這玩意能吃死人，你應當比我更清楚。你要是不想被人報復，就偷偷的弄，不要大張旗鼓的搞，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
“下次見到你們大當家的時候，幫我給他帶個好。”說著，嶽隱從懷裡掏出幾粒碎銀子，隨手丟過去道：“算是你的辛苦費。”
“多謝二櫃主！多謝二櫃主！”
“……”
劉知福把這一切聽在耳朵裡，但他也沒辦法去管。五石散雖然能治病，同時卻也是大毒之物。長期吃這玩意輕則皮膚生瘡潰爛、狂躁嗜睡，重則毒發身亡，一命嗚呼。
然而官府對此並不加以管束，概因此物相當的難以製作。
一劑五石散需要的原材料極多，而且製作者還要精通醫術，同時還得會煉丹，否則製作出來的五石散根本就沒有效果。
千乘縣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這麼一位大能，劉知福嘆了口氣。反正這玩意禍害的也都是有錢人，尋常百姓長期吃根本吃不起，劉知福也就不在意了。
一路來到了孫變等人休息的地方，推開門，見到猴子一樣的眾捕快們，劉知福氣不打一處來。
“走了！去當鋪！”說罷，怒容滿面的道：“你們這幫傢伙，等回了縣衙，有你們好果子吃！”
“……”